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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死刑犯的权益保障
【英文标题】 Ensuring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Death Penalty Criminals
【作者】 马章民 杜一鸣【作者单位】 河北政法职业学院 河北青年管理干部学院
【分类】 刑法总则【中文关键词】 保留死列;死刑犯;权益保障
【英文关键词】 keeping desth penalty;death penalty criminal;ensuring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7)09—0126—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9
【页码】 126
【摘要】

死刑问题是近年来刑法学界的热点之一。关于废除死刑还是保留死刑,这方面的论述颇多,尚无定论。学者们能够达成共识的是,我国目前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在当前的物质发展水平和公众观念的条件下,还不能废除死刑。因此。死刑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仍将在我国存在。那么,对于可能被判处死刑的“准死刑犯”和已被判处死刑的“死刑犯”而言,如何最大程度地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既是死刑犯及其家属们所切实关心的问题。也应当是刑法学者们密切关注的课题。

【英文摘要】

Death penalty issue is one of the focal issues in criminal law in recent years.There are many dissertations on abolishing death penalty or keeping it.Up till now it has not got a final decision.The common view the scholars share is that China is still in the initial period of socialism and death penalty can not be abolished under the present circumstances. Therefore,death penalty will exist for a long time in the future in China.How to ensure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certainly death penalty criminals”and“death penalty criminals”that have been sentenced to is not only what death penalty criminals and their relatives concern about but also the scholars of criminal law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4321    
  
  

一、中国保留死刑就必然存在死刑犯

死刑,是以剥夺犯罪人生命为内容的最为严厉的刑罚,因此也叫生命刑、极刑。死刑自其产生之后,在几千年的人类刑罚史上一直占据着刑罚体系的主导地位。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死刑备受统治阶级青睐,不但规定了名目繁多的死刑罪名,而且创制了许多残酷的死刑执行方法。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后,针对罪刑擅断、刑罚苛厉的封建刑法,在立法和司法上开始注重限制死刑的适用。刑事古典学派代表之一、意大利刑法学家切萨雷·贝卡里亚,在1764年其著作《论犯罪与刑罚》中最先系统论述了死刑的残酷性和非人道性,明确提出限制死刑以至废除死刑的主张{1}。此后的二百多年来,西方刑法学者围绕死刑的优劣和存废问题,一直争论不休。其争论焦点集中在以下方面:第一,死刑是否符合伦理正义和人道的要求;第二,死刑对于犯罪人和潜在犯罪人是否具有威慑力;第三,死刑是否与罪刑相适应原则相悖;第四,死刑是否存在误判难纠的问题;第五,死刑是否助长人们的残忍心理;第六,死刑是否比终身监禁更经济等等{2}。对这些问题,死刑保留论和死刑废除论从各自的角度出发,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近年来,我国的刑学者也针对我国的死刑适用问题多有论述,甚至也出现了死刑存废的论争。死刑保留论和死刑废除论的学者们从法学、伦理学、哲学、政治学、经济学等角度出发,寻找各种理由试图说服对方,但是,任何一方都无法占据绝对上风,至今尚未形成定论。学者们有关这方面的论述多如牛毛,笔者在此不再赘述。尽管如此,目前学者们能够达成共识的是,当前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社会正处于转型期,各种严重犯罪时有发生,在这种社会形势下废除死刑的诸方面条件尚不具备,而是要切实贯彻“严格限制死刑”、“少杀、慎杀”的刑事政策,以便为将来最终废除死刑提供可能。持此观点的代表之一,清华大学法学院张明楷教授认为,“我在前面反复说明了死刑的消极作用,表明了不得滥用死刑,不要迷信死刑。但是,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要大幅度地削减死刑乃至废除死刑,又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几乎全世界都在讨论死刑的存废问题,但是各个国家的人们只能根据本国国情与本国公民的平均价值观念讨论本国死刑的存废。……我国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是我国的国情,认识、理解、决定任何事情都不能忘记这个国情,都不能不考虑这种国情之下的平均价值观念。”{3}

由于我国仍将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因而可以肯定的是,死刑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仍将在我国继续存在,这就意味着,在我国每年仍将有数以百计的犯罪人被处以死刑。笔者所关注的是,在我国已经签署了《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性条约的背景下,对于可能被判处死刑的“准死刑犯”和已被判处死刑的“死刑犯”而言,如何最大程度地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这恐怕既是死刑犯及其家属们所切实关心的最现实的问题,也应当是刑法学者们所应予关注的课题。

二、“准死刑犯”的权益保障

所谓“准死刑犯”,即未决犯,是指依法可能被判处死刑的被告人。在刑法仍然保留死刑的前提下,只有通过对死刑的程序控制,才能切实有效地在现实中实现慎用、少用死刑的目的。为了实现对“准死刑犯”的权利保障,我国的《刑法》、《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了一些有助于控制死刑的程序,我们目前能做的是,一定要用足现有的程序控制政策,将立法、司法过程中的现有规定切实落到实处,同时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增加更为有效的程序控制方法。

(一)立法保障

1.建立健全强制辩护制度

对可能被判处死刑的被告人实行强制辩护,从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不同方面对刑事指控提出异议,有利于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达到慎用、少用死刑的目的。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34条第3款的规定,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而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承担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根据国务院2003年颁布的《法律援助条例》第12条的规定,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而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为被告人指定辩护时,法律援助机构应当提供法律援助,无须对被告人进行经济状况的审查。这就是对可能被判处死刑的被告人提供特殊权利保障的强制辩护制度。为了进一步落实强制辩护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第38条中规定,可能被判处死烈的被告人如拒绝为其指定的辩护人时,有正当理由的,应当准许,但人民法院(在其未另行委托辩护人时)应当为其另行指定辩护人。例如,备受关注的马加爵故意杀人案2004年4月22日在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为保障被告人马加爵的诉讼权利,昆明中院在案件受理后,依职权指定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的两名律师为马加爵进行辩护。为完善死刑辩护制度,在今后的制度设计上应有强制的律师参与死刑复核并不能以任何借口排斥律师辩护。画风不对,如何相爱

2.充分利用死刑缓期执行制度

死缓制度作为中国刑罚制度的一个独创,有助于从程序上有效限制死刑立即执行的适用。我国1997年《刑法》第48条规定:“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2年执行。”与79年刑法相比,97年刑法还放宽了死缓减为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的条件。79年刑法46条规定:“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确有悔改,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悔改并有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15年以上20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抗拒改造情节恶劣,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或者核准,执行死刑。”97年刑法典第50条则规定:“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15年以上20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这就放宽了死缓犯减为无期徒刑或者有期徒刑的条件,避免了死刑立即执行的适用。学界普遍认为,我国的死缓制度更有利于保障人权。《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6条规定:“人人有固有的生命权”。在联合国的人权文件中,生命权被规定为不可剥夺、不可克减的人权。犯罪人的生命权也应当予以同样的尊重。相对于死刑立即执行而言,死缓制度的内涵是尊重人的生命权的,因为它注重人的生命的唯一性和生命权的至高无上,对罪行极其严重的人暂不剥夺其生命,赋予其一定期问的考验期促使其接受改造,也凸现了对其人格的尊重,因为相信他是可以改造的,是可以改好的。

3.严格掌握死刑裁判的证明标准。从实体法而言,我国刑法48条第1款规定:“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何谓“罪行极其严重”?就是司法机关一方面根据犯罪人的危害社会行为和后果去确定是否应当判处死刑,另一方面,也应考虑犯罪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从程序法上来看,我国《刑事诉讼法》对确认有罪的证明要求是“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死刑裁判当然应坚持以实现这一要求得出唯一结论的证明标准。然而,由于死刑是剥夺犯罪人生命的最严厉的刑罚,而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一旦误判,则必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因此,需要对其适用格外慎重。为最大限度减少误判的可能性,就需要进一步提高对死刑裁判的证明要求,强调重要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证等,将死刑案件办成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铁案”。

4.切实保障“准死刑犯”的上诉、申诉权。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等在侦查、起诉、审判过程中的一切刑事诉讼活动,理应遵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程序规定,这是不言而喻的。然而,不容置疑的是,在司法实践中,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在侦查、起诉、审判过程中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况时有发生,如近两年湖北佘祥林案、河北李久明案等。因此,对适用死刑的案件切实保障“准死刑犯”的上诉、申诉权,加强程序保障的意义尤显突出。

其一,审判管辖级别较高。我国刑事诉讼法20条第2项规定,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普通刑事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规定排除了基层法院对死刑案件的管辖权。刑事诉讼法把死刑案件的审判权集中在中级及其以上级别的人民法院,对控制死刑的实际适用具有积极意义。因为,一般来说,审级越高,法官素质越高,法院对死刑适用的控制就越严格,造成冤假错案的可能就越小。

其二,死刑核准程序特殊。我国刑事审判采取二审终审制,普通刑事案件经一审判决后,在法定情形下需要经过第二级法院的审理、判决以后,诉讼程序才告终结,二审裁判才能生效;一审判决的生效只有在当事人不上诉或抗诉机关不抗诉,且经过了法定上诉、抗诉期才能生效。但死刑判决、裁定却不同。死刑判决、裁定的生效需要经过特别的死刑复核程序,这就在普通刑事诉讼程序之外多设置了一道程序,不论因为该程序实际改变死刑的裁判数量究竟如何,都不会影响其所具有的有利于减少死刑适用的现实意义。这种核准程序的特定性主要体现在:第一,刑事诉讼法199条规定,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第三,死刑判决、裁定核准程序的启动,无需上诉或抗诉。但是,核准程序的启动无需上诉或抗诉,并不意味着可以剥夺被告人的法定上诉权。刑事诉讼法180条规定,“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对此规定,司法机关必须严格执行,依法保障。

除上述已有的立法规定之外,我们还应当吸收国外死刑控制方面的有益措施。例如,在侦查机关关押、审讯犯罪嫌疑人时全程录音录像以遏制刑讯逼供,也可在适用死刑的案件中率先实行更加严厉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取证合法性的证明责任完全由控诉方承担等。

(二)司法保障

20多年来刑法学界广为诟病的一个问题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应“严打”之需而下放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死刑复核权,使死刑的二审复核程序同时进行甚至合二为一。这样的程序设置有剥夺被告人获得第三次救济权利之嫌。这一问题自2005年以来正在得到逐步解决。2005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出《关于进一步做好死刑第二审案件开庭审理工作的通知》,2006年7月1日起,全国各高级人民法院对所有死刑二审案件均开庭审理。2006年10月3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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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意)贝卡里亚.论犯罪与刑罚(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52—60.

{2}赵秉志.刑法总论问题探索(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137—138.

{3}张明楷.刑法格言的展开(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289—290.

{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严格依法办案确保办理死刑案件质量的意见(N).人民法院报,2007—03—12

{5}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326—328.

{6}李罡.北京准许死刑犯临刑会见家属司法体现人文关怀(N).北京青年报,2005—01—7.

{7}王敏远.论死刑的程序控制(J).中国司法,2004,(5).

{8}李青,黄辉.死刑犯捐器官为何难如愿(N).法制日报。2005—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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