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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来我国腐败犯罪刑法立法的基本走向及展望
【专家】 张兆松【写作年份】 2019
【文章分类】 刑法学【关键词】 腐败犯罪;刑法立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4107819    

二十年来我国腐败犯罪刑法立法的基本走向及展望

张兆松


【关键词】腐败犯罪;刑法立法

  
  一、“严而不厉”:二十年来我国腐败犯罪刑法立法的基本走向

  
  我国历来重视对腐败犯罪的打击,纵观我国腐败犯罪的刑法立法模式,其存在着刑罚严厉但法网宽疏的特点,即“厉而不严”。

  
  腐败犯罪刑法立法的严厉性主要表现在。1.贪污罪、受贿罪规定了无期徒刑和死刑。不论是“79刑法”、《补充规定》,还是“97刑法”,贪污罪和受贿罪都规定了无期徒刑和死刑。对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的贪贿罪犯适用死刑成为我国严厉惩治腐败的主要标志。2.规定了绝对确定的法定刑。根据原刑法第383条、第386条规定,个人贪贿数额在5万元以上不满1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个人贪贿数额在10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上述条文属于绝对确定的法定刑范畴。3.规定了交叉刑。在《补充规定》和“97刑法”中,贪污罪和受贿罪是专门规定交叉刑的罪名。

  
  而腐败犯罪法网“不严”则表现在:1.腐败犯罪定罪标准高。我国“79刑法”没有明确规定贪贿犯罪起刑点的数额标准。“97刑法”将贪污罪、受贿罪的定罪数额标准界定为5千元,目前则提高到了3万元。2.犯罪构成过于严格。如贿赂犯罪对象过于狭窄;将“为他人谋取利益”作为收受型受贿罪构成要件;行贿类犯罪、斡旋受贿犯罪以及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等的构成要件中均要求具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要件。3.腐败犯罪酌定情节法定化,使不少腐败分子免予刑罚处罚等。

  
  “厉而不严”带来的不良后果是:抓得少,判得重;多数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少数巨贪被抓住的,只能自认“倒霉”。我国公务员腐败发现的概率比较低,大约在10%~20%之间;公务员腐败发现之后受法律惩治的概率更低,大约6%~10%之间。[1]十八大以来,反腐败力度空前,但纪检监察机关2013至2016年受党纪、政纪处分的人员中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仅4%。这种“厉而不严”的反腐败模式,既达不到威慑效果,也损害法律的公正性和权威性。

  
  当然,我们应该看到,近二十年来,立法机关和“两高”也在不断调整腐败犯罪刑法立法的方向,开始缓慢地走向“严而不厉”。主要表现在:

  
  (一)贪贿犯罪的法网不断严密

  
  1.增设新罪名。从《刑法修正案(六)》至《刑法修正案(九)》,我国先后增设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对外国公职人员、国际公共组织官员行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等罪名,进一步扩大了贪贿罪名。

  
  2.贪贿犯罪由单纯的“数额”标准修改为“数额或者情节”标准。《修正案(九)》将贪贿犯罪原先单一依据具体数额进行定罪量刑的模式,修改为“概括数额+情节”的定罪量刑模式。

  
  3.扩大贿赂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6年4月18日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12条规定:“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这样就将贿赂犯罪的财物,由货币、物品扩大为以货币结算的财产性利益。

  
  4.对刑法“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认定作了扩张解释。《解释》第13条第2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3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即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财物,事先虽未接受请托,但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5.修改行贿罪处罚标准,加大对行贿犯罪的惩治力度。《修正案(九)》第45条将刑法第390条第2款修改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述规定严格了行贿犯罪从宽处罚的条件,在打击犯罪和保障侦查工作顺利进行之间进行了适当的平衡。

  
  6.加大对贪贿犯罪的财产刑处罚力度。“97刑法”第8章对贪贿犯罪只规定了3处可以适用罚金(单位受贿罪1处和单位行贿罪2处),《修正案(九)》则增设了13处罚金刑,从而使财产刑在贪贿犯罪中得到普遍的适用。

  
  7.增设职业禁止规定。《修正案(九)》第1条对职业禁止作出了规定,对贪贿犯罪被告人在判处其自由刑、财产刑的同时,在一定期限内判处剥夺其担任特定职务的权利以示警戒。

  
  (二)贪贿犯罪刑罚走向宽缓

  
  1.“97刑法”规定:个人贪贿犯罪数额在10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个人贪贿犯罪数额在5万元以上不满1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修正案(九)》废除了上述绝对确定的法定刑,对死刑规定了更高的适用标准,其规定“贪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且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解释》第4条进一步明确规定:“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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