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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物权法》中物权限制制度的成功与不足
【英文标题】 Success and Shortcoming of Real Right Limitation System in Real Law
【作者】 丁文【作者单位】 华中师范大学
【分类】 物权【中文关键词】 物权;物权限制;物权法
【英文关键词】 real right; real right limitation;real law
【文章编码】 1008-6951(2007)05-0249-0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5
【页码】 249
【摘要】

物权限制是指法律对物权的支配力和排他力的限制,亦即对物权人享有的利益和行为自由以及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限制。我国《物权法》中物权限制制度具有以下优点:限权模式合理、可行;限权范围全面、突出;限权目的明确、正当。我国《物权法》中物权限制制度的不足是:物权限制制度并未充分体现国情、物权限制制度存在立法技术上的缺陷。

【英文摘要】

Real right limitation refers to the limitation to the dominion power and exclusiveness power of real right bylaw,namely the limitation to benefit and behavior freedom of obligee and countering the third party's validity. Thereare the following advantages of real right limitation system in our Real Law:limitation model is reasonable and fea-sible;limitation extent is overall and outstanding; limitation intention is clear and proper. Its shortcoming is:thereal right limitation system does not sufficiently embody national conditions;real right limitation system has defectin legislation techniqu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8513    
  
  权利与权利限制始终相伴而行,物权同样存在限制的问题。物权限制既涉及物权人和其他人利益,又与社会公益密切相关,因此,各国物权法对物权限制制度的设置都非常重视,不仅有禁止物权滥用的原则性规定,而且还有许多具体的限权条款。我国物权立法对物权限制也极为关切,在新近出台的《物权法》的全部247个条文中,就有将近40个条款与物权限制直接相关。物权限制条款之所以所占比重如此之大,是因为限权制度在物权边界的界定、物权冲突的避免以及各种利益的平衡和协调等方面能发挥重要的作用。但这些作用的发挥必须以物权限制制度的合理设置为前提。综观《物权法》中的限权条款,尽管它们不无特色,成功之处也颇多,但在诸多方面还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足。这些缺陷的存在不仅会影响物权限制制度的制度功能,而且还可能使其立法目的落空,故必须予以高度重视。
  一、物权限制之析义
  物权限制的含义与物权概念本身密切相关。但对于物权概念的界定,各国立法迄今为止除奥地利民法和我国物权法以外,都很少对其在法律上作出明确规定[1]。学界对物权概念的界定也有对物关系说、对人关系说和权利归属说之分,意见颇不一致。但不管怎样界定,笔者认为,物权概念应涵摄物权的支配力和排他力。支配力表明了人与物的关系,排他力则体现了人与人的关系,人对物的支配关系决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影响和制约着人与物的关系{1}。物权的支配力一方面是指物权人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直接依法占有、使用或采取其他可以识别的人与物之间关系的支配方式,另一方面是指物权人对物可以以自己的意志独立进行支配,无须得到他人的同意{2},是物权人实施某种作用于物的行为的独立选择权和决定权{3}。因此,物权的支配力既体现在物权人享有因支配物而产生的利益上,又体现在物权人支配物的行为自由上。排他力是指物权人排除非物权人不当干预、不当拒绝其物权存在和实现的效力{4},即物权的酌权利可以对抗一切不特定的义务人,除物权人以外,其他任何人都对物权人的权利负有不可侵害和妨害的义务{5}。因此,物权限制即是法律对物权的支配力和排他力的限制,亦即对物权人享有的利益和行为自由以及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限制。物权限制具有以下特点:
  第一,从静态的角度看,物权限制是法律对物权人利益的限制,主要通过物权效力之限制表现出来。物权效力[2]的限制表现为:首先,物权效力应法定。物权效力法定应是物权法定结构原则中的应有之义。立法强调物权类型法定与内容法定,最终的目的是要达到物权的效力法定,因为此不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的利益,而且关系第三人的利益,影响物权的流转和交易安全。物权效力的法定至关重要,“物权的其他问题,诸如物权的保护,物权的设定,物权的公示公信及物权的变动等皆从此衍生和展开”。其次,物权效力的限制还表现在物权排他效力、优先效力、追及效力和物权请求权的限制上。所谓物权排他效力的限制是指基于物尽其用之考量,在同一标的物上可以同时并存内容和性质不相冲突的多个物权。如在同一标的物上可以同时存在所有权和他物权,同一担保物上也可同时存在数个抵押权等;所谓优先效力的限制是指基于公共利益或社会政策之考量,法律规定某些物权不得有优先次序,或者发生在后的物权有优先于发生在前的某些物权的效力{6}。如法国民法典中的优先权制度、日本民法典中的先取特权制度即是对某些物权的优先效力的限制。此外,“买卖不破租赁”规则也是对物权优先效力的一种限制。所谓追及效力的限制是指基于交易安全之考量,法律规定在特定情形下物权人并不能从第三人手中取回原物。如各国民法典规定的善意取得、先占和取得时效等制度都是对原物权追及效力的限制。所谓物权请求权的限制是指基于第三人利益之考量,受到妨害的物权人应当适当忍受来自他方的轻微妨害,即不得行使排除妨害之请求权。如在相邻的所有人之间行使排除妨害的请求权要受相邻关系规则的限制[3]。
  第二,从动态的角度看,物权限制是指法律对物权主体享有物权和行使物权自由的限制。就享有物权的限制而言,主要表现为取得、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方面的限制。取得的限制是指法律限制或禁止某些主体不得拥有某些特定的财产,一般通过物权主体的限制和物权客体的限制体现出来.如我围《物权法》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即集体和个人不能成为其主体。使用的限制是指物权人必须依照法律规定对财产加以利地使用管制和建筑管理等方面的限制{7}。收益的限制是指法律为了保护经济上的弱者而对物权人的收益作出上限的限制,如我国台湾地区土地法第97条规定城市地方房屋租金额不超过房地总价年息百分之十的限制{8}。处分的限制是指法律强迫物权人为非自愿交易或不准权利人为自愿性交易,前者如各国规定的征收、征用制度,后者如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就物权主体行使物权自由的限制而言,主要表现为法律对行为的目的和动机、行为方式等方面的限制上:首先,物权人在行使物权时负有遵循诚实信用、禁止权利滥用和公序良俗等原则的义务。如我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德国民法典》第226条也明确规定“权利的行使不得以加害于他人为目的”,反之,就构成权利滥用,造成他人损害,将负损害赔偿责任{9}。其次,社会法学甚至主张,个人行使物权(特别是所有权)时,必须合乎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即所有权必须为增进人类的共同需要和幸福而存在。如耶林(Jhering)在《法律的目的》一书中指出,所有权行使之目的,不独应为个人的利益,同时也应为社会的利益,因此现今应以“社会的所有权”制度取代“个人的所有权”制度。基尔克( Gierke)在《德意志私法论》(第2卷)一书中也指出,所有权绝不是一种与外界对立的丝毫不受限制的绝对性的权利,相反,所有权人应“依法律程序”并“顾及各个财产的性质与目的行使权利”{10}。再次,物权人行使物权的方式必须合法化。各国民法典对此都作出了明确规定,如《德国民法典》第903条规定“物的所有人可随意处分其物,并排除他人的任何干涉”,但“以不违反法律和第三人的权利为限”。
  第三,从规范层面上看,物权限制主要是通过义务性规范或采用对“物权附条件”的方式实现的。就义务性规范的限制方式而言,物权限制的实质就是给物权人苛加了一种负担,即物权人依法负有某种义务。物权限制的义务性规范可分为容忍义务、不作为义务和作为义务三类{11}。容忍义务是指物权人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负有容忍他人干涉或侵害的义务。如民法中有关相邻关系之规定,此种典型义务最多[4]。不作为义务是指物权人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对其所支配的物负有不能依原来使用、收益或处分之义务。如《日本民法典》第214条规定:“土地所有人不得妨碍自邻地自然流来之水。”作为义务是指物权人依照法律之规定,在行使物权时应采取相关措施以实现制度设置之目的的义务。此种义务对物权人要求过于苛刻,故在私法中极少出现[5],一般规定在公法中。如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四十六条规定“四荒”土地的承包权人负有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的义务。就附条件的限制方式而言,物权限制实质上是指法律在确认某一物权的同时,又提出一定的禁止、除外和必备的要求和条件。如《日本民法典》第206条规定:“所有人于法令限制的范围内,有自由使用、收益及处分所有物的权利。”
  二、《物权法》中物权限制制度之优点
  物权限制制度承载着“物尽其用”和“利益平衡”等多种功能,为实现“明确物的归属,发挥物的效用,保护权利人的物权”之立法目的,《物权法》对物权限制制度的设置非常重视,在该法的全部247个条文中就有近40个条款直接涉及物权限制制度。综观《物权法》中的限权制度,具有以下优点:
  第一,限权模式合理、可行。在《物权法》的立法过程中,有学者认为,在大陆法系较有影响的法、德等国家的民法典中,“权利限制”虽然存在,但是其存在方式是散乱的,其表述方式是不合逻辑的。因此,建议我国《物权法》应专设“权利限制”一章,以便对物权限制的相关制度作出系统而符合逻辑的规定[6]。但从《物权法》对物权限制制度的具体规定来看,这一建议并没有被采纳。《物权法》采行的是在总则编规定物权限制的一般条款(《物权法》第七条)[7],在其他编中再规定具体的限权规范[8],即《物权法》采行了一般限权条款与具体限权规范相结合的限权模式。笔者认为,此种限权模式合理、可行:首先,物权限制制度难以独立成章。从立法例上看,尽管也有少数民法典如《哥斯达黎加民法典》、《危地马拉民法典》等设专章规定了所有权限制,但其内容只不过是地役权的规定而已,只是设专章明确了是对所有权的限制{12}。但所有权的限制并非仅指地役权,此种模式有些以偏赅全。实际上,物权限制非常普遍,既有所有权的限制,也有他物权的限制;既有物权内容的限制,也有物权行使的限制;既有物权的内在限制,也有物权的外在限制;既有物权的直接限制,也有物权的间接限制。不同类型不同性质的物权,其限制的方式、程度都不一样,并且限制只是每个具体物权权利制度的有机组成部分,很难将其单独抽出而独立成章。其次,《物权法》将一般限权条款与具体限权规范相结合的限权模式,显然与物权限制的特点非常吻合:一方面,物权限制制度具有共性,即不管是所有权还是他物权,其取得和行使,都应当遵守法律和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运用一般条款对所有的物权限制制度进行抽象和概括是可行的;另一方面,物权限制制度又具有个性,并且限权条款与设权条款如影随形,很难单独剥离,故各种具体的限权条款只能在不同类型的物权制度中分别作出规定。因此,现行的限权模式,不仅可行,而且合理。
  第二,限权范围全面、突出。《物权法》中的限权条款,涵盖了所有的物权类型,从所有权到他物权无一例外,这说明物权限制制度颇具普遍性;除了他物权对所有权的限制外,《物权法》还有将近20个条款(不包括所有权主体和客体的限制)直接规定了所有权的享有和行使的限制[9],这就说明所有权的限制是整个物权限制制度的重点;而在《物权法》的近40个限权条款中,就有30多个条款直接涉及不动产物权的限制,包括不动产所有权的限制、用益物权的限制以及抵押权的限制等[10]。因此,不动产物权的限制是整个物权限制制度的中心。显然,《物权法》中的限权制度具有既有普遍性而又重点突出的特点。笔者认为,此种制度安排颇具合理性:首先,从法理上看,有权利就有权利的限制。无论是所有权还是他物权,其享有和行使都必须是在法定范围之内,即所有权和他物权都存在权利边界的问题,而物权限制制度具有界定物权边界的功能。因此,物权限制制度应该涵盖所有权和他物权,即应具普遍性。其次,从物权法的发展历史来看,无论是罗马法、法国法还是德国法,所有权制度历来就在物权法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所有权的限制亦是物权限制的重点,并且这种限制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所有权的社会化”就是这种趋势的反映。如即便是以“私权绝对”为基本原则的《法国民法典》,其所有权尽管具有绝对性、排他性和永久性之特点,但这些特性并非毫无限制,如所有权的排他性既可能被法律直接取消[11],还可能受到所有物上设定的用益权或地役权等他物权的限制[12]。而所有权行使的限制主要表现为:所有权不得滥用{13},所有权的行使不得有违公共利益{14},所有权的行使不应对相邻关系造成“不正常侵害”等{15}。因此,我国《物权法》重视对所有权的限制也符合物权限制的惯常做法。再次,不动产物权的重要性和其特点也决定了不动产物权的限制是限权制度之中心。一直以来,不动产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承载的功能和利益关系异常复杂,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居于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对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影响巨大。再加之,不动产位置固定,实施限制不存在任何技术上的困难。因此,不动产物权的限制既具必要性又具可行性,历来是物权立法的重中之重。
  第三,限权目的明确、正当。权利的限制必须基于特定的原因,物权限制的正当性也是以合理的限权目的之存在为其前提的。《物权法》中的近40个限权条款,基本上都是围绕物尽其用和相关当事人利益之平衡而设置的,其限权目的非常明确:在以“物尽其用”为目的的限权制度中,除了整个“他物权”制度外,具体的“用益物权”限制制度的构建都非常注重以物尽其用为目的。如《物权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的规定。所有权人不得干涉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应当合理利用土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需要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当依法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而以利益平衡为目的的限权条款,在《物权法》的有关所有权限制和他物权限制中都能得到体现。如《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补偿。”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地役权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用目的和方法利用供役地,尽量减少对供役地权利人物权的限制。”笔者认为,以“物尽其用”和相关主体“利益之平衡”为物权限制制度的主要目的颇具正当性:其一,“物尽其用”和“利益之平衡”的价值取向符合物权立法之目的。《物权法》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维护国家基本经济制度,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明确物的归属,发挥物的效用,保护权利人的物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因此,公平和效率兼顾应是物权立法之价值取向。而物权限制制度以“物尽其用”和“利益之平衡”为限权目的恰好符合这一目标。其二,“物尽其用”和“利益之平衡”的价值取向符合时代要求。一方面,在现代社会,随着环保要求、资源的日益贫乏以及融资技术的迅猛发展,对物的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都提出了多种使用要求。只有合理地利用和分配资源,促使资源配置优化,才能取得最佳的经济效果和经济利益,并满足人类不断增长的物质需求。因此,效率原则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配置物权限制制度时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特别是在国家所有权和集体所有权是所有权制度核心的我国,如何通过物权限制制度来发挥土地等资源的效用尤为重要。另一方面,和谐社会的建设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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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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