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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社会弱势群体法律保护问题论纲
【英文标题】 An Outline of Legal Protection on Social Vulnerable Groups
【作者】 冯彦君【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
【分类】 劳动与社会保障法
【中文关键词】 社会弱势群体;法律保护;社会公正;法律实质正义;社会法
【英文关键词】 social vulnerable groups;legal protection;social justice;substantive legal justice;society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5年
【期号】 4【页码】 37
【摘要】

保护与救济社会弱势群体是实现社会公正和法律实质正义的基本要求,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题中应有之义。虽然法律机制因其局限性而无法解决社会弱势群体利益需求的全部问题,但是法律机制在保护社会弱势群体方面不可或缺、不可替代。社会弱势群体法律保护的基本内容应该围绕权利宣言和权利保障展开,核心问题应该是在给人以机会、给人以能力、给人以物质帮助三个方面寻求制度努力。

【英文摘要】

It is the fundamental requirements to realize substantive legal justice and social justice to protect and remedy social vulnerable groups.and it is a key factor in the framing of a harmonious society.It’s true that legal mechanism cannot deal with all problems in the interest of vulnerable groups,but the law is still indispensable.The legal protection of social vulnerable groups should be centered by declaration and safe—guarding of rights,the most important issue is to set up systems to provide people with opportunity,capability and material suppor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484    
  
  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转型的伟大事业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同时也产生了一系列令人困惑的问题,生成了诸多社会矛盾。这些困惑与矛盾日益显现化、普遍化和尖锐化,成为困扰和障碍中国社会健康发展的时代性难题。在此诸多社会问题当中,有两个问题尤为突出,成为当前社会普遍关注的热点问题:一是中国市场信用缺失、信用机制失灵;二是中国社会弱势群体范围不断扩大、保护需求日益强烈。这两个问题均为经济学、伦理学、社会学和法学所普遍关注,成为沟通人文社会学科、推进跨学科研究的共同论域。这些问题的缓解和相对解决,需要以促进社会协调发展为使命的社会科学诸学科的协力探索。在法学视野内,这两个社会问题可以特定为市场信用机制的法律建构与保障问题和社会弱势群体的法律保护问题。相对而言,市场信用机制作为市场机制的基础内容,其法律建构与保障的任务主要应由民商法和经济法(特别是市场规制法)等部门法承担。社会弱势群体的法律保护问题虽已成为当代中国法律发展和法制建设的普遍课题,不过从部门法品格和使命来看,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等以维护社会实质公正为使命的社会法责无旁贷且必须担当主角。关于前一主题,本人曾撰文进行过专门研讨。[1]本文主要基于社会法视角探讨社会弱势群体法律保护的一些基本理论与制度问题,意在通过对有关基本概念、基本理论和基本制度的初步研讨,为深化该重大课题研究奠定前提基础。
  一、概念的法学阐析与界定
  “社会弱势群体”是近年来使用频率较高的概念之一,与此相似或相近的一些概念性提法,诸如“社会弱者”、“脆弱群体”、“贫困阶层”等也经常出现。这些概念在官方报告、政府文件、学者著述以及百姓日常话语中也都被屡屡提及。这一方面说明在当代中国,社会弱势群体已经生成为一个具有普遍性的社会现象;另一方面也表明从官方到民间都开始关注和重视“社会弱势”这个现实敏感问题。历史表明:一种既普遍又敏感的社会问题必然会成为一个急待解决的政治问题和法律问题。从逻辑上说,认知社会弱势群体和保护社会弱势群体都必须首先始于对“社会弱势群体”这个基本概念的认识、阐析和定位。从本原上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或社会结构,“社会弱势群体”当属社会学的基本概念,但是,即便在社会学界对于何谓社会弱势群体至今也很难做出一个能够被广泛接受的概念界定。由于研究者的出发点和认识角度不同,其所称谓的社会弱势群体的具体指向(实质就是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则各有侧重。同时由于学科对象和使命的差异,社会学上的概念不能也不应该直接为法学所使用,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些学者从社会学视野对社会弱势群体所进行的阐释,有些见解对法学研究富有启发性。如有人认为:“从社会学视角看,社会弱者是一个在社会性资源分配上具有经济利益的贫困性、生活质量的低层次性和承受力的脆弱性的特殊社会群体。”{1}此概念抓住了社会弱势群体的相互交融的三个社会性特征,对法学界研究社会弱势群体及其法律保护问题有一定的借鉴价值。但由于社会弱势群体在立法上尚缺乏一个严格的概念性规定,这就难于避免学理上的理解和阐释形成较大的分歧,尤其在外延上即对社会弱势群体结构和范围的认识上分歧更为突出。在这种现实情况下,笔者以为,正确阐释社会弱势群体的概念,应该首先明确和澄清以下基本认识:
  第一,应该在时空定位的坐标点上历史地认识解析此概念。这个时空坐标点应该是正处于转型期的当代中国社会。因为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都难免存在着弱势现象,但不同国家、不同时期的社会弱势群体的规模及其构成是有差异的。我们应该聚焦于当代中国社会的弱势现象及其群体构成,探讨其特点,确定其结构,计算其规模,分析其成因,寻求其对策,我们的研究才有的放矢,才具有更大的现实意义。不可否认,当前中国社会弱势群体问题之所以浮出水面,显现为一个倍受关注的社会焦点,与我国正在进行着的体制变革和社会转型这个大的时代背景是密不可分的。正如有人所指出:“我们所讲的弱势群体是在改革时期分化和显现出来的一个特殊群体,它的产生是多种复杂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只有在特定的时空构架中,才能较为全面地理解其个性特征。”{2}从概念的缘起分析概念之真意,不失为一种较为妥切的研究方法。
  第二,应从广义和狭义两个层面分析理解此概念。在广义上,一切绝对或相对地在社会上处于不利地位的人群都可囊括于社会弱势群体的范围之内。可见,广义上的社会弱势群体所含括的范围是十分广泛的,它包括妇女、儿童、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文盲和半文盲、农民、农民工、城镇下岗失业职工、低收入阶层、劳动者和消费者等社会阶层或角色。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个个体之人在社会生活中都是现实的或潜在的弱者,不是绝对弱者,就是相对弱者;当下不是弱者,将来也可能沦为弱者;扮演此种角色(实质就是参与某种特定的社会关系)时不是弱者,扮演他种角色时则可能成为弱者。事实上,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诸如性别、智商、健康(身体和精神)和家庭条件的先天预设,同时又无法抗拒年老、疾病等自然规律,而且又无法完全避免来自于自然和社会的某些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因素和风险因素,当然为了生存和发展还必须要参与特定的力量强弱失衡的社会关系(如消费关系和劳动关系),这些都是个体之人不可回避的现实世界。这些要因决定了作为社会成员的每一个个体之人的现实弱者性或未来的弱势可能性。从这一点来看,所谓的强势和弱势的区分都只能是相对的和暂时的。狭义上的社会弱势群体,在不同的时代应有不同的指向,它所描述的是相对于特定时代的与社会制度变革密切相关的最具有突出性和紧迫性的弱者群体。这些弱势的生成是基于制度性的原因,所以也最需要通过制度性的安排予以关注与救济。在当代中国,狭义上的弱势群体通常特指城镇下岗失业职工和其他低收入或无收入的社会群体。
  第三,社会弱势群体不是描述弱者个体的概念,而是阐析弱者群体的概念,它必须超越每一个弱者的千差万别的具体情况,抽象出作为弱者的“类”的群体特征。因为法律不能针对某一个人的特殊情况提供特殊的保护,它只能针对某一类人提供特殊的保护。这种所谓特殊的保护也决不是追求超越于平等线以上的群体特权,而是要促使低于社会平等线的社会弱势群体能够趋近或达致社会平等线,有时甚至只是达到最低的生存线(如最低生活保障)。
  第四,社会弱势群体与贫困群体并不是同一概念,它们不是同一关系而是包含关系。贫困群体主要基于经济收入的考察而对生活拮据甚至出现生存危机的低收入阶层所给出的描述性概念。应该肯定,物质性贫穷的确是导致社会弱势的主要原因,但只是原因之一,不是惟一的原因。除此因素之外,尚有基于知识与信息的贫乏或不对称、各种参与机会的缺失与丧失,生理、心理和年龄等因素所导致的弱势。所以我们分析考察弱势群体形成的多重自然的和社会的原因,不仅可以对其进行科学的分类,而且可以针对不同的弱势群体寻求不同的法律保护对策。
  我们认为,从法学角度审视社会弱势群体及其保护问题,除了澄清上述基本认识之外,还必须基于法学是“权利之学”的精义,从权利及其现实化的视角界定社会弱势群体概念。稍加分析就不难发现,与社会强者(包括特权者即拥有法律之外权利的人和强权者即权利拥有充足、实现权利顺畅的人)相比,所谓社会弱者往往都表现为权利拥有不足或权利实现障碍的状态。这些人常常被称为社会的边缘人,实质也就是法律的边缘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些人没能也很难进入主流社会层面享受主导文明,并未真正地主导法律的走向和充分享受法律之益。社会存在弱者是不争的事实,但蕴涵应然平等、正义理念的法律却不能默认(更不能公开承认和强化)这个事实,必须不懈地追求社会的平等和正义(尤其是实质正义),在这个永无止境的过程中,法律证成着自身的合理性和正当性,也促进着社会的文明与进步。法律是人类理性的产物,藉助法律关注和保护弱者,更是人类理性的突出表现。法律保护弱者,就必然要促进法定权利的平等化和实有权利的现实化。请你喝茶
  基于上述若干分析,我们可以将社会弱势群体的法学概念界定为:由于主客观原因所导致的、在社会生活中权利欠缺或实现障碍的处于社会不利地位的人群。
  二、法律保护的理论支点
  如何看待和评价当代中国社会的弱势群体,决定着我们对弱势群体能够采取什么样的法律对策——是积极予以关注还是消极加以回避?这里涉及对几种理论认识的评析问题。理论界认识社会弱势群体主要有三种代表性的理论观念:责任论、代价论和竞争论。责任论主要着眼于造成弱势的原因来分析问题,具体有“个人责任论”和“社会责任论”的分歧。个人责任论也可以称为主观责任论,它从个体差异切入,将造成弱势的根本原因归结为个人的能力欠缺和努力程度不够,进而认为或主张应该由这些个体自己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认为,社会上保留一定的弱者对社会发展能够起到警示性的反作用,能够促使人们敬业、进取和奋斗,即所谓的“乞丐效应”。这种认识作为一种大众情怀在当今社会上也很有市场,尤其在某些富人眼里。不容否认,社会中的某些人处于弱势或贫困状态的确与其自身的主观因素密切关联,如性别、年龄、残疾等因素(这些因素不可抗拒,因其而处于弱势也不应受到谴责),也有浪费、懒惰、低能和不善算计的进取态度与能力方面的原因。不过也应该看到,除了个人能力和努力程度以外,其他个人方面的因素是难于自我左右的,这些群体处于弱势状态对于社会个体本身并无过错和可责难之处。况且,任何社会成员的生存与发展都处于整个社会的大背景之下,经济体制、分配制度、竞争环境等基础要素对社会个体在财富、机会和发展空间的获得方面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和制约作用。离开这些社会支撑和制约条件,空谈个体得失及其责任只能导致我们在日益加剧的贫富分化和弱势群体规模不断扩大的危机面前心安理得、无所作为。以个人责任论为认识基础,会障碍我们积极地探索和实施包括法律手段在内的各种反贫困、扶助弱者的综合对策措施。从我国当前社会弱势群体形成的原因和结构来看,由于体制变革和社会转型等社会原因所造成的弱势居于较大的比例,如下岗、失业职工、农民工等。着眼于社会因素分析造成弱势的原因并寻求相应的对策,对于当代中国而言其意义更为显著。基于此,应将“社会责任论”确立为我们研讨弱势群体法律保护问题的一个主要的理论支撑。
  代价论的基本思维是社会的发展和变革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即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成本。具体到我们讨论的主题,其结论是当前出现大量的社会弱势群体是体制改革、社会变革的产物或副产品,一些人因此处于不利的境况是为改革所付出的代价。代价论的基本估价并没有错,问题的关键是应该由谁为体制改革和社会变革承担代价才符合公平和正义的基本要义呢?在体制改革和社会变革过程中,社会获得了发展,并且也的确有很多人从中大受其益,但同时有些人却要为此下岗、失业,承受着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如果说代价需要承担,那么首先应该由整个社会和在改革中获得较大利益的强势群体来承担,而不应该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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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陈成文.社会学视野中的社会弱者(J).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99,(2).

{2}赵宇霞、高成新.试析弱势群体研究中的几个问题(J).高校理论战线,2002,(4).

{3}(美)约翰·罗尔斯.正义论(M).谢廷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1.

{4}王思斌.社会弱势群体生存状况的改善与社会政策的调整(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02,(4).

{5}周天玮.法治理想国——苏格拉底与孟子的虚拟对话(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6}(美)阿瑟·奥肯.平等与效率(M).王奔洲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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