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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位置商标”注册申请的司法审查
【作者】 周波(二审主审法官)【作者单位】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商标法【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24【页码】 32
【摘要】 【裁判要旨】“位置商标”是指在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在提供指定服务的场所的特定位置使用,用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可视性标志。商标注册,只能按照商标法第八条规定的商标类型申请,不存在以“位置商标”申请注册的可能性。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在商标法意义上使用商标,均应当完整、准确地体现出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否则即难以认定是某一特定商标标志的使用;商标标志部分构成要素的使用不能等同于商标标志和商标的使用。
  案号一审:(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1827、1828号二审:(2011)高行终字第387、388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9813    
  【案情】
  原告(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纺织服装协会(以下简称纺织协会)。
  被告(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
  第三人(上诉人):阿迪达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迪达斯公司)。
  2002年9月13日,阿迪达斯-萨洛蒙股份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第3307037号图形商标和第3307038号图形商标(分别见下图)(以下简称被异议商标){1}的注册申请,分别指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外套、茄克、运动衫、套衫、T恤衫、风衣、羽绒服装、体操服和第25类裤子、游泳裤商品上。(图略)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纺织协会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
  2006年5月11日,阿迪达斯-萨洛蒙股份公司更名为阿迪达斯公司。
  2008年4月21日,商标局针对纺织协会的异议申请,作出(2008)商标异字第02320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局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是一幅由虚线勾勒的上衣图形,其中在该图形的左衣袖外侧纵向贯穿三道平行分布的黑杠,指定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虽然被异议商标包含指定商品的通用图形,但只是用虚线勾勒出大体形状,被异议商标重点突出的是在上衣袖外侧的三条杠图形。阿迪达斯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表明,阿迪达斯公司通过长期赞助各项国际、国内运动赛事,坚持在其大部分产品上标注“三条杠”商标等方式广泛宣传使用的行为,在相关消费者中建立了牢固的产源对应关系,相关消费者能够将被异议商标与阿迪达斯公司产品相对应。鉴于被异议商标在长期宣传使用中已具备使相关公众区分商品来源的特征,因此对纺织协会的异议理由不予支持。商标局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08年5月12日,纺织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运动衫等商品上,包含了指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图形,不具有显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被异议商标不具备显著特征和识别功能,将在市场上造成混淆,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的情形。三、被异议商标中的三条杠仅为运动衫的普通装潢,与阿迪达斯公司注册的“三道杠图形”商标有一定差异,不能因为“三道杠图形”商标获准注册而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阿迪达斯公司提交的关于“三道杠图形”商标的使用证据与本案无关。四、阿迪达斯公司在答辩期满后提交的证据材料应为无效。五、阿迪达斯公司恶意注册,垄断市场,是法律所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请求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阿迪达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异议商标以上衣为背景,由三条杠图形组成,上衣的轮廓仅仅是为了更好地显示三条杠图形在指定使用商品上的位置,上衣的轮廓并不是被异议商标的一部分。被异议商标是阿迪达斯公司的代表性设计及消费者识别阿迪达斯公司产品的重要标志,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已为世界包括中国消费者所熟知,能起到商标的识别作用,应当予以注册。
  2010年3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05798号《关于第3307037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以下简称第5798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是一幅由虚线勾勒的运动衣的图形,在该运动衣的袖子上有三道平行排列的竖杠,被异议商标的显著部分为这三条平行排列的竖杠。阿迪达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通过长期赞助各项国际、国内运动赛事,坚持在其大部分产品上使用“三道杠”商标,已经在相关消费者中建立了牢固的产源对应关系,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具备了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和识别性。鉴于被异议商标具备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纺织协会主张的被异议商标将在市场上造成混淆和不良影响的主张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良影响的情形。纺织协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为垄断市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纺织协会的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纺织协会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798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并不是一个平面的图案商标,而是一个以使用在运动衣袖子上的由三道平行排列竖杠的服装装饰设计构成的立体商标。而在服装行业,特别是在运动服装的袖子外侧使用三道杠线条作为服装服饰,是一种常见的装饰图案,相关公众无法以此装饰设计来区别服装的来源。因此,被异议商标不具有显著性。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程序中未告知我方合议组成员,使我方丧失申请回避的权利。第5798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5798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阿迪达斯公司述称:一、被异议商标是一个视觉可以感知的“位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八条中列举的可注册标志。1.商标注册申请书中已经说明被异议商标的使用位置;2.被异议商标已经完成国际注册,并且通过领土延伸指定中国,在商标说明中也明确了三条杠的使用位置。二、被异议商标在实际使用中位置突出,符合商标法所要求的使用。1.被异议商标使用位置突出。三条杠位于上衣的袖子部位,自肩延伸至整个衣袖的三分之一处或更长,肩部至袖子长度长、范围大,在此处使用三条杠,位置突出、醒目,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从而为消费者所识别;2.在特定位置的使用是按照商标法对商标的使用,并不是作为样式或装饰而使用。三、被异议商标具有显著性。1.被异议商标已经完成国际注册,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具有商标的显著性;2.被异议商标经广泛宣传使用,具有显著性;3.被异议商标的市场调查报告显示其已具备商标的显著性。四、被异议商标总是与阿迪达斯公司的“adidas”、“ADI-DAS”、“阿迪达斯”等其他商标同时使用,这些商标的知名度几乎等同于被异议商标的知名度,阿迪达斯公司其他商标的知名度会强化被异议商标的显著性。因此,请求法院维持第5798号裁定。
  【审判】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异议商标系普通平面商标,并非立体商标,其使用应当直接体现整个商标图样。从阿迪达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并未将被异议商标本身作为标志图样贴附于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投入市场,亦未对被异议商标的图样进行广告宣传,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获得显著性。至于阿迪达斯公司在服装上使用三道杠,仅仅是作为样式或装饰,或者涉及其他商标,显然不能将被异议商标中部分图案出现在阿迪达斯公司出品的服装上等同于被异议商标的使用;阿迪达斯公司的知名度以及该公司其他商标的知名度或使用情况均与本案无关。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应提前告知合议组成员;况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5798号裁定中已告知合议组成员,纺织协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议组成员具有应当回避的情形。因此,纺织协会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评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798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纺织协会就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阿迪达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阿迪达斯公司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注册申请书。其“商标设计说明”部分载明:“该商标以上衣为背景,由三条杠图形组成,上衣的轮廓仅仅是为了更好地显示三条杠图形在指定使用商品上的位置,上衣的轮廓并不是申请商标的一部分”;2.国际注册G948935号商标的商标信息。该商标的商标标志与本案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标志基本相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商品上,有效期自200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关于被异议商标系普通平面商标、其使用应当直接体现整个商标图样的认定并无不当。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缺乏显著特征;阿迪达斯公司在指定使用商品上实际使用的并不是被异议商标标志,而仅仅是在指定使用商品上使用过作为被异议商标标志构成要素的三道平行排列的竖杠。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已经按照商标法的规定进行了实际使用,也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第5798号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经过阿迪达斯公司的长期使用具备了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和识别性,因而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缺乏显著特征且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异议商标已经实际使用的情况下,阿迪达斯公司其他商标的使用情况及其知名度已与本案无关。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阿迪达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一、“位置商标”及其注册可能性
  1.“位置商标”的定义。
  “位置商标”是商标法律领域的一个新概念。这一概念源于德国,{2}在目前的商标法中并没有“位置商标”的规定,在笔者能够见到的官方文件中涉及“位置商标”的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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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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