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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庭审方式改革与控辩审之角色定位
【英文标题】 The Revolution of Trial and the Roles of the Prosecutor, the Defender and the Judge
【作者】 张复友【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庭审方式改革;诉讼职能;庭审方式
【英文关键词】 reformation of trial way; litigation function; trial way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秋季卷)
【总期号】 总第36卷【页码】 266
【摘要】

刑事审判的效率与公正虽取决于多种因素,但是与刑事庭审的方式确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庭审过程中法官调查证据、适用法律的形式、途径以及控、辩、审三方的地位及相互关系对事实的认定、证据的取舍、法律的适用的都会产生直接的影响。我国原有法官唱主角的庭审方式已经不再适应现代刑事司法的要求,庭审方式的改革和完善已成为刑事司法改革的重点内容之一。改革的目标就是厘清控、辩、审三方职能和关系,正确界定法官的地位和作用,确保刑事审判中的控诉、辩护和审判职能应分别由三方各自独立而互不依附的诉讼主体承担,三方的诉讼行为也不得与其诉讼职能相违背,与他们进行或参与审判活动的具体目标应该保持一致。

【英文摘要】

Despite various factors, the efficiency and justice of criminal trial depends heavily on the way that the trial is organized. The form and route that the judge collects evidence and adopts statutes in trials,as well as the roles of the prosecutor,the defender and the judge and their selection of the facts,evidences and statutes,cast direct influence on the result. The original form of trial,in which the judge plays the leading role, can no longer meet the requirement of modern criminal judicial process,and the revolution and perfection of criminal trials have become a major part of judicial revolution of criminal trial. The goal of the revolution is to clarify the differences in the roles of the prosecutor, the defender and the judge,and to redefine the status and authority of the judge. The goal also demands independent and irrelevant subjects in trials of the prosecutor, the defender and the judge. The litigation among the three sides should not prevail their procedural functions,and their target in the trial should remain unanimou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598    
  庭审方式是司法机关与诉讼参与人在诉讼活动中所处的地位和发挥的作用不同而形成的审判案件的方式,实质是通过司法机关与诉讼参与人在诉讼程序推进过程中的权限分配形式所形成的诉讼模式来完成审判任务。具体而言,是指法官在庭审过程中调查证据、适用法律的形式、途径,是庭审中控、辩、审三方的地位及相互关系的体现。{1}
  一、庭审方式的改革与存在问题
  我国庭判方式的改革始于20世纪80年代,其后经历了:强化当事人举证责任、庭审方式改革、审判制度改革、诉讼制度改革、司法制度改革。{2}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第一审刑事(公诉)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意见》,对我国刑事审判程序进行了较大的改革。此后,在许多基层法院开始了影响深远的刑事审判方式改革实验,这些改革实验为刑事审判方式的改革成果取得立法层面上的确认奠定了基础。1996年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96刑诉法”)对庭审方式作了重大改革,集中表现为重新配置控辩审职能,改变过去由法官直接调查取证的做法,确立了控辩双方向法庭举证,同时不排除法官调查取证权的庭审方式。具体来讲,96刑诉法对我国刑事庭审方式的改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变庭前实质性审查为程序性审查
  96刑诉法一改“全案移送”的做法,确立了“主要证据复印件移送制”,人民法院对提起公诉的案件,只审查起诉书中是否有明确的指控犯罪事实并且附有证据目录、证人名单和主要证据复印件,然后决定是否开庭审理。审查只解决案件是否符合开庭条件,而不是对案件做出实体认定,将被告人在实体上是否有罪的问题交由法庭审理解决。
  (二)强化控方的举证责任
  96刑诉法改变了过去由法院包揽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和鉴定人、宣读书面证据材料等的做法,强化了控方的举证责任,以上活动的进行主要由控辩双方来完成,法官虽然有权向被告人、证人和鉴定人发问和在庭外调查核实证据,但是这种发问和庭外调查仅仅具有补充性。控辩双方在法庭上的举证和辩论影响着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法官则根据庭审情况作居中裁判。
  (三)强调法官中立性的同时也注重法官的职能作用
  96刑诉法改变了过去法官类似“追诉者”的地位,强调法官应居中裁判,不偏不倚地对待控辩双方。同时,也重视审判职能的作用,保持法官在法庭上的主导地位,赋予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调查权。法官在控辩双方充分发挥作用的基础上主持庭审,如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等对证据和案件情况发表意见或相互辩论时,要经审判长许可;法院有权采取措施维护法庭秩序等。
  (四)提高被害人的诉讼地位
  96刑诉法赋予了被害人当事人地位,扩大了其在刑事诉讼中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比如在法庭审理中,被害人享有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调查其他证据并要求法庭调取新的证据以及发表意见等权利。
  (五)加强被告人辩护权的保护
  96刑诉法为加强被告人辩护权的保护,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具体表现有:(1)律师介入诉讼的时间提前,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即可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2)扩大了辩护人的权利范围,辩护律师在履行辩护职责时享有阅卷权、会见通信权、调查取证权等多项诉讼权利;(3)建立了法律援助制度,对于公诉人出庭公诉的案件,被告人因经济困难或其他原因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律师为其辩护,同时,也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指定辩护律师的若干情形。其中,律师介入诉讼时间的提前和权利范围的扩大,使得其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为庭审中的辩护做好准备,庭审中控辩双方对抗性加强,对被告人辩护权的保护具有重要意义。
  (六)规定证人出庭作证
  96刑诉法为增强庭审的抗辩性,建立了证人出庭作证制度,如《刑事诉讼法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第47条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在法庭上经过公诉人、被害人和被告人、辩护人双方讯问、质证,听取各方证人的证言并且经过查实以后,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此外,96刑诉法关于庭审方式还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如加强合议庭职权、落实公开审判制度、增设简易程序以及落实回避制度等。
  总之,庭审方式的改革以司法公正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以司法公正作为最终目标。{3}我国刑事诉讼法关于庭审方式的改革,具体到控、辩、审三方关系上,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控辩双方的对抗加剧;二是法院由主动问案变为听案后的居中裁判。这对于维护程序正当、保障被告人诉讼权利等具有重要意义且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我国庭审方式依然存在诸多问题,如庭前审查中,检察院仍须移送主要证据复印件或照片,难以排除法官的预断;控辩双方严重失衡,难以形成真正的对抗;判审分离问题依然存在,“审而不判、判而不审”的情况时有发生;被告人负有如实回答讯问的义务,依然没有摆脱控方证人的地位;证人出庭作证率极低等。{4}因此,我国庭审方式仍需进一步完善。不过,根据陈瑞华教授的调查,有相当多的法官认为,“不进行司法制度的根本改革,审判方式的改革将只能流于法庭审理技巧的变化”。所以不对司法制度进行全方位的改革和重新设计,不仅会导致已经推开的审判方式改革难以发挥其应有的功效,而且还会造成更大、更严重的司法不公现象。{5}
  二、控辩审三方职能及关系
  (一)控辩审三方职能
  所谓刑事诉讼职能是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司法机关和诉讼参与人在刑事诉讼中所承担的职责和所发挥的作用。关于刑事诉讼职能的范围问题,学界有着不同的界定,这里并不致力于职能范围的界说,主要探讨控、辩、审三方在刑事诉讼中的职能,因为典型的刑事诉讼至少包括三方主体:行使国家追诉权的检察院或者自诉案件中的自诉人、行使辩护权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辩护人以及行使审判权的法院。
  1.控方的控诉职能
  控诉职能是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追究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的职能。在我国刑事诉讼中,行使控诉职能的主体是人民检察院和被害人。也就是说,我国实行的不是单一的国家追诉主义,也不是单一的当事人追诉主义,而是采用混合式起诉主义。其中,人民检察院是我国专门行使公诉权的机关,绝大部分刑事案件,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或检察院自行侦查终结后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对于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则由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并出庭支持公诉;对于一些特定的案件,则由被害人自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如告诉才处理的案件、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等。
  值得注意的是,控方在履行控诉职能的同时,还要防止错误指控,即既要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罪重的证据,又要收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无罪、罪轻的证据,换言之,控方应确保“罚当其罚,弄清真相,以及实现正义”。{6}但是由于控方提起公诉之后还要出庭支持公诉,“因为职责的要求,会使得公诉人在出庭的时候去追求必须定罪这一方面的结果”,{7}加上司法实践中存在的各种不合理的考核方法,常会使控方陷入自我矛盾的境地。正因为如此,在司法实践中,经常会出现控方重有罪、罪重证据而轻无罪、罪轻证据的收集,甚至为了收集不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证据而出现非法取证的现象。
  此外,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控方还要承担法律监督职能。从理论上分析,控诉和监督两种职能可以高度统一,但在个案中,两种职能时常存在冲突,监督职能的赋予,容易让人产生控方凌驾于辩方和审方之上的错觉,易导致控辩失衡和破坏审方的中立地位。因此,合理界定控方职能,是我国刑事诉讼法再修改时不容忽视的问题。
  2.辩方的辩护职能
  辩护职能是指针对控方的指控,进行反驳和申辩,并要求宣布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无罪、罪轻或者从轻、减轻、免除刑罚处罚的职能。在我国刑事诉讼中,行使辩护职能的主体首先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其次是辩护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公诉机关或自诉人指控的对象,案件的裁判结果关乎其切身利益,因此在整个刑事诉讼中,都享有自行辩护的权利,同时,其也可以委托辩护人帮助自己进行辩护,如委托律师进行辩护。辩护职能的发达程度,是一个国家刑事诉讼制度乃至整个法律制度民主程度的重要标志之一。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律师总是为“坏人”辩护,尤其为那些犯有十恶不赦罪的人(如邱兴华杀人案中的邱兴华)或者犯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人(如犯有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中的刘涌)辩护时,经常引发社会公众对律师的强烈批判。在我国传统的法律文化中,为“坏人”说话的辩护人易被误解为“黑律师”。事实上,之所以设计辩护制度,是因为即使是那些“坏人”,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也应当得到保障,律师的辩护工作就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来维护这些合法权益。司法实践中,辩护人能否检举、揭发被告人余罪的问题,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依据辩护制度的设计初衷,辩护人对此应享有免证特权。
  3.审方的审判职能
  审判职能是指人民法院通过审理案件以确定被告人是否犯有被指控的罪行和应否处以刑罚以及处以何种刑罚的职能。法官的诉讼目标不是追求对被告人的定罪或使其免受刑事追究的结果,而是确保各方参与者受到公正对待的前提下查明事情真相,审查控诉方的指控能否成立,并对那些已被确认有罪的被告人确定刑事处罚的种类和限度。{8}在审判过程中,法官不仅承担指挥审判进程的职责,而且要保证控辩双方充分行使诉权。使控辩双方在法庭上能以平等的地位进行对抗,这是法官的职责所在。{9}审判职能的有效行使,使控诉与辩护之间对抗才能有效展开,刑事诉讼的目的才能得以实现。在我国刑事诉讼中,行使审判职能的主体是人民法院,当然也包括具体履行审判职责的法官。
  由于各方在审判中承担的诉讼只能不同,他们所实施的诉讼行为在性质、方向和目标等方面就具有了质的区别。审判机关正是从控辩双方不同观点中权衡得失,去伪存真,求取真理,做出公正裁决。{10}可以说整个审判活动就是在控、辩、审这三项诉讼职能的区分和相互制衡中展开的。
  (二)控辩审三方关系
  1.控审关系——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关系
  依据刑事审判原理和《刑事诉讼法》第7条规定,控审双方在刑事诉讼中各自承担不同的诉讼职能,但是,国家设立控审机构的目的都是为了追究和惩罚犯罪,实现保护社会和保障公民合法利益的任务,因此,控审双方又是基于相同的诉讼目标参与到刑事诉讼之中,在诉讼职能分工的前提下,双方还必须相互支持、协调一致、通力合作,而不能各行其是,互相抵消力量。具体而言,检察院的起诉应当为法院审判做好准备,法院对检察院的起诉,只要起诉书中有明确的犯罪事实和附有有关证据材料的就应当及时开庭审判,法院审理公诉案件,检察院除特定情况外应当出庭支持公诉。但是,一味地强调控审机关的合作将可能导致公权力对私权利的肆意侵犯,所以,控审机关相互合作的同时,还必须从制度上建立一种制约关系。例如,法院经过对案件审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时,应当做出无罪判决;检察院对于法院做出的不公正裁判也应当行使检察监督权进行有效的监督。当然,控审之间更多的还是一种制约关系,如果过多的强调配合,则可能会破坏控审分离原则。
  2.控辩关系——对立统一关系
  在刑事诉讼中,控方针对特定的犯罪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而辩方则针对控方的指控,进行反驳和申辩,极力削弱控方的指控。{11}正如美国学者杰利·S.科恩所说,“起诉人的任务是将一切证据线索编

  ······会让它误以为那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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