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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
外国法院判决承认与执行中的管辖权问题
【作者】 孟昭文【作者单位】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法院【期刊年份】 2006年
【期号】 5【页码】 8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3474    
  
  国际民事诉讼中法院判决的承认与执行是国际民事诉讼程序的最后阶段,同时也是整个国际民事诉讼程序的归宿。在决定是否承认与执行外国民商事判决时,管辖权是法院首先遇到的问题。各国立法一般都将原判决国法院对案件具有合格的管辖权作为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先决条件,即承认国在承认或执行外国判决时,首先要审查该外国法院对案件是否拥有管辖权。{1}对于具体案件来说,法院具有管辖权是法院受理该案件并作出有效判决的前提,只有有管辖权的法院才有资格对案件作出判决。如果一国法院对某案件根本没有管辖权,它就无权受理;一旦受理,也构成不适当管辖。因此,一国法院在决定是否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判决前,都要审查外国法院对该案件是否具有管辖权。如果原判决国法院对有关案件不具备合格的管辖权,那么相应的判决就得不到其他国家法院的承认与执行。
  一、对外国法院管辖权审查的标准
  在确定外国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时,应依据哪国的法律来进行判断?各国在这一点上的做法有所不同,概括起来有以下四种:
  第一,依据被请求承认与执行判决地国的内国法来确定原判决国法院的管辖权。这是大多数国家的通行做法,具体又有三种不同的方式:一是作简单规定,根据被请求承认与执行国的法律,原判决作出地法院享有管辖权时才能承认与执行该判决;二是在法律中详细规定外国法院享有管辖权和无管辖权的情况,即具体规定国际间接管辖权;三是仅将外国管辖权限制在不得违反本国法院专属管辖权的范围内,只有在本国法院对案件具有专属管辖权时,才拒绝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的判决。第二,依据原判决国的国内法。如果依据原判决国的国内法该国法院对案件有管辖权,则被请求承认与执行判决地国法院即承认原判决国法院有管辖权。在这种制度下,不仅对外国法的解释和适用会遇到巨大障碍,而且以外国法院本地的法律和事实对该外国法院的管辖权进行审查,一般不会发现什么实质问题,被请求法院做此种审查的意义不大。
  第三,依据原判决国和被请求承认与执行判决地国两个国家的法律。这种做法对外国法院的管辖权要求比较严格。由于这种重叠性的标准大大地增加了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判决的难度,与国际社会的现实要求不符,因而只有以色列等极少数国家采用。{2}
  第四,依据国际条约判断原判决国法院是否有管辖权。只要原判决国法院依有关国际条约的规定具有管辖权,其他缔约国便应承认其具有管辖权。这些条约可分为两类:一类称为“双重条约”或“直接条约”,这类条约不仅对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作出规定,也对原判决作出国法院的直接国际管辖权作出规定,即在条约中详细列举各缔约国必须共同遵守的管辖权规则,不论一国法院所作判决是否需要到其他国家境内承认与执行,这种管辖权规则都构成法院行使国际直接管辖权的依据。如1968年欧洲共同体订立的《关于民商事案件管辖权及判决执行公约》(即《布鲁塞尔公约》)和1988年欧共体与欧洲自由贸易联盟订立的《关于民商事管辖权及判决执行公约》(即《洛加诺公约》)。另一类称为“单一条约”或“间接条约”,此类条约仅对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作出规定,即不对各缔约国须遵守的国际直接管辖权规范作出规定,仅规定国际间接管辖权的一些基本标准以判断原判决作出地的外国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条约中规定的管辖权标准只在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时发生作用,如1971年海牙《关于外国民商事判决承认与执行的公约》等。{3}
  二、判断原判决国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几个方面
  在确定外国法院是否有管辖权时,各国法院一般主要考查以下几个方面: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1.在诉讼开始时被告在作出判决的法院所在国有住所。如果诉讼开始时被告在法院所在国有住所,则该法院有权作出该对人诉讼的判决。这里面需要明确两个问题:首先,如何理解“在诉讼开始时”?从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来看,诉讼的开始应为法院对案件的受理,但普通法系国家,如英国,则认为外国法院诉讼程序是从传票送达被告开始,而非从起诉时开始。其次,如何理解“有住所”?在我国与外国签订的有关双边民商事司法协助条约中,对自然人一般表述为“被告在该缔约一方境内有住所或居所”,对此并无争议。但在英美法系国家中对“有住所”标准的理解则存在差异,是否要求被告有形出现,或仅从该国经过即可满足有住所的要求,或有住所并有形出现才能满足要求,也可能仅有住所即可满足要求。一个自然人可能在某地出现但没有居住,也可能在某地有住所但并未有形出现。英国一般主张出现论,认为只要被告出现在该国境内,即满足管辖权要求。其支持者认为“出现”本身是英国法院管辖权的基础,而且已经有一些典型的判例支持该论,在实践中“出现”相对于确定该人是否在该国居住而言也是相对容易判断的标准。{4}加拿大在“有住所”的标准上也承认以“出现”作为管辖权的依据,认为如果诉讼开始时,被告居住或出现于该法院所在的外国国家或外省或地区,则该法院有权作出该对人诉讼的判决,该判决可以在加拿大获得承认与执行。{5}
  对当事人是法人的,如何认定“有住所”或“出现”?在我国与外国签订的有关双边民商事司法协助条约中,一般规定为:“被告如果是商业机构并在该缔约一方境内设有代表机构,因其商业活动引起的纠纷而被提起诉讼”,则该缔约国另一方法院有管辖权。英国普通法上认为公司的居住或出现应在认识到其是一个法律人格而非自然人的基础上加以考虑。该公司仅在某地注册成立并不表明其在该地出现或居住,因为该地可能仅仅是为了公司的方便而并非该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的地点。若公司在某国持续性地开展明确的、有合理范围的经营活动,则可视为该公司在该国居住或出现。若一个公司在外国没有自己固定的经营场所,但有全权签订合同而不需要事先得到公司同意的代理人,也可视为在该外国有住所或出现。在公司集团的情况下,子公司的存在也可以认定为母公司在该外国出现,但只能是在该子公司是在执行母公司的营业活动时才能将其经营活动视为母公司的经营活动,将该子公司视为母公司的代理人,仅有母子公司的关系是不能满足要求的。而英国1933年外国判决法中对此标准的要求更为严格,要求在外国必须有主要营业地才能满足有住所或出现的要求,而非任何营业地。加拿大则认为若被告为法人,在诉讼开始时,如果该法人在该法院地国的一确定且具有一定稳定性的营业所经营业务的,那么,该外国法院就有权作出判决,该外国法院判决可以为加拿大法院所承认或执行。{6}
  2.服从。如果被告服从或同意某一外国法院的管辖,则该外国法院作出的对人诉讼判决可以得到承认与执行。在我国与外国签订的有关民商事司法协定条约中一般都明确约定:在“被告已明示接受该缔约一方法院的管辖”、“被告就争议的实质问题进行了答辩,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作出裁决的缔约一方的法院即被视为有管辖权。英国在普通法上也认为若被告在原诉中作为原告选择该法院后又在反诉中作为被告,或被告自动出庭,或被告同意在该法院进行诉讼等情形,都可以视为被告服从作出判决国法院的管辖权。若被告自动出庭并为案件的实质问题辩护,那么他可被认为是服从管辖的,即使他也反对法院的管辖权。但其出庭仅仅是反对该外国法院的管辖权则不能认定为是对管辖的服从。在一个诉讼中服从外国法院管辖并非是在另一个诉讼中也服从管辖,即使两个诉讼是基于同样的主张。另一方面,一个被告在对他的诉讼中服从管辖,同时也意味着服从与原诉有关的附属问题诉讼的管辖。若被告由于其财产被外国法院扣押,在法院作出判决前,被告为了放弃或保护其财产权而出庭,但未对案件的事实进行抗辩的,则不应看作是被告的一种服从;而若在被告的财产被扣押之前,被告为使其财产免受扣押而出庭的,则应是一种服从管辖权的情形。
  被告事先的同意,不论是直接的,如与原告签订合同,还是间接的,如在外国公司持有股份,而该公司章程规定因其成员而发生的争议应提交该外国法院管辖并规定了送达的方式,则被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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