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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论我国金融刑法的罪名体系
【英文标题】 On Accusation Terminology of Our Financial Criminology
【作者】 刘远赵玮【作者单位】 山东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法分则【中文关键词】 金融刑法;金融犯罪;罪名体系;金融法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5)05—0113—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5
【页码】 113
【摘要】 金融刑法的罪名体系是金融刑法的一个基本理论问题。它包括外部结构和内部设置两个方面的问题。本文分别以重点性、全面性、协调性三大原则与金融交易中心主义、金融客户本位主义两大价值理念为分析工具,对我国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外部构造和内部设置现状进行了全面系统的考察,并由此提出了相关的改革与完善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516    
  
  金融刑法罪名体系是一个由若干金融犯罪个罪罪名相互联系而构成的有机整体。如果金融刑法像现行立法那样以刑法典为主导形式,这个罪名体系就是一个实在的立法性体系;如果金融刑法像西方发达国家立法那样以特别刑法为主导形式,这个罪名体系就不是一个实在的立法性体系,而是经由对分散规定在各个金融法中和集中规定在刑法典中的金融犯罪罪名进行理论整合和逻辑分析之后所得到的一个观念性体系,但即便是这个观念性体系,也仍然需要一个由外部结构和内部配置两个方面组合而成的思维工具。外部结构是形式性框架,它主要解决如何对金融犯罪进行科学的分类的问题;内部配置是该体系的内容性要素,它主要解决如何对金融犯罪进行入罪、出罪、分罪、并罪,从而科学确定金融刑法的犯罪圈问题。
  一、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外部结构之构建
  (一)如何确定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外部结构
  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外部结构的形成应遵循以下几个原则:(1)重点性原则。外部结构好比建筑师对楼房设计的基本框架,基本框架蕴涵着建筑师的设计理念,同样,罪名体系的外部结构也体现着立法者的立法理念。金融刑法的立法目的一是保障人权,二是维护金融秩序。金融秩序包括金融管理秩序、金融交易秩序这两个有机统一的方面,金融交易秩序是其中的本质;金融管理秩序是为金融交易秩序服务的。所以,立法者在观念上应当以破坏金融交易秩序罪为立法重点构建金融刑法的罪名体系。(2)全面性原则。金融刑法犹如设计楼房,其立法范围必须涵盖各个金融领域,如果缺失某一领域的金融犯罪立法,则会形成巨大的刑事立法真空。从总体上看,金融市场可以分为银行、证券、信托、保险四大领域,虽然金融活动日新月异,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这四大领域仍然稳固构成金融市场的四大板块,所以,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应当涵涉这四大领域。(3)协调性原则。立法活动既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艺术,作为活动成果的立法应兼具技术理性与艺术感性。因此,在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安排上,应该适当考虑各类犯罪之间罪名数量的均衡,防止出现立法上滞胀并存的局面。
  (二)我国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外部结构有哪些不足
  首先,“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与“金融诈骗罪”之分立有悖重点性原则。我国刑法典在分则第3章第4节“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和第5节“金融诈骗罪”规定了32个金融犯罪。[1]这种排列虽具有中国特色,却无法体现出金融刑法的立法重点。
  其次,信托、基金领域犯罪的缺失,期货犯罪的依附性规定有悖全面性原则。目前作为金融四大市场之一的信托领域的犯罪以及属于证券(广义)市场重要部分的基金领域犯罪尚未进入刑事规制的视野,这不能不说是目前金融刑法的重要漏洞。立法者忽视期货市场的独立地位,视期货市场为证券市场的附属市场。依此确定的期货犯罪规定无疑会出现不少立法规定不周延、不合理之处。[2]
  最后,“金融管理秩序罪”与“金融诈骗罪”在罪名数量上的不均衡有悖协调性原则。我国目前金融刑法对金融犯罪划分方法明显存在着大节与小节之间的不均衡,[3]其中前一罪群从第170条至191,加上骗购外汇罪,总共包含25个罪名,涉及银行、证券、保险三大领域。而后一类罪从第192条至第200条只包含9个罪名,仅仅涉及银行、保险两大领域。两节内容安排的不协调,容易使人产生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是主要金融犯罪的错觉。
  (三)我国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外部结构如何重构
  外部结构的重构需要确定重构的经、纬线。经线主导着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基本框架,体现了金融刑法的调控重心;纬线主导着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内部构造,体现了罪名所涉及的具体金融领域。
  对于这条经线,有学者认为应将目前金融犯罪两节合并,设置“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单独一章。[4]对此,我们并不赞同。如上文所述,金融秩序的外延包括金融交易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而金融秩序的本质是以信用为基础的金融交易秩序。很显然,论者的观点对金融秩序外延作了片面理解,而对其内涵则作了完全相反理解。因此,本文认为,应该将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基本框架搭建为“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和“破坏金融交易秩序”两大部分,以体现金融刑法维护金融秩序的立法主旨。
  对于这条纬线,在上述两大基本框架中,按金融领域的不同,分别设置银行、证券、信托、保险四大犯罪板块。从金融学角度看,目前,我国已成功实现银信、信证分离,银行、证券、保险、信托成为支撑我国现代金融体系的四大支柱,金融市场是由这四大部门组成的有机整体。[5]上述分法既符合全面性原则,又与相关的金融学原理相契合。从金融犯罪综合预防看,由于各个金融领域犯罪的专业性,金融犯罪的综合预防机制也以金融领域为标准划分为几大板块。以金融领域为纬线考察罪名设置,有助于了解各领域内金融犯罪的数量和特点,制定相应的犯罪预防对策,逐步完善金融犯罪综合预防机制。从金融市场发展看,金融混合经营已成为不可阻挡之势,金融综合化在罪名体系上的体现,便是各领域内金融犯罪在一定程度上的交叉与混合,这势必导致各领域相关罪名的整合与调整。所以,以金融领域为标准罪名体系的内部构造,能为相关的立法调整提供一个有益的观察窗口。  依据上述分析,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外部结构应构建为以下模式:总体上划分为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和破坏金融交易秩序罪两大部分,各部分下分设四大板块,即(1)破坏银行管理(交易)秩序罪;(2)破坏证券(证券、期货、基金)管理(交易)秩序罪;(3)破坏信托管理(交易)秩序罪;(4)破坏保险管理(交易)秩序罪。[6]
  二、金融刑法罪名体系内部设置之完善
  (一)如何进行金融刑法罪名体系的内部设置
  金融犯罪罪名的内部设置从形式上看是一种罪名整合,即入罪、出罪、分罪、并罪的结果,由此确定金融犯罪的总体规模和数量;从实质上看,是一种价值整合,即保护什么、打击什么,重点保护什么、重点打击什么的系统考虑,由此奠定了金融犯罪的总体特征与重心。价值整合是罪名整合的灵魂,前者指导着后者对入、出、分、并等技术手段的运用。
  (1)金融交易中心主义抑或金融管理中心主义
  金融经济是市场经济,现代市场经济秩序的基本要求是交易自由、交易公平和交易安全;金融经济是信用经济,信用本身并不是财富,亦不能创造财富,它只有在金融交易过程中作为交易的代理机构,方能发挥其资金融通的作用。[7]可见,金融经济的核心是金融交易。金融管理是在金融交易基础上产生和发展的,其实质是国家运用公权力保障金融业的平等权不被消极的自由权所吞没,实现金融市场的真正自由交易。金融交易不是孤立的,它的正常运转需要金融市场准入机制提供前提,需要金融市场退出机制提供保障。金融管理过程应当适应金融交易过程,而不是相反。这种金融交易中心主义的理念要求金融刑法罪名设置尊奉过程性原则。过程性原则基于对金融行为进行全程监控的需要,要求立法采取一种发散思维,即由金融市场的交易空间这一设罪重心,发散到准入空间和退出空间。如果忽视准入空间的犯罪规制,交易空间的犯罪规制往往会力不从心;如果忽视退出空间的犯罪规制,交易空间的犯罪规制同样会大打折扣。
  (2)金融客户本位主义抑或金融机构本位主义
  WTO的《服务贸易总协定》及其《关于金融服务的附件》明确将金融业的产业属性定义为“金融服务”。金融服务的属性定位决定了金融机构只是金融服务的提供者,应当坚持“服务为本”的原则,满足客户的金融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8]形成“客户本位”的市场态势。现代金融逐步由“金融机构本位主义”转向“客户本位主义”这一变化,是现代金融理论研究的重要范畴。[9]金融业只有突出金融客户的地位,才能真正实现金融市场主体的平等。如果金融活动是建立在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关系基础之上,“客户本位”也就成为一纸空文。所以,“金融客户本位”的理念在金融刑法的罪名设置上体现为平等性原则。
  平等性原则首先要求金融市场各主体间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的平等。从市场主体在金融领域的实质功能看,市场主体可分为金融客户、金融机构及金融中介机构三类,平等性原则要求这三类主体之间相互平等,尤其是金融客户与后两类机构的相互平等。平等性原则还要求对金融市场弱势群体的利益进行倾斜性保护。在金融市场发展中,金融机构的产生主要是由于其掌握着更多的市场信息资料,能够帮助金融客户更好运作金融资源。信息不对称是金融机构产生与发展的合理性前提,同时又是造成其与金融客户竞争起点不平等的根源。信息是现代社会的基础性要素,信息不对称使得金融客户成为市场的弱势群体。为了维护金融客户平等的市场主体地位,势必要求金融刑法在罪名设置上对其予以一定的倾斜性保护。尤其在信息型犯罪的设置方面对金融机构、金融中介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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