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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街头帮派中的性暴力和性剥削
【作者】 [美]詹姆斯·丹斯利(著)倪铁(译)
【作者单位】 美国明尼苏达大都会州立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
【分类】 法律社会学
【中文关键词】 帮派;性别;强奸;密友之间的暴力;社交传媒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3
【页码】 114
【摘要】 借鉴考察伦敦帮派相关青年问题研究所使用的民族志研究方法,剖析了街头帮派中针对女青年的性暴力和性剥削问题。通过探讨帮派中两性观如何建构,研究有帮派背景的青少年容易发生性暴力的成因,探求为何有些地方的帮派成员将力量同男子气概混为一谈并且容易接受那些虚妄的强奸神话,研究大众媒体在帮派成员性剥削过程中如何催化了帮派组织的发展。在网络层面和个体认知方面,青年帮派成员所为之性暴力和性剥削存在被“正当化”的危险。本文研究结果具有实践意义,有助于我们解释清楚那些危险有害的假定,有助于我们明确帮派性犯罪和性剥削现象的归责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3760    
  一、引论
  近年来,英国青少年的性暴力和性剥削现象(sexual violence and exploitation,简称SVE)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但与此同时,高等法院的案例、媒体报道的新闻以及一些重大案件的评述普遍关注的焦点是成年人对于青少年的剥削虐待行为。至于青少年之间的性暴力和性虐待行为(尤其是那些关涉帮派的)也激发一些学者的研究兴趣。例如,某个针对1000余名青少年的调查发现,有1/3的女性和1/6的男性在13岁到17岁间都经历过亲朋密友的性暴力行为。此外,新近的一篇研究伦敦的青少年性虐待的文章认为,那些关涉帮派的性暴力和其他青少年之间的性暴力[1]是伦敦地区青少年保护委员会(Local Safeguarding Children’s Board)面临的一个最重要问题。[2]
  回顾过往的英国帮派研究,它们没能关注英国帮派的性暴力问题,且绝大多数研究忽视了置身该犯罪情景中女青年的体验。[3]除了寥寥几篇著述的某些章节外,[4]性暴力和性虐待的文化研究尚未揭示出英国帮派环境中该类问题的深层蕴意。本文将整合旨趣各异的研究领域,借鉴那些基于遭受该犯罪问题困扰的青少年(犯罪人和被害人)视角所进行的深入的基础研究,致力于弥合该研究真空。
  二、街头帮派与女性成员角色定位
  “帮派”一词的界定饱受争执,英国帮派的定位更是众说纷纭。[5]为了比较研究的便利,研究者将“帮派”定义为“所有长期存续的、以参与非法活动为其特质的街头青少年团体”。[6]在帮派研究中,女性成员通常处于“存在但却被忽视”的地位,直到近几十年来才开始有所改观。[7]譬如,思拉舍(Thrasher)率先用民族志方法研究帮派问题,他认为芝加哥1313个帮派中只有6个是女性的帮派,仅仅由此即认定女性“缺乏帮派天性”。[8]对此追根溯源,我们发现,学术界对帮派中女性成员的相关认知完全源自男权视角,同时很少进行实证研究。[9]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学术研究盲点现象有所改观。[10]但相较于帮派男性成员的研究而言,对帮派女性成员的相关研究依然相当有限;即使是这种有限的研究,还局限在美国的性别、种族和阶层的相关政策研究领域。
  在美国,帮派身份使得女性体验暴力(作为受害者和肇事者)的概率大大增加。但总体来看,帮派中女性成员使用暴力的几率相当低。有研究表明,女性成员在帮派中表现扮演着形形色色的角色,发挥着不同的作用。但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更方便与帮派中的女孩进行性接触可能是激励男孩入会的动力之一。[11]是故,不少研究著述中反复出现了性虐待和性剥削的研究主题。譬如,学者瓦尔迪兹(Valdez)认为,帮派文化会“刺激大男子主义、性征服、性攻击和妇女性客体化”。[12]在一些帮派中,强制性的集体淫乱是帮派团体的入会形式之一。[13]更为甚者,那些女孩在帮派中的声名扫地,这反过来也更增加了她们遭受更多性侵害的风险。[14]
  很显然,对英国的女性与帮派的相关研究较为单薄。探讨“女性帮派成员”和不断升级的女性暴力问题,看上去纷扰重重。[15]问题的关键是:很多女孩甚至无法识别和认知帮派成员对她们进行的性剥削和性暴力行为,并且经常根本无法报告自己所遭受的性暴力事件。[16]有学者经研究发现,对自己所遭受的语言上和生理上的虐待,帮派女性成员持含糊不清的矛盾态度,这似乎表明帮派中这种现象已经被“常态化”。[17]最近的研究表明,女性帮派成员通过那些与她们有“亲密关系”或者性关系的帮派成员,并借用他们的影响力而稳固自己在帮派中的地位。有学者则认为,帮派及其成员在资讯的获得、存取与策略性分享的活动过程中,女性通过社交手腕也能获得权力。[18]
  三、街头帮派相关性暴力行为调查
  在其他学者的研究基础上,本研究作了进一步拓展,将研究视野扩展到了儿童性剥削、家庭暴力、帮派和青少年严重暴力、性侵害行为以及共同强奸行为等传统意义上差距甚大的多个工作对象。[19]调查针对英国伦敦12个帮派中自荐的52名男女“帮派成员”(members)和17名“关系人”(associates)展开,通过观察和深入访谈的方式得出数据,并将之汇总,作为更广范围内开展伦敦帮派民族志研究的组成部分。[20]调查结果也大多关涉那些关注讨论帮派相关问题的可公开访问的传媒和社会媒体。本调查的受访者77%为男性,93%拥有人口普查分类为“黑人或者英籍黑人”(Blacks and British Blacks)的相关文化背景,平均年龄为20岁(从13岁到34岁),平均拥有着3年到4年帮派会龄(从1年到14年不等)。在调查过程中,尽管“滚雪球抽样”[21]访谈方式无法克服普遍存在于帮派田野调查和其他沉默群体或称“隐秘人口”的田野调查研究中的局限性,[22]研究者仍采取将他们分类并通过雪球式抽样的方式来与之访谈。本研究的所有参与者都知情同意,因保密之需,他们被随机编数来指称(如“男性帮派成员”)。
  本文认同弗明(Firmin)的观点,“帮派相关性暴力行为”(gang-associated sexual violence)须被视作“共犯强奸行为”(multiple perpetrator rape)的一个“亚型”,亦即“两人或两人以上的任何性侵犯行为”。[23]与帮派相关的性暴力行为的内涵不仅仅是指的是“轮奸”这一类行为,[24]同时该用词能够更贴切地把握了那些帮派成员推动促进下的帮派活动所刺激的性暴力的本质和程度。对于帮派成员而言,强奸好比一种“首选武器”,[25]这确实是夸大其词。但是对笔者而言,强迫女孩进行该种性行为则被描述为“男孩们要做的”帮派保留节目。(帮派女孩1)因此,当有男孩坐你边上,说:“哇哦,宝贝,我爱你,我在乎你……能帮我个忙吗?你在听吗?你知道我哥们对你垂涎欲滴了,愿意吗?”有些女孩会这样:即使她们并不愿意睬他,但只是她们觉得生活中需要这个男孩,或是觉得男孩会保护自己并给自己安全感,因而仅仅为取悦他而满足男孩。然而男孩则会认为,“我已经把她迷倒了”、“可以在需要时随叫随到”。这样的女孩即使被自己所有的哥们蹂躏,对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也许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对于“允诺”这个概念的全面理解。[26]一些受访者认为,当年轻女孩参加派对,或者女孩天真地在某人的家中闲逛蹓跶,听听音乐或是看看电影;实际上,便意味着她同意与那个屋里的任何人发生任何性行为。(帮派女孩2)有些男性……看到喜欢自己的女孩。他们会说:“哇哦,我就知道这个女孩喜欢我”。于是他打电话给这个女孩:“嗨,过来和我玩玩吧。”可是,当去找他时会发现他和六个哥们都在那里。现在是在他屋里,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哼,你叫我来和你玩,而你却还带了六个不相干的兄弟,这算是哪门子事?
  此外,如果某个女孩曾与两个或者更多的帮派成员发生过性行为,那她也会被认为同意与其他帮派成员发生性行为。帮派女孩7讲述说,在互换来“分享”各自女友的过程中,这些帮派成员会得到其他成员对他们的“坦诚评级”(朋辈尊重)。
  有时候,帮派会制作和散发那些被他们视为合适性侵犯对象的十多岁女孩的“坏女孩名录”(sket lists)。[27]甚至于包括帮派成员自己的表姐妹、女朋友或是同胞姐妹。这样,他们通过强奸威胁的手段,传播扩散令人恐惧的信息,打击敌对帮派团伙。一些受访者声称,这些攻击行为实在无耻,一些女孩竟然是从校车上被拖下去进行性侵犯的。那些名列黑名单中的十几岁女孩,有的在性行为时被帮派成员偷摄录像,然后帮派成员以此威胁女孩满足其更多的性需求,否则将录像上传到社会传媒。但对于该种现象的真正行为特征和程度,人们所知甚少。
  可能是自己与帮派的关系稳固,帮派女孩2指责那些可能出现在坏女孩名单中的“某些女孩”,也斥责那种“易轻信”或“愚蠢的”女孩,还责备了那些连“男人说一套做一套”都不明白的女孩。强奸这种灾难只会落在“其他”女孩身上,这种迷幻认知可能对她而言的确起到了自我保护的功效。[28]在醉酒或受胁迫的情形中做出的同意,根本就不产生同意的效力,这一点很多女性受访者都误解了。
  (帮派女孩2)她默默承受……即使不言不语,她感到不舒服,对吧?她不想置身于这种窘境,但她还是妥协了,因为她知道如果拒绝,会有其他的、更可怕的事情发生。这是强奸,这就是强奸。从你被下药或灌醉的那时起,一个男的占你便宜,那就是强奸。再或者说,女孩来见一个男孩,却发现那里有七个男人,那依然是强奸,因为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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