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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案例分析与讨论
【分类】 其他【期刊年份】 1980年
【期号】 3【页码】 6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540    
  过失伤害,十分明显
  (吉林大学法律系 刘立宪 王洪杰)
  青年教师梁燕光伤害案,我们认为定过失伤害罪是妥当的。
  所谓过失伤害罪,就是行为人主观上应该预见而没有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伤害,客观上却造成了伤害的结果,并且行为人的行为和结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联系。过失伤害罪有三个特点:
  一、行为人主观上没能预见伤害,但是在一般情况下是应该预见的。一般情况指正常人的思维能力在一般客观条件下所能预见的。过失伤害不是对某一器官的特指,因此不能要求行为人预见到对某一部位的伤害,只要行为人能够知道行为可能引起对方的损伤,就是应该预见。梁和傅在年龄和体力上相差悬殊,所打击的又是人体的要害部位,可能引起损伤的情形十分明显,因此梁是应当预见的。梁在气头上拳击傅的胸下部,没能考虑到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至于拳击的力量能否对正常人也造成同样的伤害,客观上没有一定的标准。医院检查傅“没有肋骨塌陷,皮肤没有血瘀斑及擦伤痕迹,”并不能证实梁的一拳不重。傅的脾肿大是正常人的六至七倍,肯定已超出软肋下沉进入腹腔,梁拳击在其腹部,不打伤肋骨也能造成脾破裂。此案发生在冬季,在身着冬装的情况下,又是软部组织,皮肤没有表面伤,更不能证明拳击力量不大。所以,推论梁拳击胸下部的力量不能伤害正常人的结论,是没有根据的。
  二、客观上行为人的行为与伤害结果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必然因果关系是指一行为是一结果的直接原因。傅的脾破裂是梁拳击其胸下部所致,所以梁的行为是导致脾破裂的根本原因,或称直接原因。如果认为梁的行为仅是脾破裂的“诱因”,这不仅掩盖了行为和结果的必然联系,而且也是说不通的。所谓诱因,是指这样一种情形:当一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一外因的出现导致事物向新的方面发生变化,这一外因就是诱因。事物向什么方向变化,取决于事物内部的矛盾运动,诱因只能加速或缓延这种变化。傅的脾肿大是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引起的,病菌对脾的浸润这一矛盾运动决定只能向脾坏死的方向发展,并不能引起脾破裂,从医学角度看破裂只能是外力所致。所以梁的行为是傅脾破裂的直接原因无疑。
  三、行为人在主观上既不希望也不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是伤害罪,还是意外事件?》(见本刊1980第一期)这一点已经讲清楚了,不再赘述。
  全面研究犯罪构成的各个要件,切忌“客观归罪”
  (武汉部队某部军事法院 韩东军)
  我认为,被告梁燕光的行为不能构成犯罪,更不应负刑事责任。其理由是:
  一、不具备犯罪的客观要件。从表面形式上看,梁燕光先用右手推傅××的左肩膀一下,又用左手打傅胸下部一拳和后腰部一拳。而后傅的脾破裂二处,四十一天后突然骤死。在研究这一案件的客观要件时,必须要弄清楚梁的行为,对傅所造成危害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着《刑法》上所要求的因果关系。我们不能以行为和结果在时间上的先后顺序,来简单地判断因果关系,而要客观地、深入地去分析。梁打傅的两拳力量并不算大,医院检查傅“左肋没有肋骨塌陷,皮肤没有血瘀斑及擦伤痕迹”就能证明。如果是打在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身上,是不会造成任何健康损害的。然而,正因为傅早已患有严重的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引起脾肿大,才致使脾破裂,后经治疗已基本痊愈。至于傅之死,是因白血病造成肺动脉主干栓塞所致,与梁的行为就更无直接联系了。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傅发生脾破裂的内因是由本人所患“白血病”这一特殊病症所决定的;梁的行为只是一种外因,与造成的健康损害是一种偶然的联系,并不存在内在的必然的因果关系。
  二、不具备犯罪的主观要件。梁为何要动手打傅呢?只因为傅不遵守课堂纪律,并且拒绝接受梁的再三教育。梁在一气之下,推打了傅两、三下。推动其行为的内心起因是维护课堂纪律,目的是以此促使傅认识到错误。梁在主观上没有造成傅健康损害的故意,并不希望伤害傅的身体。如果梁是要故意伤害傅的话,为何不劈头盖脑地殴打呢?!另一方面,傅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以往从未检查过,甚至连其家长和本人都全然不知,何况梁就更不得而知了,根本无法预见自己这一拳竟会造成傅脾破裂的危害结果。诚然,梁身为人民教师,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是一种违法行为,但并构不成故意或过失伤害罪。
  综上所述,该案一审法院以“被告梁燕光动手打人,侵犯人权,致使患有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的傅××脾破裂后摘除,后果极为严重,已构成伤害罪”的定性,是不能成立的。那么,一审法院为什么会做出这一错误的结论呢?他们只是片面地看到和强调梁是一个有责任能力的自然人,有用拳头打人的危害行为,与造成被害人脾破裂后摘除的结果,侵犯了《刑法》所保护的公民人身权利;可是却忽略了梁的行为缺乏伤害罪主观方面的故意或过失,犯了“客观归罪”的毛病。这里应当提醒我们注意,构成犯罪的四个要件是缺一不可的。
  总之,一审法院以伤害罪,对梁燕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是不正确的,应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
  既是抢劫,又是抢夺
  (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 许亚非)
  一、我国《刑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是犯罪预备。”范凤楼等三人,为了使用暴力进行抢劫,事前有预谋,有计划,并把准备在抢劫时使用的凶器,随身携带到作案地段,只是由于客观条件的变化,抢劫犯罪才未再继续,按照故意犯罪发展的几个阶段,这个期间的行为应是犯罪的预备。由于范凤楼等人的预备行为已经超出了思想范围,把犯罪意图变成了具体的犯罪行为,虽然还没有达到抢劫的目的,但已经完成了为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阶段,本身就具备了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而且情节严重,因此应负预备犯罪的刑事责任。
  二、范凤楼等人的犯罪行为,本来是在故意抢劫的心理状态下进行的。但后来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范意外地发现了商场自行车和缝纫机组的售货员正在柜台内清点钱款,在这种条件的感应下,使得他的犯罪故意立即发生了变化。于是,便乘机从售货员手中抢得人民币六百四十元,混入人群,逃离商场,被同伙陈金海接走。可见,范凤楼等人在具体实施犯罪时,并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使用随身携带的凶器相威胁,而是乘对方毫无戒备,将钱抢走的,不符合刑法一百五十条抢劫罪构成的基本要件,应当定抢夺罪为宜。因为,抢劫罪和抢夺罪的区别,就在于是否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
  因此,我认为,范凤楼等人是用两个故意,实施了两个行为,两次符合犯罪构成的必要条件。前者是抢劫(预备)罪,后者是抢夺罪,应按数罪并罚的原则给予处罚。
  范等是牵连犯,应按抢夺定罪
  (湖北省广济县人民法院 游长春)
  我认为,对范等三人以抢劫罪判刑显然不妥;以抢夺罪论处的理由亦有未说及之处。
  据案情介绍说:范凤楼纠集陈金海和段秋龙,“策划进行抢劫,当时商定了三个人的分工和携带的凶器,并准备如在行抢时受到阻拦,就动刀子‘捅人’”。这只能说明范等三人在主观上有抢劫的故意和准备。但范等在实施犯罪时,并未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更没有使用随身携带的凶器;而是乘售货员正在柜台内点款之机,突然将人民币抢走的。这一行为完全符合抢夺罪的构成要件。据此分析,范等三人就犯了两个罪:既是抢劫罪的预备犯,又是抢夺罪的既遂犯。但鉴于范等是用抢劫的故意,实施抢夺的行为,达到的是一个侵犯财产的目的,因此,应以牵连犯论处。虽有两罪,但不“并罚”,只能按一个罪从重处罚。从范等实施的行为看,定抢夺罪比较妥当些。
  马××的行为还构成招摇撞骗罪
  湖北省公安县孟溪公社
  (胜利大队 张大春)
  我是大队治保主任,对《刑法》学的不好,我想对《法学杂志》第一期案例分析第三例谈一点粗浅看法。
  我认为,二审法院对马犯的定罪、处刑还不全面。理由是:一,马犯在盗窃他人财物时,获得军人通行证,并故意涂改;二,在公共场所随身隐藏子弹上膛的枪支,危害公共安全;三,被公安人员查获后,出示经涂改后的军人通行证,冒充现役军人招摇撞骗,企图逃避侦察。我认为,这不能说成是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情节,而是构成了另一种犯罪: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马犯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应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执行五年。
  构成招摇撞骗罪
  (湖南省人大常委会 欧阳振 孙载夫)
  我们认为,对马××一案,一审法院在定罪、量刑上都有毛病,但我们也不完全同意二审法院判决的意见。
  对马犯第一次犯罪,应当定为盗窃罪,一审、二审都没有争论,我们也同意。问题是第二次犯罪,在定罪上有分歧。一审定为盗窃枪支、弹药罪,二审认为仍然只能定为盗窃罪。我们同意二审的意见。因为犯罪者明显的动机、目的是窃取他人财物,虽然客观上造成了“盗窃枪支”的结果,但主观上并没有盗窃枪支的故意。
  至于马犯的第三次犯罪,即去年十月十六日,马犯竞携带所窃枪支,子弹上膛,去公共场所游串,当场被我公安人员查获,将枪收缴;马犯还出示经其涂改的军人通行证,冒充现役军人,企图欺骗我公安人员,掩盖隐藏枪支和盗窃犯罪。我们认为,十月十六日的行为,不仅构成了隐藏枪支罪,而且构成了招摇撞骗罪。二审法院在分析这一案情时,认为犯罪者年幼无知,有好奇的心理:我们认为,犯罪者还有“胆大妄为”的特点,这是不应当忽视的。你看:马犯连续犯罪,把解放军干部作为他进攻的对象,窃得财物,挥霍一空;窃得枪支,还要带枪荷弹,到公共场所游串;被查获后,还手持伪证,冒充解放军等等。这一连串的犯罪行为,足以说明,犯罪者具有相当大的社会危害性。马犯的年龄,只有十七岁,虽然符合《刑法》第十四条“已满十四岁不满十八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但是,从上述情节来看,也有从重的充足理由。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私藏枪支、弹药,拒不交出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和第一百六十六条“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规定,马犯第三次犯罪,应当合并处以二年有期徒刑。
  综上所述,马犯犯有盗窃罪、私藏枪支、弹药罪和招摇撞骗罪,根据数罪并罚的原则,应当判处马犯有期徒刑五年。
  不应按数罪交罚处罚
  (甘肃师范大学 李镐生)
  我认为,二审法院对马××按数罪并罚原则处理,也是不适当的。
  马××在盗窃时偶然得到枪支,由于他的年轻(十七岁)幼稚、好奇和害怕,最主要的是因为枪支、弹药是他所窃得的赃物,在马××没有觉悟自首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立即将枪支、弹药交给有关部门的。因为这样,就暴露了他的盗窃罪行。此外,十七岁的马××对于枪支、弹药特殊的管理规定,也是不大可能完全清楚的。因此,马××在主观上不是明知有枪支弹药管理规定而有意对抗,拒不交出。另外,如马××有意私藏枪支、弹药,也就不会在窃得枪支、弹药后,即将其带在身边,在公共场所到处游串,以至于能够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而要首先将枪支、弹药隐藏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然后方可按自己的目的、想法行事。总之,我认为,马××在无意中窃得枪支、弹药后,主观上并无私藏枪支、弹药的故意。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犯罪分子出于直接追求一个犯罪目的,而实施犯罪的方法或结果触犯了其他罪名的叫牵连犯。这种犯罪虽然实质上已构成数罪,但由于犯罪的目的只有一个,可不按数罪并罚处理,而应按处刑最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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