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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同意权对合同效力之影响
【副标题】 以新旧保险法对比为视角【作者】 王鑫林晓君
【作者单位】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分类】 保险法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2
【页码】 9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767    
  [案情]
  2008年6月29日,娄某与某探险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登山协议书,约定于2008年7月1日至2008年7月19日期间参加登山活动。该协议还约定,娄某必须购买此次活动的保险,保险费含在活动费用中,由探险服务有限公司代为投保并支付保费。之后,探险服务有限公司以娄某等8名同一期登山队员为被保险人,向某保险公司投保境内旅游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包括意外身故、医疗运送和送返、身故遗体送返、慰问探访费用补偿等共8个险种,其中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但是,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娄某等8人并未在保险单上签字。7月19日,娄某在登山过程中意外身故,其保险合同受益人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中无被保险人的书面同意为由,认为保险合同无效,从而拒绝理赔。
  [审判]
  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保险合同的效力,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保险人对合同的生效要件有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在核保时对无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单仍予以签发保单,使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产生了合理的利益期待,探险服务有限公司基于和登山队员之间的约定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收取了保险费,且不属于《保险法》第56条旨在防止道德风险的情形,应推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故对其法律效力应予以确认。该案保险合同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已认真阅读并了解了保险合同条款,并知晓所有保险责任均以保险合同所载为准,并且在探险服务有限公司基于与被保险人娄某之间的约定为其向被告投保之前,该公司曾在被告处多次投保类似险种,对该险种的相关约定不可能不了解,故保险合同关于意外事故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条、第24条第1款的规定,判决某保险公司将被保险人娄某的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交付原告。谨防骗子
  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评析]
  现实生活中旅行社、敬老院等团体机构为其服务对象投保人身险的情况较多,此类保险合同的特殊性在于,被保险人为团体中的个人,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保险单上仅载明被保险人的人数,并不列明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被保险人的名单仅作为合同的附件,而且,被保险人并不直接参与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因此容易导致对保险合同内容的不甚了解,进而引发保险争议。本案中,如何认定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的效力是当前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遇到的难点之一,法官在处理这一难题时面临着严格适用法律规定与保护被保险人合理期待利益的选择困境。本文将就死亡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同意权对合同效力所产生之影响,围绕2002年《保险法》第56条第1款和2009年修订后的相关规定展开讨论。
  一、死亡保险合同的双重生效要件
  保险合同的生效,是指“保险合同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开始产生法律约束力,并受国家法律的保护而可以获得强制执行”,[1]保险合同的生效是法律对保险合同内容的价值评价。根据合同法原理,合同的生效应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二)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三)合同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四)合同的内容必须确定或可能。一般来说,保险合同属于诺成合同,但因保险合同本身具有的射幸性特点,且为最大诚信合同,易引发道德风险,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缔约能力亦不相等,容易导致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为此保险法在允许双方约定特殊的合同生效要件的同时,也设定了一些强制性生效要件,“被保险人同意”即是其中之一。
  (一)死亡保险合同的特殊生效要件:被保险人同意
  由于死亡保险合同的保险金数额通常较大,且法律允许投保人为有保险利益之人投保死亡保险,就不免会发生投保人恶意为他人投保,在被保险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受益人指定为自己,尔后人为制造保险事故以获取保险金的情况,因此极易引发道德风险。为有效遏制道德风险,各国保险立法中多设置被保险人同意作为合同生效要件,此谓“同意主义”的立法模式。我国亦不例外,2002年《保险法》第56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2009年《保险法》第34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二)保险利益原则与同意规则兼采的双重标准
  在我国保险法律体系中,保险利益原则是贯穿保险法始终的一项原则,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保险合同不发生效力。但在死亡保险合同中,即使是保险利益原则,也不能完全满足遏制投保人道德风险发生的可能性。保险利益原则可以防止投保人为素不相识的人恶意投保,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保护了不特定的主体利益,但在保护与投保人有利益关系的主体上则显得无能为力,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此外,从制度设计的初衷上看,保险利益原则一开始是与损害补偿原则联系在一起的,即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物与被保险人没有保险利益的,其损失无法从保险人处得偿,防范道德风险是其次要功能。为弥补保险利益原则的不足,同意规则应运而生,即死亡保险合同即使在满足保险利益原则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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