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论宪法变迁与市场经济发展的非对应性
【英文标题】 On the Non—correspondency Between Changes of Constitutional Law and Development of Market Economy
【作者】 秦前红【分类】 宪法学
【期刊年份】 1996年【期号】 4
【页码】 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428    
  (一)宪法变迁与市场经济发展的非对应性关系形成的原因
  宪法和市场经济处于一种互动关系之中,但这种互动关系绝非是一种均衡、直接的对应关系。虽然市场经济决定宪法的产生、变化、发展,同时宪法对市场经济能动性地发挥制约、保障、引导等反作用。但在许多情况下,市场经济与宪法变迁都处于一种非对应关系之中。所谓非对应性我们这里将其称为宪法和市场经济的不适应性。
  列宁曾经指出:“当法律与现实脱节的时候宪法是虚伪的;当它们是一致的时候,宪法是真实的。”这段经典论述除揭示了对宪法进行价值判断和事实判断的一个标准外,它更具有宪法学方法论的意义,即宪法应该在成文宪法之外还有现实宪法的存在形式,人类即使发明了制宪这种文明方式,但在很大程度上也仅仅是对现存的现实宪法的描写,而且,此种描写有的是合乎规律性的,有的却是不真实的。
  由于现实宪法是内在地蕴含在现实社会尤其是社会的经济生活之中,因此这种描写的不真实性应该就是宪法和经济的不适应性。造成宪法和市场经济的不适应性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人们对法律现象认识的每一历史阶段都决定于当时人们对宏观世界的总体认识水平
  它自始就把对客观规律的认识和主观价值判断结合在一起。可以说,宪法是社会市场经济运行和发展自身的客观内在要求的外化。由于对客观世界认识的局限性,以及其它方面的原因,社会的制宪者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抓住全部绝对真理,也难于做到制定出来的宪法都反映客观规律。英国法学家梅因指出:“社会的需要和社会的意见常常是或多或少走在‘法律’的前面的。我们可能非常接近地达到它们之间缺口的接合处,但永远存在的趋向是要把这缺口重新打开来。因为法律是稳定的,而我们所谈到的社会是进步的。人民幸福的或大或小,完全决定于缺口缩小的快慢程度”。[1]我国由高度集中计划向市场经济的转轨已进行了多年,市场机制已成为许多行业和地区的主要经济运行形式,但我国经济生活的活跃是与制宪的沉闷和相对滞后相伴随的,私营经济和土地的转让、租赁在实际生活中施行多年后,我国才修改宪法确认和记载这种事实,这也说明了由于人们认识方面的原因会导致宪法和市场经济的非对应性。
  第二,宪法的属性和市场经济的属性的不和谐带来的非对应性
  现代宪政理论的发展使人们认识到宪法还应是一个治国安邦的纲领性文件,要求宪法发挥对现实社会生活的预测、指引作用,但在宪法多种属性价值之中,亦即宪法的稳定性、权威性与宪法的适应性之中,人们毫不犹豫地偏好前者。宪法没有权威,就没有效益,就不能正常发挥它的社会功能,而宪法权威的前提只能来自于:其一,宪法的规范范畴是肯定的、明确的,便于人们遵守和实施;其二,宪法具有极大稳定性,法令多废、权威不立。而市场经济无时不刻不处于动态发展之中,因为生产力是最活跃最革命的因素,它无时不刻都处于变化发展之中,经济生活的参与者总是为“创造历史”而极力发挥着创造性、能动性,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不断为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新的思想和武器。更重要的一点是竞争乃是市场经济的实质,竞争不断冲垮旧秩序的殿堂,推动市场经济向着建立更合理,更优化的秩序方向发展。鉴于以上原因,宪法发生与市场经济的不适应性也是应然之义。
  第三,特殊的社会环境下产生的宪法变迁与市场经济发展的不适应
  市场经济本来就是法制经济,经济手段和法律手段是一种内容和形式的关系,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经济手段作为内容或通过行政的形式,或通过法律的形式表现出来,如价格、税收、汇率、信贷等等“经济手段”,离开了法律与行政的形式要其自行发挥作用是很难想象的。过去我们在理论上的一个误区就是把“经济手段”作为能够独立发挥作用的管理方式,而没有把法律作为运作“经济手段”的必要形式加以重视;同时又囿于传统的观念,认为立法是对现行行为规范的固定和对成功的政策和经验的总结,法是跟在实践后面走的,忽略法律的导向功能,没有充分认识到立法的超前性,这种理论上的误区和实践上的偏差也是造成宪法和市场经济非对应性的一个重要原因。
  宪法变迁和市场经济的非对应性关系主要有以下几种表现形式:
  1.违宪关系
  宪法是根本大法,是一国统治者根本意志和利益的体现,市场经济的发展只有在合乎统治者根本意志和利益的轨道上进行,才是受到欢迎和支持的,如果偏离这个轨道,也就是违反宪法最基本的精神,那么便构成违宪。从市场经济发展的历史进程看,迄今为止可以明显区分为两个阶段:古典市场经济和现代市场经济。古典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自由竞争时期相对应,国家只扮演“守夜人”的角色,不对经济运行本身进行干预。
  现代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的垄断时期相对应,政府不再对经济运行听之任之,而是通过各种途径介入经济活动。应该说,市场经济的自由演进天然地具有向垄断发展的倾向,但过份垄断,则会扭曲市场行为,因而导致经济的衰败没落,使市场经济无法通过内在机制的运行达到对资源的最优配置,同时还会引起尖锐复杂的社会矛盾,这显然是违背资产阶级根本利益的,也是违反资产阶级的自由、平等原则的,因而便是违宪的。法宝
  2.合宪关来:
  市场经济发展的方式和结果虽与宪法的个别、具体规定不甚一致,但它却符合宪法的基本精神、基本原则,这种表面上违宪实质上合宪的关系便构成宪法和市场经济不一致关系中的合宪关系。这种情况表明,一定历史条件下可能正确并且曾经符合社会实际生活需要的宪法具体规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变革,在新的情况下已经过时,此时宪法就应发生相应的变迁,以便充实和发展宪法的内容,使宪法获得新的生命力。
  3.市场经济的发展超出了宪法规定的范围
  我们在前面分析宪法和市场经济不一致关系产生的原因时曾指出:宪法出于自身的的性质不可能包罗万象地将社会现实和未来的发展概括无遗。社会现象在横向上是千变万化的十分复杂的,在纵向上是运动发展的,宪法只能用科学方法确认民主宪政、经济制度的相对稳定性。政治、经济发展的广度和深度是事先难以预料的,它不可能在宪法上作完备的规定,故必然会突破宪法所确认的现实民主政治、经济制度的相对稳定性。因而,宪法应确认新的社会政治、经济变革之现实。我国经济体制的改革、市场经济的发展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宪法11条规定了个体经济的合法地位,宪法6条确定我国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分配制度,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出现了私营经济、按资分配。私营经济和个体经济虽有联系但区别是主要的;按资分配虽然不符合无产阶级政党的长远奋斗目标,但在现阶段它却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改革中出现的私营经济超出了原宪法规定的范围,实践证明又是正确的,所以七届人大一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对私营经济在法律范围内的合理存在给予了明确肯定。
  (二)宪法变迁的几种形式
  关于宪法变迁的必要性,不同时期的学者有不同的论述。早期的宪法学者如瑞士的瓦特尔(vattel),法国的西耶士(sieyes)等认为宪法是成立国家的契约,缔约者是全体人民,人民若改变立约的条件,应该是被允许的,因而宪法的变迁也是允许的,但他们主张宪法本身不应有规定宪法修改手续和程序的条文,因为他们认为人民既是主权的主体,其意志自不受限制,所以宪法上就不应预先规定有什么修宪机关和修宪手续;他们还认为宪法仅束缚依宪法而产生的机关,而不是用来束缚享有制宪权的人民或由人民所选出的制宪机关,此种见解只能是一种理论上的说明,难于在宪政实际运动中付诸实施。
  现代西方宪法学者多不承认宪法是一契约,不认为制宪是“立约”行为,而认为制宪是“立法”行为;不认为国家的产生基于宪法的制定,而只认为国家机构及其职权的确立是基于宪法的规定,因而无论在形式上或在实际上宪法都有可变性,不过宪法的变迁自应根据宪法本身的规定。
  社会主义国家的宪法学者依据马克思主义原理主张宪法是阶级力量对比关系的表现,世界上没有阶级力量对比关系不发生变化的国家,因而也就没有不发生变迁的宪法。如果宪法不能随阶级力量对比关系的变化而相应变迁,宪法必将会变成一纸空文,甚至会因此而酿成剧烈的社会冲突。
  宪法产生、发展的历史表明宪法是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而出现的,早期思想家们关于宪法的种种方案设计,都含有用宪法来确认市场经济发展的成果或用宪法来为市场经济发展疏通道路的宗旨。但是,一旦宪法不能发挥上述功用、满足上述需求时,人类有何良策呢?经过二百多年的探索和追寻,终于找到了以下几种方式和途径:
  第一,通过立法的方式使宪法产生变迁
  这种变迁方式是指立法机关在其与宪法毫无关系的活动过程中改变了宪法谁敢欺负我的人的内容。比如在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生产力的发展引起了生产关系的变革,我国出现了许多新的分配制度形式,按资分配即是其中一种。1993年12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依其所持股份享有相应权利,股东按股分红。这实际上是从法律上确认了我国分配制度的一种补充形式即按资分配。这种规定补充、改变了现行宪法6条关于分配制度的原有内容。以立法方式改变宪法具体内容的作法,通常会引起是否“违宪”的争议。但我们在作出判断时,不应拘泥于其是否和宪法个别条文之规定相一致,而要看其是否符合宪法总的原则和宗旨。我国宪法是一部充满改革开放精神的宪法。一个法律、法规只要它符合宪法总的原则和精神,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即使它违背了宪法的某个具体规定,也不宜轻易以“违宪”为由而宣布无效或加以否决。不过,为了保证宪法的权威性,宪法应即时跟进以明文规定的方式对这种立法变迁予以确认。
  第二,通过宪法修正案方式使宪法发生变迁
  以宪法修正案使宪法变迁的方式是当今各国普遍采用的一种途径,这种方式的优点在于:它因保持宪法的相对稳定,而易树立宪法的权威;能及时对一国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层面的变化作出回应,操作的技术难度相对来说不高,操作的成本相对来说更小。我国自1988年开始采用宪法修正案方式来变迁宪法,到目前为止,已通过了11条宪法修正案。这些修正案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均与我国社会发生的重大变革尤其是经济体制的改革密切相关,而这些修正案的通过反过来又产生了重大的社会、经济效益。
  第三,以宪法解释的方法来使宪法发生变迁
  宪法解释之必要在于:首先,宪法都是普遍性、原则性的规范,抽象性甚强,要使宪法得到正确的遵守和实施,便有必要对宪法含义进行准确说明;其次,在监督实施宪法的过程中,无论是法律、法律性文件的合宪性及对公民和社会组织行为的合宪性审查还是处理国家机关间的权限性争议,都必然要求对宪法进行权威性解释。
  当今实行宪政的国家,其宪法解释机制不尽相同。有的国家实行司法审查制度由普通法院来行使解释宪法的职权;有的则设立专门的宪法法院(如德国、奥地利)或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3428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