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完善
【作者】 唐力【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案外人异议之诉;目的与性质;诉的理由;确权诉讼
【期刊年份】 2014年【期号】 7
【页码】 141
【摘要】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立法为执行中可能遭受不利益的案外人提供的实体救济制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法院对案外人享有实体权利之标的执行处分,异议之诉应当定性为程序上的形成之诉,异议之诉的理由应当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法院对执行中针对执行标的物的确权诉讼应当采取审慎的态度,立法上可将此种确权诉讼规定为由执行法院专属管辖。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0193    
  
  2007年《民事诉讼法》修正案设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下简称“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是借鉴了域外的立法经验制定的。《民事诉讼法》所规定案外人提起异议之条件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这一权利为何,立法规定并不明确。就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来看,认识上存在分歧。一种观点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应当是排除法院的执行,主张实体权利只是请求排除执行的原因;另一种观点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兼有确认实体权利和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主张实体权利应当作为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之一。[1]就异议之诉的性质而言,理论上的通说为形成之诉;而从实证调研来看,法院对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基本观点是持“确认之诉说”,即认为异议之诉是案外人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异议之诉性质的态度也可谓是模棱两可,《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异议之诉的,经审理,理由成立的,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判决。依这一解释,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法律效果,得依其提出的诉讼请求而定,似有不确定性。显然,最髙人民法院在出台这一司法解释时并没有把案外人异议之诉定性为形成之诉,也没有强调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为撤销法院的执行处分。
  基于上述认识,在实务操作中,无论案外人提起确权诉讼,还是提起异议之诉,只要能够在确权诉讼中获得确权判决(甚至调解书),或者在异议之诉中法院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便可以排除法院的执行。除此之外,法院将异议之诉之事由理解为不仅包括物权,同时还包括案外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2]在司法实践中,案外人通常向执行法院以外的其他法院提起对执行标的的确权诉讼,并通过获取确权判决阻止执行法院对该标的强制执行。[3]上述实践中存在的问题,一方面使得原本就广为社会关注的“执行难”问题更加突出;另一方面也使得《民事诉讼法》新创设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被架空,甚至诱发了债务人以逃避执行为目的而与案外人串通实施虚假确权诉讼的案件。本文意图结合实证对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相关基础理论进行分析,梳理适用中的相关问题,明晰法理,提出立法完善对策。
  一、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定位为程序上的形成之诉
  众所周知,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与民事审判程序是基于不同法理、不同立法原则和不同价值目标的两种性质不同的程序:审判程序以追求司法公正为优先价值目标,兼顾诉讼效率;执行程序强调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价值理念。执行程序中不采取类似于审判程序中“两造对审”的程序结构,其目的在于追求执行的效率性和便捷性。为达成执行的效率性价值要求,执行中通常采取的是略式审查程序,即所谓的书面形式审查或外在形式上的判断,而不追究权利的实在状况。这是执行程序价值目标和功能所使然,也是执行程序与审判程序的本质区别。
  在执行中,执行的对象主要涉及债务人的财产,也称之为债务人责任财产。因此,按照执行正当性原则的要求,法院只能针对债务人责任财产加以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或者虽属债务人财产但已为案外人设定了其他实体权利(如质权)的财产,都不能作为执行的对象。然而,在执行中对债务人责任财产的认定不可能采取实质性的审查,而只能从形式上或财产占有的外观状态来加以认定。这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执行的效率性价值要求,为实现权利的执行程序区别于为确认权利的审判程序;二是执行组织并不拥有审查、认定实体权利归属之权能,这也是现代民事司法体系“审执分离”之必然要求。由此,执行中错列债务人责任财产在所难免,也因此会对案外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案外人异议之诉便是对案外人提供救济的一项制度。
  (一)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
  关于异议之诉的目的,理论界鲜有讨论。在民事执行程序中,涉及的程序事项主要包括程序的启动、中止、终结,执行措施的确定及实施,以及债务人责任财产范围的确定等。不过,在执行程序实施的过程中,不免会与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以及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发生牵连。对执行申请人来讲,则可能涉及对其实现债权的执行请求权的保障,在这方面法律提供了“许可执行之诉”的救济制度;对债务人而言,在其已经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或者债务人已被免除债务等情况下,债权人仍依执行名义申请执行的话,显然不当,在这方面法律为债务人提供了“债务人异议之诉”的救济制度,其目的是要排除债权人所持执行名义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力。
  除上述执行程序的实施可能对执行当事人的实体利益产生影响而需有相应的救济制度加以保护外,恐怕执行中实体权利最容易受到损害的是案外人。此因对债务人责任财产的确定采“形式主义”或占有的外观判断所导致。这种依形式或外观审查原则所进行的判断,极易导致错把案外人财产认定为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一旦实施强制执行,必定会损害到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这种在执行程序中发生的对案外人实体权利的侵害,由于执行程序的本质及功能所限,不可能通过执行程序来消解。倘若案外人提起确权诉讼,尽管可以解决责任财产的权利归属问题,然而,即使在确权诉讼中法院确认了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也不能排除法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这是因为,尽管法院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的判断,是禁止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的前提,但不能因此以确权诉讼来取代异议之诉。确权诉讼从性质上讲只是对实体权利归属的确认,并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排除执行行为,是意图达到变更法院所实施法律行为或者撤销法院所实施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给付之诉和确认之诉是无法达成这一目的的。
  综上分析,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旨在通过对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之判断,以排除法院对该标的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某些情况下(比如债务人对案外人主张权利并不提出否定意见时),法院只需要根据案外人所提起的异议之诉,作出禁止对涉案的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决定即可,并不需要进一步作出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归属的判决。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若要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案外人只能提起异议之诉方能达到目的,其他诸如确权诉讼等均不能实现这一目的。
  (二)案外人异议之诉属程序法上的形成之诉
  关于异议之诉的性质,学理上有“确认之诉说”、“给付之诉说”、“形成之诉说”等观点,甚至还有“命令之诉说”、“救济之诉说”和“新形成之诉说”的认识。“给付之诉说”认为,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基于实体法上的所有权等,提出债权人对该财产不作为的请求的一种诉;“确认之诉说”认为,异议之诉是案外人要求确认执行标的非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一种诉,或者要求确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排除执行行为之实体权利的一种诉;“形成之诉说”认为,异议之诉是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拥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碍标的物转让或者交付的权利,请求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的一种诉。[4]在上述诸说中,“形成之诉说”为通说。
  笔者认为,民事强制执行中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应为“形成之诉”,但此种形成之诉与实体法上传统的形成之诉存在差别。因为其成立的法律效果是产生程序法上的形成效果,而非实体法上的形成效果,我们可以将其称为“程序法上的形成之诉”。根据诉的理论,形成之诉,又称变更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变更现在之民事法律关系之诉,形成之诉的实体法基础是原告所享有的形成权,当事人提起形成之诉的目的在于利用法院判决使现存的法律关系变更或者消灭。[5]从形成之诉的基本功能或者目的来看,是要变更或者消灭既存的法律关系,其诉的理由成立后的法律效果是“变更”效果或者“形成”效果。形成之诉的裁判效果,要么是改变了原法律关系的内容,要么是彻底消灭了原法律关系,其追求的是实体法上的一种“形成效果”。在程序法中也有类似的问题,比如再审之诉,其所要达到的目的是废弃或者变更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裁判,也是一种“形成效果”;只不过这种形成效果不完全等同于实体法上的形成效果,发生的是程序法(公法)领域的形成效果。这种程序法上的形成效果,实际上是排除了公法行为对私法关系实施“干预”所形成的效果,恢复原有的私法秩序(关系)或者民事权利状态。在民事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依执行名义确定了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并对其实施强制执行,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当然,这种合法性和正当性以责任财产确系债务人所有为前提。采形式审查和外观占有作为债务人责任财产认定标准的执行处分行为,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将案外人的财产认定为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情形,这虽然从外在形式上看是依法进行的执行处分,但实质上却是不具有正当性的,进而也是不合法的。必须将业已实施的执行处分予以排除,以恢复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利状态。由此可见,异议之诉所追求的效果是程序法上的形成效果,排除法院对案外人享有权利的标的物的执行行为,便能保护案外人的实体权利。故而,执行中的案外人异议之诉,本质上是一种形成之诉,是程序法上的形成之诉,这种解释更加符合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之功能本源。
  (三)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是案外人程序法上的异议权
  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何,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重要理论问题。依据诉讼标的理论,所谓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并且提交法院进行裁判的实体法律关系,此谓从实体法角度对诉讼标的的定义。这一定义的本质是,作为法院审理和裁判对象的诉讼标的,其实质就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当然这一理论并不能普遍适用于所有类型的诉讼:一是在请求权基础竞合的情况下,可能会产生多个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形成多个诉讼标的·,二是在消极的确认之诉中,原告与被告并不存在实体法律关系,原告也没有主张请求权的存在,此时诉讼标的又为何?按照上述关于异议之诉性质的讨论,“给付之诉说”认为,诉讼标的应当是案外人基于对执行标的实体上的权利对债权人不作为给付的请求权;“确认之诉说”认为,诉讼标的应当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过,这两种诉讼标的均是实体法上案外人对债权人的实体权利请求权,其并不能直接产生公法上的效果。
  按照理论和实践通行的观点,案外人异议之诉为程序法上的形成之诉,其诉讼请求为“禁止法院对案外人主张权利之标的强制执行”。既然异议之诉为形成之诉,那么其诉讼标的为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还是程序法上的什么权利?由上分析,异议之诉产生的法律效果是程序法上的形成效力,排除或者撤销法院对案外人主张权利的财产的执行行为,因此,该诉的诉讼标的不应当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特别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是要求对方当事人作为或者不作为,或者要求改变与对方的法律关系;而案外人异议之诉,则是要求法院宣告执行机关不得对第三人主张权利的财产实施执行。因此,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应当是针对法院执行行为的一项权利,这就是案外人基于其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而对法院执行行为正当性提出异议的权利,即案外人享有的程序法上规定的异议权是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
  基于上述对异议之诉诉讼标的的分析,异议之诉的判决是程序法上的形成判决,即排除法院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行为。然而,这一判决并不是针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实体权利及其形态的权威性认定,作为异议之诉基础的实体权利,仅为法院对异议之诉判决的原因事实。因此,该判决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并不具有既判力。
  二、准确适用案外人异议之诉应明晰的具体要件
  自2007年《民事诉讼法》确立执行异议之诉制度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及部分省、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出台了司法解释、指导意见,以规范这一制度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出台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案外人提出异议之诉的事由、当事人、管辖、异议之诉的裁判等作了较为细致、明确的规定。在此基础上,部分省、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也相应制定了更具操作性的实施意见。现就案外人异议之诉实施中的几个主要问题结合实证做一分析。
  (一)案外人异议之诉主体
  1.异议之诉的原告。异议之诉,是对案外人实体权利的执行救济制度。因此,异议之诉的原告为在实体上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且又为执行名义效力所不及之人。我国民事诉讼法在执行程序中对案外人实体利益的保护,采取了与其他国家和地区不同的立法结构,即采执行异议前置,不服法院对异议裁定再提诉讼的程序设置。据此,成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原告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
  (1)不受执行名义效力所及。从执行法理上讲,执行名义的效力在一定条件和场合下具有扩张性,即尽管案外人非作为执行名义的生效裁判的当事人,但是,其与执行当事人存在实体上权利义务的紧密关系,执行名义之执行力可及于此案外人之财产。比如,在案外人是被执行人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场合,案外人便无诉之利益,不能作为异议之诉的原告。
  (2)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止转让或者交付的实体权利。案外人不但要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且原告提起异议之诉应当具有诉的利益,此诉之利益即为执行救济制度保护的利益。异议之诉的利益,是原告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标的物的执行行为的利益,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止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关于这一实体权利的类型和具体形态,将在后述内容中加以理论与实证的讨论。
  (3)向执行法院的执行组织提出了执行异议。由于我国立法采取了异议前置的程序结构,案外人若要提起异议之诉,必须先向执行组织提起实体上的执行异议,即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上的权利,且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这是作为案外人异议之诉原告的程序性条件。当然,除上述条件的特殊性之外,异议之诉的原告也并无更多特别之处,作为原告的形态也同样存在单一原告和共同原告的情形;与一般原告的理论相同,作为案外人权利的管理者等均是异议之诉适格的原告。
  实践中是否会存在类似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普通共同原告的情形,即多名案外人同时向法院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的情形?我们的实务调研并未发现此类案件。当然,从理论上讲,实务中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类情形的发生,若存在多个案外人同时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情形,应当作为普通共同诉讼来处理,将各案外人所提起的异议之诉合并审理,将各案外人列为共同原告,也并无不妥。
  此外,关于所谓案外人的理解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从立法的一般意义上讲,所谓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案外人,应当是指不受执行名义效力所及,其享有实体权利的财产被确定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的人。除此之外,为保障案外人的权利不受法院强制执行行为侵害,这里的案外人应当作广义的理解,其还应当包括执行标的共同权利人、涉及夫妻共同财产而判决效力不及另一方的配偶,以及发生继承时案外人的继承人等。从规则的设计来看,债务人不能成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原告,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实践是复杂而多样化的,靠普适性原理设计出来的制度规范未必能涵盖实践中的各种可能性。倘若债务人是作为遗产的继承人或者遗产的管理者,其所要承担的债务只能是以遗产为限,即只有遗产才能成为执行的责任财产或执行标的,超出此范围涉及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的财产若被列为责任财产的,在此种情况下债务人便具有了案外人的地位,可以提起异议之诉当无问题。[6]
  2.异议之诉的被告。关于何人为异议之诉的被告,曾有过争论。有人认为,异议之诉的事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此为案外人与债务人之权利归属争议,由此,异议之诉的被告应当是被执行人。这显然是对异议之诉的性质、功能(目的)的理解出现了偏差,既然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法院应债权人申请对执行标的所采取的执行行为,那么,债权人的权利要求得以实现必损害案外人的权利。因此,执行申请人或者受让执行名义权利之人为异议之诉的适格被告当无异议。
  当然,与原告可能存在复数的情形类似,被告也有可能存在复数的情况。即当有数个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时,案外人提起的异议之诉应当以多个债权人为共同被告。当数个债权人是依据同一个执行名义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为必要共同诉讼,各债权人为必要共同被告,这并无问题。然而,这里需要讨论的一个问题是,当数个债权人是分别基于不同的执行名义向同一债务人申请强制执行的,在案外人提起的异议之诉中各债权人是必要共同诉讼人,还是普通共同诉讼人,在理论上存在分歧。有学者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标的只有一个,即程序上的形成权,应为必要共同诉讼。这是因为,“按第三人异议之诉,以排除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为目的,对被告之裁判,不得两歧,自须合一确定。”[7]笔者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是案外人对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异议权,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排除法院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行为。因此,无论多数债权人是依同一执行名义的共同权利人,还是依不同执行名义的普通权利人,其所涉及诉讼的标的只有一个。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从实务操作的便宜性考虑,都应当将两种情形下的多数债权人作为共同被告加以确定,惟此方能使案件审理简单化,同时也不违背诉讼的基本原理。
  3.异议之诉中债务人的诉讼地位。在以案外人为原告、以债权人为被告的异议之诉中,债务人的诉讼地位却不甚明了。从各国及地区的立法情况来看,在债务人对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持明确反对态度的情形下,债务人应被列为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作了类似规定。然而,倘若债务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不明确表明态度,或者债务人下落不明时,债务人诉讼地位的确定就成为问题。从我国实务中的做法来看,普遍是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例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规定: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请求,案外人也未将其列为第三人的,法院一般应当将被执行人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被执行人因下落不明而无法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明意见的,应当将其列为共同被告。[8]浙江省高院也在其制定的异议之诉指导意见中作了类似的规定。[9]
  债务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不予明确否认的,是否有必要将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来对待,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设立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目的是通过对本诉的审理来达到保护与本诉判决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利益,或者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该第三人因只与本诉的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能以原告或者被告的身份参加到诉讼中来,因而,通过第三人制度使其不因本诉的判决而遭受不利益;同时,也是从程序上保障其诉讼参与权。那么,在案外人提起的异议之诉中是否有必要给予债务人这样的程序保障呢?答案应当是否定的。因为法律已明确给予债务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提出否认的权利,且其因此而可以直接成为异议之诉的被告。从程序保障角度来看,民事诉讼法给予被告较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更为充分的程序保障,被告是完整的当事人,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当事人。倘若债务人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行为保持沉默,不提出积极的反对意见,实务上也没有必要把程序弄得过于复杂,避免对执行造成损害。
  .实务中,将下落不明的债务人列为异议之诉的共同被告的做法,表明法院保持了一种谨慎的态度,至少在程序上不能“拿话给人家说”。但在上述债务人未明确表明态度和下落不明两种情形下,法院却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程序安排,这在诉讼法理上是很难解释得通的。
  笔者认为,在债务人不明确否认案外人的权利主张,或者债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将其列为第三人或者被告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这是因为异议之诉的目的是从程序上解决法院执行处分的撤销问题,并不会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作出判决,并不涉及既判力的问题,债务人并不会因异议之诉的判决而遭受实体上的不利益。倘若债务人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确有权属争议,因不受异议之诉判决之既判力所限,再行提起诉讼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在债务人对案外人之权利主张不明确反对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19019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