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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从一起撤销权案件的审理看撤销权法律规定的不足
【作者】 王松张媛媛
【作者单位】 江苏省铜山县人民法院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
【分类】 合同法【中文关键词】 撤消权 审理 反思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136
【摘要】

我国《合同法》确立了撤销权制度。但由于未明确撤销权的法律后果,对撤销权制度的适用构成了严重阻碍。自《合同法》实施以来,司法实践中鲜见适用撤销权审判的案例。本文结合一起典型的撤销权案件,对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损害债权、债务人和受让人是否有主观恶意、如何界定撤销权的法律后果等基本问题进行了探讨,并指出了法律规定的不足。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117    
  
  某供销社从1996年8月15日起拖欠徐州市大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工程款22984.81元,该纠纷经县法院审理后已进入执行程序。2001年8月6日至8日,县生产资料公司、棉麻公司和供销合作总社分别将其对该供销社的债权计268471元转让给了其他地区一家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务公司)。8月8日,服务公司与供销社达成房产抵债协议,约定以供销社营业楼的一层建筑面积为799.46平方米的楼房,经评估后抵作对服务公司的债务。8月15日,县房地产评估所评估,该房产价值为46.85万元。服务公司随即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房产证,县房产管理局也给服务公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大德公司得知此房产抵债协议后,于2003年10月21日向县人民法院起诉,认为某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房产抵债协议属恶意串通行为,致使某供销社拖欠其工程款22984.81元得不到清偿,请求法院撤销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房产抵债协议,并由其对该房产优先受偿。
  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服务公司取得转让债权后,即与某供销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某供销社以其价值46万余元的房产抵作偿还服务公司26万余元的债务,显然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但某供销社仍拥有该营业楼的二楼房屋产权,该房产价值足以偿付大德公司的债权,因此供销社与服务公司之间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未对大德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大德公司申请撤销该房产抵债协议并要求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县法院于2003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大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大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某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房产抵债协议属恶意侵害其债权的行为,法院应确认该协议无效为由,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诉。
  法理评析: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撤销权纠纷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债权人是否有权申请撤销房产抵债协议
  所谓债权人的撤销权,又称为撤销诉权、废罢诉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它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其效力涉及到合同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破坏,不仅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而且构成了对债务人活动自由或私法自治精神的威胁,所以法律必须在强化债权人权益和债务人自治以及交易安全之间达成一个平衡,该平衡点即为“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以此为界线划分债务人的自由空间与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为干涉的范围。[1]
  我国《合同法》第74条、第75条确立了撤销权制度,并用列举式规定了债务人实施的有害于债权的行为。设立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诈害行为导致责任财产的减少,如转移所有权、设定他物权、让与债权、免除债务等行为。本案中,大德公司在取得转让债权后与某供销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供销社以其房产作价抵作拖欠服务公司的债务,转移的是债务人某供销社的房产所有权,使得债务人某供销社的责任财产减少。因此,大德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申请撤销某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房产抵债协议。
  二、某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协议是否符合撤销权的成立要件
  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撤销权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包括:(1)须有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法》限定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三种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即债务人的财产因该行为而受到直接影响,减少了责任财产。(3)债务人的行为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4)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即债务人减少其清偿能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主观要件是债务人与他人行为时具有恶意即知其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而仍为之。这里需要澄清以下两个问题:
  1.如何判断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已经或将要损害债权人的债权。一方面存在判断标准的确定困难,另一方面又存在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就判断标准而言,有债权不能实现说(即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将造成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债务超过说(是指以资产为清偿的基础,如果债务人的负债超过资产,则认为构成债务超过)[2];支付不能说(认为应以支付不能作为判断标准)[3]等学说。笔者认为,从实体法和实际操作的角度来看,这些学说都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对此最佳的选择和最终的落脚点是明确民事诉讼中证明责任分配的问题。对此应当实行证明责任的倒置,即债权人只需举证证明债务人有无偿处分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可能危及其债权的实现,则推定债务人的行为有害该债权。此时,债务人必须反证证明其行为无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其仍有能力偿还债务。不能反证,则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某供销社虽然转移了一层建筑面积为799.46平方米的营业楼房产,但其仍拥有其余的房产所有权,具备偿还大德公司债务的能力。因此可以认定某供销社与服务公司的房产抵债协议无害于大德公司的债权。
  2.债务人和受让人主观恶意的判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无偿行为场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不要求主观要件,因为无偿行为的撤销,仅使受让人失去无偿所得的利益,并未损害其固有利益,此时法律应首先保护受危害的债权人的利益;而在有偿行为场合,债权人的撤销权以债务人有恶意为成立要件,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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