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知识引进的方法论
【副标题】 评邓正来先生的《规则·秩序·无知》
【英文标题】 Methodology of Importing Knowledge【作者】 黄文艺
【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分类】 法理学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3
【页码】 15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488    
  
  不能否认,现代意义上的中国社会科学的建构和发展是以引进西方社会科学的各种理论知识为基础的。从晚清到如今,中国的知识引进运动大体上可以划分为四期:第一期是晚清时期,以严复为代表的一批先进的知识分子开始接触、介绍和引进西方的社会科学理论;第二期是民国时期,中国的知识分子基于各自的兴趣和追求大规模地介绍、宣传和引进西方形形色色的社会科学理论和学说;第三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受当时意识形态的影响,知识引进的重点转向了作为西方社会科学之特殊一脉的苏联社会科学;第四期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老中青几代知识分子为了重建和发展中国社会科学而掀起的新一轮声势浩大的知识引进运动。
  我们今天所评论的著作的作者———邓正来先生,毫无疑问是中国第四期知识引进运动的重要代表人物。《规则·秩序·无知———关于哈耶克自由主义的研究》一书,是邓正来先生八年哈耶克研究之结晶。我个人觉得,这部著作的学术贡献,不仅仅是对哈耶克的思想所做的极为准确、系统的梳理和阐释,更重要的是对知识引进的方法论问题所做的极为自觉、深刻的反省和批判。在知识引进的过程中,存在着一个非常重要、亦非常复杂的方法和策略问题。我把它叫做知识引进的方法论问题。然而,中国的知识引进者们很少自觉地反思和探究这个问题,因而在知识引进上存在着诸如邓先生所批评的种种偏向或失误。这些偏向和失误不仅对我们理解和引进西方社会科学具有明显的负面影响,而且还进一步对中国社会科学的建设和发展产生深远的消极影响。我想通过对邓先生的哈耶克研究对知识引进上的几种常见偏向的批判和克服的评论,提出知识引进的方法论问题。
  知识引进上一种常见的偏向是把繁复的思想简单化。像哈耶克这样一些富有影响的思想家,他们的思想历程和理论脉络往往是相当繁复的,很难用三言两语加以简单地描述和判定。这种繁复性形成的原因本身也是繁复的:他们所承续的思想传统可能是相当复杂的,需要仔细的梳理和研究才能推陈出新;他们所涉足的学术领域可能是非常广泛的,同时在多个领域中展开理论上的思考、推演和论证;他们所遭受的学术批判可能是来自诸多学术阵营,同这些学术阵营之间存在着繁复的论辩关系;他们所经历的某些偶然的个人或社会变故可能对其学术产生影响,引起思想上的某些变化或波动。因此,在通常情况下,我们只有在充分阅读思想家的主要著作、了解其人生经历和社会环境、熟知其所承续的思想传统、梳理其与其他学术阵营的论辩关系、厘清其思想各部分之关联的前提下,才能真正理解和把握其繁复的思想体系。然而,中国的很多论者恰恰是在缺失这些前提的情况下,仅仅根据思想家的一本著作或几篇论文,甚至简单地摘取其论著中的某些段落或文字,对其思想做出某种盖棺论定。邓先生不仅严肃批评了汉语学界在哈耶克思想研究上的简单化的处理方式,而且还以自己的哈耶克研究为展露思想的繁复性提供了范式。与那种应一时之急的短期行为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邓先生拿出了八年多的时间专心地研读哈耶克的绝大多数论著和一些被公认为重要的哈耶克研究的二手西方文献,并在此基础上展开哈耶克思想的专门研究。由于有这种长期潜心的、扎实的研究为基础,邓先生当然能够比那些急功近利者更能窥见哈耶克思想的繁复性。
  哈耶克思想的繁复性之一在于,他打破了传统的学科界限和壁垒,在一切可能的学术空间内展开其自由主义的理论思考。哈耶克本人曾反复强调社会理论研究的跨学科取向。例如,他在《自由秩序原理》一书中指出:“为了增进我们对自由的洞见,我们必须把哲学、法理学和经济学综合起来对自由进行探究。”[1]如何理清并向读者揭示哈耶克思想的这种繁复性,是哈耶克研究者面临的一项艰巨的任务。邓先生的一项成功的策略是,一方面参照传统的学科分类,分门别类地理出哈耶克思想体系的各个组成部分,从而便于绝大多数在学科分类体制下从事知识生产的学人有侧重点地了解他们所感兴趣的哈耶克的思想;另一方面又在每一部分思想的解读中,从其各部分思想之间的内在关联出发,阐释该部分思想得以形成的前提及其在哈耶克思想体系的地位,从而使读者得以明了哈耶克的思维理路及其思想体系的内在脉络。就前一方面而言,《规则·秩序·无知》一书将哈耶克思想分解为方法论、社会理论、法律理论、正义理论等部分来分别研究。就后一方面而言,本书对各部分思想的研究又立基于哈耶克整个思想的逻辑脉络和推理路径。譬如,关于哈耶克法律理论的研究,邓先生通过追问哈耶克为什么或如何从社会理论的阐释转向对法律理论建构这个问题,揭示了哈耶克由社会理论而进入法律理论建构以完善其社会哲学的内在理路。
  哈耶克思想的繁复性之二在于,他同时在多条理论战线作战,与众多对手存在着繁复的论辩关系。譬如,在方法论上,为了阐明其方法论个人主义,哈耶克既批判了方法论“集体主义”,又同伪个人主义划清了界限。在法律理论上,为了完成对普通法法治国理论的建构,哈耶克依据其进化论理性主义不仅对法律实证主义、功利主义进行了尖锐的批判,也对唯理主义的现代自然法予以了猛烈抨击。邓先生正是立基于哈耶克与其对手之间实际存在或可能存在的论辩关系,阐释哈耶克思想的真实意义和独特价值。譬如,《哈耶克社会理论的研究》一文为了说明哈耶克自由主义社会理论的诸多重大意义,“采取的方式则是把哈耶克的社会理论置于当代自由主义论争以及当代自由主义与其批判者———主要是指‘社群主义’的论争之中加以检视,力图揭示出哈耶克的社会理论对当代自由主义哲学的挑战以及对‘社群主义’一脉理论的回应。”[2]
  哈耶克思想的繁复性之三在于,他一生的思想历程有着相当复杂的跌宕起伏过程,尽管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梳理出其一以贯之的“终身问题”和学术理路。在学术兴趣方面,哈耶克的兴奋点在不同时期是不断变化的。20世纪20—30年代,哈耶克主要以职业经济学家的身份从事经济学研究;40年代《通向奴役之路》一书的出版,使他脱离了大多数职业经济学家,[3]标志着哈耶克的学术兴趣转移到政治哲学和社会哲学;50年代,哈耶克曾经一度对作为心理学问题的心智与感觉问题发生兴趣,但由于无人领会和理会他的讨论而放弃了;此后,哈耶克又转向了法律哲学的研究。[4]在思想观点方面,哈耶克一生之中一直在不断地进行观点的放弃、修正、扩展、转化、清理等诸项工作,可条理化、系统化的方面与不可条理化、系统化的方面交错于其思想历程之中。对于哈耶克思想的此种繁复性,邓先生有着清醒的意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是哈耶克的观点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所呈现出来的那种重叠交叉的现象,以及他因不同学术思潮的偶然影响和生活史中的偶然事件而对自己观点所做的不断修正和发展甚至在更深的层面上所进行的研究进路的转换。”[5]并且反复强调,绝不能以哈耶克的某种结果性术语去遮蔽或替代其型构理论问题以及由此而发展其社会理论的丰富和复杂的过程,不能把哈耶克在追问社会秩序问题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前后时期的差异简单地化约为作为结果性成果的哈耶克的社会理论。[6]为了还原哈耶克思想的此种繁复性,邓先生采取了“一种时间性的研究径路”,努力展示其理论的建构、修正和发展的历史过程。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1488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