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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输血致感染病毒的损害赔偿问题分析
【英文标题】 Bona Fides and Mala Fides in Civil and Commercial Trial
【作者】 陈兴华 李英【作者单位】 云南大学
【分类】 侵权法【中文关键词】 血液 法律属性 病毒感染 法律适用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3年
【期号】 2【页码】 67
【摘要】 输血是抢救意外受伤者经常使用的医疗手段。近年来我国因输血导致受血者感染病毒的事件时有发生。如何界定血液的法律属性,是否适用产品侵权责任,怎样从法律上保障对因输血造成感染病毒的受害者进行救济是本文思考和讨论的重点。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3469    
  因临床输血导致受血者感染病毒(包括乙肝病毒HBV,丙肝病毒HCV和艾滋病病毒HIV等)及其引发的损害赔偿问题,早在20世纪8O年代就已成为西方国家公共安全与健康的重要问题。近年来我国有关此类纠纷不断增加,据有关资料报道,我国输血后的肝炎发病率高达20%—30%。至2002年底,我国艾滋病估计累积感染总人数已增长到近100万,其中因血液和血液制品感染HIV的人数占1. 5%[2]。随着此类诉讼案件的增加,对于血液的法律属性,输血导致受血者及第三人感染病毒的法律适用问题也引发了诸多争论,本文拟就此此问题做一简要分析。
  一、血液的法律属性
  关于血液的法律属性,目前尚没有明确的定论。有的学者将其定位于产品,理由是:(1)血液从人体抽出用于临床,经历了一个加下、制作的过程。首先,从人体抽出血液进行检测,再行包装,这本身就是一个加下制作的过程。其次,全血通过离心机等设备用物理、化学的手段进行离心、分层、提取出血小板悬液、浓缩红细胞、新鲜冷冻血浆等成分血,更是加下的产物。(2)血站按一定的价格将血液交付医院,是一个等价有偿的交换行为。血站加下制作血液的日的是通过医院销售给患者。血站是产品的生产者,而医院是销售者。(3)《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102条规定血液制品属于药品。药品属于产品的范畴。[3]因此血液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第2条第2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的产品是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因而认为医院给病患输血用的血液就像从商店购买的产品,医院、血站作为卖主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
  笔者不赞成上述观点。我们认为不能将临床用全血一及成分血一界定为产品。理由如下:(1)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是用来销售的,具有使用价伯和价值。而价值是劳动创造的,但血液只能取之于人体,劳动并不能产生血液。(2)临床输血用血液不满足“加工”的含义。临床所用的全血或成分血只是从提供者身体提取,为抢救患者生命健康而输入其身体,其性质类似于器官移植,基本上未作加工处理,与《产品质量法》中加工、制作性质不同。我国著名学者梁慧星指出:依据解释,“加工”是指工业加工,且必须改变原材料的某些基本特性。因此,将从供血者身体抽取的血液,进行分装、储存、保管,运输及加入抗凝剂等,均不构成“加工”。[4](3)血站采集、分装、保管血液及将其提供给医院的行与医院给患者输血的行为都不能界定为“销售”。第一,《产品责任在法》中“销售”的条件实质上是要求生产产品的目的是为了销售赢利。而《献血法》第8条规定:“血站是采集、提供临床用血的机构,是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公益性组织。”第14条规定:“公民临床用血时只交付血液的采集、储存、分离、检验等费用,具体收费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由此可见,血站获取的钱款只是用于献血者的营养补偿费和血液的分离、包装、储存以及科研、试验环节的费用,我国的血液提供和使用并不符合市场销售行为。第二,若血站是产品的生产者,应依法纳税。事实上血站是不纳税的,因为它以公益性为目的,而非营利性。第三,《献血法》明确规定我国实行无偿献血制度,无偿献血的血液必须用于临床,不得买卖,把宝贵的、有限数量的血液用于更多病人的治疗。(4)临床用血不同于属于药品的血液制品。血液制品是生产药品的企业法人用物理、化学的手段,对全血及成分血进行加下后获得的生物活性制剂,包括人血白蛋白、两种球蛋白和凝血因子,生产的目的是为了销售和盈利。而卫生部1998年颁布的《血站管理办法》(暂行)规定临床用血只包括全血、成分血,并且血站不得单采用于制造血液制品的原料血浆。因此,血站提供给医院临床用的全血以及血小板、红细胞等成分不属于血液制品。另外,从世界各国现行立法来看,大多数国家均把血液排除在产品范围之外。例如,美国是产品责任在法最发达的国家,在对产品的立法方面,美国商务部与1979年公布的《美国统一产品责任在示范法》第102条明文规定将人体组织、器官、血液组成部分排除在产品之外。
  由此,笔者认为不宜把临床用血液认定为《产品质量法》中的产品,所以输血导致患者感染病毒也不能适用产品侵权责在。
  二、输血感染病毒侵权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
  输血的前提在于受血者与医院之间已有服务合同关系,即受血者均是因某种疾病或伤害在医院就医时,由于疾病或抢救需要而采取的一种治疗手段。[5]因此,当输血导致受血者感染病毒而诉之法院时,就存在合同责任在与侵权责在的竞合。具体包括:医院与受血者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责任在,医院的违约性侵权行为的侵权责在,血站供血所致损害的侵权责在。本文选择从侵权损害责任在的角度论述其归则原则,这是因为:首先,传统的民法理论中违约的损害赔偿主要赔偿财产损失,通常不包括对人身伤害的赔偿和精神损害的赔偿。而侵权责在的损害赔偿不仅包括财产损失也包括对非财产损害的赔偿。鉴于违约责任一般不承认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医疗损害主要是人身伤害,难以享受到违约责任中对财产损失认可可得利益的优点,以侵权责任处理受血者感染病毒的损害赔偿更有利于保护患者的利益;其次,目前我国大多数患者不具有明确的医疗合同的意识,有关医疗合同既缺少完备的书而形式,其内容的规定往往又不够具体明确,当医院发生瑕疵履行给患者造成损害时,患者对其权利损害程度往往不够明了,很难依据医疗合同追究医疗的一位责任。[6]再次,输血感染诉讼中受血者除了向医院主张权利外,更多的是向医院和血站主张共同侵权损害赔偿。如果依据医疗合同请求违约赔偿,显然合同的主体双方是医院与受血者,血站与受血者之间则无任何合同关系。那么患者不可能依合同关系要求血站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
  在输血感染病毒的侵权损害赔偿中,对于医院或血站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按我国民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处理。如果医院、血站均无过错,目前则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2条关于公平责任原则的规定,由血站、医院和受害人分担损害。
  1.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血站与医疗机构在采血、临床用血过程中应遵守以下义务,如果违反即可认定存在过错。
  在输血感染病毒事件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的判断标准:
  (1)医疗机构应当核查血液资料和形状。医疗机构不必对血站来源的血液进行质量检查,但必须进行形状与记录资料的核查。我国《医疗机构临床用血管理办法(试行)》第7条规定:“医疗机构要指定医务人员负责血液的收领和发放工作,要认真检查血袋包装。检查内容包括:(一)血站的名称及其许可证号;(二)献血者的姓名(或条形码)、血型;(三)血液品种;(四)采血日期及时间;(五)有效期及时间;(六)血袋编写(或条形码);(七)储存条件。”
  (2)医疗机构必须通过正规渠道获取治疗用血液。不能采用非法手段购入获取地下血站或非法采血机构的血液。对于购入获取的血液应当有详细的资料并存档保存。
  (3)医疗机构应核查受血者的病历资料。对受血者的血液是否具有血液性感染疾病进行检查。
  (4)所输血液是否为医疗机构自行采集。《献血法》第5条规定:“为保证应急用血,医疗机构可临时采集血液,但应按照本法规定,确保采血、用血安全。”因此,医疗机构一般不得自行采集、使用或出售血液。即使临时应急采血,也必须保证采血和用血的安全。[7]
  根据《血站管理暂行办法》中的相关规定,血站在采集、提供血液中是否存在过错的判断标准:
  (1)具备合格的技术人员以及必要的检测设施。血站技术人员必须经过输血业务知识技术考试,取得考试合格证后方可上岗。对采集的血液进行检验时必须使用有生产的一位名称、生产批准文写和国家检定合格的诊断试剂。血液复检程序符合规定的要求。
  (2)采血前,必须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献血者健康检查标准》,对献血者进行健康检查。检查不合格的,不得采集其血液。
  (3)献血档案记录和血液标本留样保存管理制度。在献血档案中必须记录献血者姓名、出生日期、血型 ,献血时间、地点、献血量、采血者签字。严禁采集冒名顶替者的血液。血源、采供血和检测的原始记录必须保存十年;血液检验(复检)的全血标本的保存期应当在全血有效期内;血清标本的保存期应在全血有效期满后半年。
  (4)血液的包装、储存、运输、发放规程必须符合《血站基本标准》的要求。
  在认定血站或医院在血液的采集、检验及临床使用等环节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适用《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血者可以请求血站或医院对损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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