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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法治条件下“亲亲相隐”制度之构建 ——从历史、比较研究和现实思考出发
【作者】 陆建红;杨华【写作年份】 2017
【文献分类】 比较法【关键词】 刑事司法;亲亲相隐;法律价值;制度构建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0102306    
现代法治条件下“亲亲相隐”制度之构建 ——从历史、比较研究和现实思考出发

陆建红;杨华


【摘要】“亲亲相隐”制度由来已久。本文基于对中国古代“亲亲相隐”制度及域外相关法律规定的研究分析,通过对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有关内容的法理、情理剖析,认为应当建立现代法治条件下新型的“亲亲相隐”制度,并提出了合法、合情、合理的建议。
【关键词】刑事司法;亲亲相隐;法律价值;制度构建

  
  一、纵横考察:历史沿革、比较研究、价值评判
  “亲亲相隐”制度又称亲属容隐、亲属相隐,指亲属之间可以藏匿、包庇犯罪而不负或减轻刑事责任。主要内容包括三个方面:其一,亲属有罪相隐,不论罪或减刑;其二,控告应相隐的亲属要处刑;其三,国事重罪不适用相隐。这一制度从纵向来看贯穿于中国古代历朝各代,从横向来看近及日、韩远至德、意。〔1〕
  (一)“亲亲相隐”的含义及历史沿革
  “亲亲相隐”原则在中国封建社会律例中居于非常重要的位置,起源于春秋时期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思想。孔子在《论语·子路》中提出“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这一经典论断成为亲亲相隐制度的理论渊源。孟子也主张“父子相隐”。《孟子·尽心上》记载:“桃应问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欤?‘曰:’夫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之如何?‘曰:’舜视弃天下犹弃敝屣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诉然,乐而忘天下。‘”〔2〕这种“亲亲相隐”的精神在儒家的整个谱系中不断发扬光大,最终形成了一种文化传统。
  到了秦代,“亲亲相隐”开始发展为法律,秦简《法律答问》中规定:“贼杀伤、盗它人为’公室告‘;子盗父母,父母擅杀、刑,髡子及奴妾,不为’公室告‘”。“’子告父母,臣妾告主,非公室告,勿听。‘何谓’非公室告‘?主擅杀、刑、髡其子、臣妾,是谓’非公室告‘,勿听。而行告,告者罪。告者罪已行,它人又袭其告之,亦不当听。’”〔3〕至汉宣帝时,正式把“亲亲相隐”作为法律制度确定下来,汉宣帝四年(公元前66年)诏:“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廷尉以闻。”〔4〕唐代逐渐成熟,将亲属相隐的范围扩大到同居相为隐。《唐律·名例篇》规定:“同居相为隐,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部曲、奴婢为主隐,皆勿论;……其小功以下相隐,减凡人三等。若犯谋叛以上者,不用此律。”〔5〕可见,唐朝法律大大扩大了亲亲相隐制度的适用范围,使“亲亲相隐”制度得到进一步的完善。此后,宋、明、清律基本沿袭了唐律的规定,宋律称“有罪相容隐”,明律、清律称“亲亲相为容隐”。另外,民国政府刑法也规定,亲属(配偶、五亲等内血亲、三亲等内姻亲)间犯藏匿犯人及湮灭证据罪,得减轻或免除其刑。
  新中国建立之时,“亲亲相隐”被当作“封建遗毒”而从刑法中彻底清除。立法机关也曾在1979年刑法典的草案中规定,直系血亲、配偶或者在一个家庭共同生活的亲属窝藏反革命分子以外的犯罪分子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后来认为,这可以由审判人员在量刑时掌握,不必作硬性规定,而且这样规定还有点容忍封建社会提倡的“亲属相隐”、“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那种伦理道德的味道,与鼓励大义灭亲的新型道德相矛盾,所以1979年刑法草案第33稿予以删除。1997年刑法沿用了1979年刑法的精神。
  (二)域外“亲亲相隐”制度的主要内容
  “亲亲相隐”并非中国法律传统中所独有,它的类似制度广泛地存在于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从东方到西方,从古代到现代,从奴隶制法、封建制法直至资本主义法甚至到社会主义法,都有关于“亲亲相隐”制度的规定,不过在具体内容上略有不同而已。〔6〕
  古罗马查士丁尼在《法学总论》中指出,亲属之间不得互相告发,对于未经特别许可而控告父亲或保护人的人,任何公民都可以对他提起“刑事诉讼”,亲属间相互告发将丧失继承权;也不得令亲属作证。古罗马法律就曾规定亲属之间不得互相告发,也不得令亲属作证等。〔7〕
  大陆法系国家中以法国为例。1810年《法国刑法典》第137条、第248条分别规定:任何人知道近亲属伪造、变造货币之犯罪行为而不告及故意隐匿或使他人隐匿犯重罪之近亲属,均不受处罚。〔8〕至1994年《法国刑法典》,此类规定更多更全面。〔9〕日本刑法典第257条规定:“配偶之间或直系血亲、同居的亲属或者这些人的配偶之间,犯前条罪的,免除刑罚。对非亲属的共犯,不适用前项规定。”〔10〕
  英美法系虽然与大陆法系有较大的差异,但两者在亲属之间的容隐权方面的规定却有惊人的类似之处。主要体现在:(1)亲属相盗不发生诉权,特别是不许夫妻间互相指控盗窃。(2)关于藏匿罪犯罪,英美即规定夫妻间互匿者不罚。(3)关于隐瞒犯罪不报,英美即规定如出于亲密关系并未接受任何报酬而隐瞒犯罪事实者不罚,(4)关于帮助罪犯罪,英美刑法一般均把主犯的家属或房东以正常方式为主犯提供食宿或劝说有关方面不要提起控诉之庇护行为排除在外。〔11〕美国《1999年统一证据规则》第5条规定:在刑事诉讼中,被告人的配偶享有拒绝作对被指控的配偶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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