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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社会性别与婚姻暴力实证研究
【英文标题】 Substantial Study of Gender and Matrimonial Violence
【作者】 李秀华【作者单位】 扬州大学法学院
【分类】 婚姻、家庭法【中文关键词】 社会性别 婚姻暴力 实证研究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84
【摘要】 婚姻暴力受害者多为女性。婚姻暴力循环会导致妇女面临更多经济与精神困惑,从而使妇女成为需要法律特别关注的弱势群体。我国应构建预防与制止婚姻暴力的社会措施与法律体系。在立法与执法中,应充分导入社会性别视角,才能有效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152    
  关注婚姻暴力程度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象征。大量调查证实,私人生活中对妇女暴力的比例高于男性,针对妇女的暴力已突破国家、种族、年龄、文化、社会与经济位阶之局限。每一年有成千上万的妇女和儿童因家庭暴力离开家庭。婚姻暴力受害者多为女性是世界各国普遍存在的问题,亦是妇女人权质量难以得到保障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传统掩饰婚姻暴力的观念受到全面挑战。全国妇联2002年“《妇女权益保障法》实施情况抽样调查”表明,在被调查的公众中,有16%的女性承认被配偶打过,14.4%的男性承认打过自己的配偶。婚姻暴力成为家庭暴力中的主要类别,是影响妇女婚姻家庭地位的主要障碍之一。
  一、婚姻暴力概念界定与法律评析
  婚姻暴力是家庭暴力的一种。国际上通常从广义上界定家庭暴力的概念。《消除对妇女的暴力宣言》针对妇女的家庭暴力具体解释为,“在家庭内发生的身心方面和性方面的暴力行为,包括殴打、家庭中儿童的性虐待、因嫁妆引起的暴力行为、配偶强奸、阴蒂割除和其他有害于妇女的传统习俗、非配偶的暴力行为和与剥削有关的暴力行为。”1995世界妇女大会《行动纲领》重申这一概念,并扩大了家庭暴力内涵。
  我国法律对家庭暴力有所界定,但尚存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条统一了家庭暴力的概念:“家庭暴力,是指行为人以殴打、捆绑、残害、强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给其家庭成员的身体、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伤害后果的行为。持续性、经常性的家庭暴力,构成虐待。”是否从主体范围进一步扩展与突破,笔者认为有必要探讨。一种观点认为家庭暴力主体应包括同居男女和前配偶间的暴力,这种观点有助于与国际立法接轨,有助于稳定家庭。另一种观点认为不宜包括。笔者倾向于后者。在目前法律体系下扩大主体范围,会导致法理冲突,降低法律的严肃性与执行力度,亦会纵容违法婚姻滋生。但随着我国法律适当调整则可考虑扩大其范围。从我国法律规定中可推断婚姻暴力是夫妻一方对另一方身体、精神、性等施加暴力造成的伤害。婚姻暴力是否应涵盖精神暴力,是学者们争议较大的问题。有学者认为精神暴力应排除在外,其涉及心理、感情等因素,从内涵上很难与暴力一词吻合,不宜界定。综合一些国家的法律定义及我国的实际情况,笔者认为,婚姻暴力应涵括精神虐待。因为婚姻暴力对人身的损伤常伴有对受害者精神上的摧残。对家庭暴力(婚姻暴力)概念界定必须突破传统观念的框架。
  二、婚姻暴力法理与实证研究
  (一)婚姻暴力的特点。笔者对河北、北京、吉林、内蒙等地的调查表明,婚姻暴力呈现以下几方面特点。
  (1)女性遭受婚姻暴力的比例明显高于男性,丈夫对妻子施暴是最普遍、最严重的家庭暴力形式。(2)中等以下文化结构的夫妻发生婚姻暴力比例高。(3)经济滞后地区婚姻暴力比例相对较高。经济与环境是制约家庭暴力比例高低的重要因素之一。(4)婚姻暴力隐蔽性加强。受害者的掩饰与无奈态度,导致施暴者潜在暴力扩张。(5)离婚阶段是婚姻暴力事件高发期。(6)婚姻暴力手段趋向多样性。施暴者理智很易失控,轻者拳脚相加、开水(烟头)烫、火烧,重者刀斧等利器捅砍受害者。(7)发生婚姻暴力年龄段高。高龄段婚姻面临压力大,婚姻冲突相对较多,婚姻存续较长的家庭中婚姻暴力仍很活跃。(8)再婚家庭易触发婚姻暴力。(9)婚姻暴力反复性强。许多反复遭遇婚姻暴力的女性并未选择离婚。被动接受暴力与麻木不仁是长期受害妻子的典型特征。女性接受暴力有几个过程:最初气愤、躲避;之后感到恐惧、无奈;最后陷入自卑与自责状态。这种暴力循环模式一经形成难以打破。
  (二)婚姻暴力原因解析。导致婚姻暴力的原因形形色色、多种多样。
  1.国际流行学说。(1)个人病理模式论。认为施暴者有精神或性格缺陷。亦有学者认为施暴者和受害者均有心理或精神疾病。(2)心理视角理论。认为施暴者有某种心理上事先自我控制和缺少自尊的模式。(3)生物学理论。以生物学或遗传学等科学为基础,认为施暴者激素较高与暴力犯罪率有联系等。[1](4)社会结构论。认为“社会经济地位低的人群,拥有的生活机会较少,沮丧的程度更深,再加上贫困、缺乏资源和应付技巧不够等问题,导致社会经济地位低的人群容易产生婚姻冲突,当压力和紧张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产生暴力行为,而婚姻暴力就是这种压力和紧张达到极限的表现”。[2](5)交换理论。认为人们会理性权衡行为的成价利益,婚姻暴力发生原因之一在于实施暴力成本过低。(6)文化认可暴力论。认为暴力被社会文化所认可与宽容。
  笔者认为,上述理论多从男权视角出发,强调男性施暴与其自然特征有密切关系,未从实质上揭示婚姻暴力产生的根源。女性主义者对生理决定论提出了尖锐质疑,认为生理原因决定人类生育模式或身体结构不同,对多数人类活动并无影响。这一挑战表明婚姻暴力产生并非生理原因引发,主要是因社会环境、文化习俗、观点等不同所造成。女权主义者观察到婚姻暴力源自男性对女性的权利控制,源于男女不平等的经济和政治地位。以此解释婚姻暴力的深层原因更具说服力。
  2.我国婚姻暴力原因探析。国际上有关理论不能完全解释中国婚姻暴力现象。笔者认为,在我国导致婚姻暴力的原因错综复杂:(1)性别歧视、夫权思想和传统家庭模式。古老而愚昧的夫权文化与男性权威仍沉淀在一些人心理层次及观念意识中,导致受害者对家庭暴力多采取掩饰态度;对暴力的容忍,无疑加强了施暴效果、宽容了社会的漠视,从而降低了法律与社会干预婚姻暴力的力度。(2)经济因素。笔者调查显示,经济因素导致婚姻暴力的发生率走向最高点。其中女性认为是经济原因引起婚姻暴力比例占49.18%,而经济因素通常又交织着抚养、赡养及婚外情等复杂原因。(3)法律意识淡漠。笔者调查中发现男性第一次施暴时,85%以上女性反应是惊讶、哭泣、气愤、回娘家。用法律制止丈夫施暴的人很少。法律意识缺失为男性施暴提供了意识与观念庇护。(4)司法机关对婚姻暴力缺乏有效制约。受害者遭受婚姻暴力后,对是否控告施暴者心有余悸,加之法律缺乏明确、有力度的规范,导致施暴者变本加厉。(5)社会缺乏系统科学的控制机制。笔者认为婚姻暴力是多种因素复合作用的结果。
  三、婚姻暴力立法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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