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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受教育权的本质:从代际、学习社会到维性
【英文标题】 The Essence of the Right to Education:In the Perspective of Generation,Learning Society and Dimension
【作者】 杨成铭【作者单位】 北京理工大学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受教育权 本质 公民权 社会权 发展权 学习权 四维说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1
【页码】 79
【摘要】

对受教育权本质的认识直接决定着各国对受教育权保护重点的选择。笔者采用瓦萨克的人权代际论对受教育权的规定性加以考察,并形成了关于受教育权本质的三种理论:公民权说或政治权说;经济、社会、文化权说;发展权说。同时,又采用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关于“学习社会”的理论提出了学习权说。在系统探讨上述四种学说的基础上,笔者从受教育权维度的视角提出了关于受教育权本质的“四维说”。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031    
  
  受教育的本质,即受教育权的规定性,是指受教育权究竟属于何种性质的权利,或者说与其他权利相比较,受教育权最根本的属性是什么。自从Karel Vasak在1979年提出三代人权的概念以来,尽管至今仍有学者对人权代际论提出质疑,但接受这一概念的学者越来越多。[1]受教育权首次完整规定在《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之中,这是否意味着它属于第二代人权或仅属于第二代人权?笔者拟采用瓦萨克的人权的代际论对受教育权的本质加以探讨,同时,笔者还将采用富尔委员会提出的“终身教育”和“学习社会”的理论对受教育权的本质加以考察。
  一、公民权说或政治权说
  英国学者道格拉斯·霍德逊(Douglas Hodgson)曾说:“可以举出很好的理由来证明,适当的教育是公民更理智地行使政治权利与自由的前提”,“受过良好的教育的人民也许是保持民主结构与理念的前提条件”。[2]威廉·F·福斯特和凯利·宾赫洛认为,教育因其传授必需的技能知识、培养逻辑思维和理性分析能力而成为个人尊严和自尊的基础。[3]《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8条第4款对受教育权中的教育选择权作出了规定,即“本公约缔约各国承担,尊重父母和(如适当时)法定监护人保证他们的孩子能按照他们自己的信仰接受宗教和道德教育的自由。”1960年联合国大会教科文组织大会通过的《取缔教育歧视公约》保证每个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平等接受各阶段的教育。《公约》所保护的受教育平等权是平等权的一部分,很显然,从平等权来说明受教育权,受教育权便属于第一代人权,即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
  受教育权作为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的本质在欧洲人权保护机制中体现得最为充分。《欧洲人权公约》作为《世界人权宣言》通过以后诞生的第一个区域性人权公约,并没有对受教育权作出规定,受教育权规定在1952年拟定并于1954年生效的《欧洲人权公约:第一议定书》中。人权法院在审理比利时语言案(the Belgium Linguistic Case)时指出,第一议定书所规定的受教育权与经济、社会意义上的受教育权不同,它并不意味着各缔约国有义务确保其特定类型的免费教育,而是意味着受各缔约国管辖的每一个人有权在特定时间内获得现存的教育手段,因此,该项权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证公平使用现存的教育设施。[4]在受教育权的范围方面,人权委员会指出,它会因国而异,并且处于不断发展之中。如果一种新型教育或教育部门产生,该国的每一个人都应有权获得此等教育,但以满足相关条件为前提。[5]在处理比利时语言案时,人权委员会指出,平等获得受教育的机会的权利应适用于各种水平的教育,包括幼儿园、小学、中学和高级教育。[6]很显然,在欧洲区域性人权保护的框架内,受教育权至今仍属于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
  二、经济、社会或文化权利说
  在国际人权三宪章中都有关于受教育权的规定,但尤以《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对此规定得最为完整。在三大区域人权公约中,《美洲人权公约》在其规定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补充议定书》中对受教育权作出了与《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措辞基本相同的规定。从公约所规定的权利分布来看,《非洲人权与民族权宪章》将受教育权也规定在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的体系之中。因此,从全球性和区域性人权公约对受教育的规定来看,将受教育权归类于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之中已是既成事实。在该前提下,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是,受教育权只是社会、经济和文化权利中的一类?还是既是经济权,也是社会权和文化权?综合各种理论来看,似乎后者起着主导作用。
  在受教育权属于经济权方面,一般来说,提高初等教育入学率和成人识字率与提高人均收入和经济上更平等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许多研究尤其是世界银行的研究都证明了这一点。研究结果表明,在所有各级教育中,初等教育具有最高的经济效益。在发展中国家中,初等教育的投资收益率在25%左右,而高等教育的投资收益率则为12%;在相同环境下,接受过教育的农民的生产力比没有接受教育的农民高。[7]中国著名教育法学家劳凯声教授认为:“受教育权是一种经济权利,其实质是为了争取更好的生存能力而要求国家从经济角度提供必要的文化教育条件和均等的教育计划的权利。”[8]莱恩大学校长M·格尔思近年也说:“今天,国家的贫富比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更要取决于高等教育质量。掌握了专业技能和巨大学习能力的人在生命周期中能获得前所未有的经济成功。在未来一段时期,那些没有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将会发现他们面临几近绝望的状况。”尽管未来的情况不会像格尔思所说的那样严重,但受教育权本质上属于经济权已是不争的事实。

打遮阳伞就显得很娘


  在受教育权属于社会权方面,20世纪初,由于福利国家和法治国家的理念日盛,社会权利取代自由权利成为人权观念的重心。受教育权就是社会权利中的“机会权利,包括通过初等、中等和高等教育援助,使公民获得工作技能与文化参与的技能。”[9]在当代,很多学者从福利国家角度出发,认为受教育权是个人的福利权利。他们把受教育权和免于饥饿、基本医疗与住房并列,是个人在紧急需要而不能维持生计时有要求国家全部提供某些必需品的权利。就受教育者而言,如果国家不向个人提供教育,他们就不能充分享受教育利益而将导致明显的、永久的生存能力缺陷。把教育看作福利权利,教育的功能就是帮助个人至少获得基本的文字与算术知识,以使他们能在各自社会的不同生活领域充分发挥作用。教育不但提供个人相互交流和更加独立生存的能力,而且还将提供关于社会价值和社会方面的知识。[10]
  在受教育权是文化权方面,部分日本学者曾对此作过系统研究。例如,兼子仁主张,受教育权是“宪法25条所规定的‘维持文化性的生活的权利’之具体化,或者是‘充实生存权的文化性内容手段’”。[11]中睦男指出:“现代社会是知识社会、信息社会。教育或由教育所获得的东西与以前人民为生存所考虑的财产处于同样的位置,教育对生存来说就是粮食。尤其是对孩子,为了形成独立的人格,将来好好地生活,教育是必不可少的。”[12]事实上,受教育权和文化权是相辅相成的,一方面,享有受教育权是享有文化权的前提和条件,因为文化权所包涵的自然科学研究、社会科学研究、文艺创作或从事其他文化活动都离不开教育或接受教育,另一方面,享有文化权可能又是享有受教育权的过程或结果,因为从当代受教育权发展的趋势来看,受教育权的实施具有全民性或终身性。
  三、发展权说
  受教育权是发展权的重要内容。从权利主体来看,发展权是所有人的权利。《发展权利宣言》指出:“人是发展的主体,因此,人应成为发展权利的积极参与者和受益者”,所有人的个体和集体都有发展的权利。从发展权的内容来看,发展权是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发展权的统一。197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持的新发展观认为,“发展是多元的。发展不仅局限于经济增长这唯一的内容;经济、文化、教育、科学与技术无疑都是各具特点的,但它们也是互相补充、互相联系的。只有当它们汇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成为一个以人为核心发展的保证”。[13]1991年世界银行列举了从“1973—1987年全面发展的衡量尺度”,包括“增长”、“婴儿死亡率”、“教育的变化”、“妇女教育的变化”、“妇女一男子教育差距的变化”、“教育水平”、“妇女教育水平”、“政治和公民自由”共8个方面。[14]随着国家现代化运动的深入进行,人们更侧重于将经济和社会等领域分解成众多的层次,认为经济增长并不就是社会发展,物质丰富并不等于生活幸福。改善自然环境,改善社会环境和政治环境,是比单纯追求GNP更为重要的东西。由于发展权的内容在范围和结构方面不断拓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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