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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职务犯罪案件引渡合作研究
【作者】 陈东【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
【分类】 犯罪学【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12【页码】 8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786    
  引渡,也称引渡罪犯,是指一国应另一国请求交出罪犯或涉嫌犯罪者,以便进行刑事诉讼或执行判决。[1]
  引渡成为一项国际合作义务,主要是基于合作方签署的引渡条约。在没有引渡条约的情况下,依据平等互惠原则或合作双方某一国的引渡法,通过合作磋商,也可以开展引渡合作。我国引渡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外国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进行引渡合作。”[2]在现代国际社会,由于跨国犯罪活动的频繁,国家间开展引渡合作也日益变得普遍。从某种意义上说,引渡也可以理解为请求国刑事诉讼活动的延伸或境外组成部分。[3]从侦查犯罪国际合作角度而言,由于腐败犯罪行为人实施跨境犯罪和犯罪后跨境潜逃日益增多,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中的引渡,主要是为了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通过引渡国际合作,将潜逃于其他国家的犯罪嫌疑人缉捕归案的追逃国际合作机制。《公约》、引渡条约和我国的引渡法,是我国建立引渡国际合作机制的法律依据。
  一、我国职务犯罪引渡合作实践
  我国职务犯罪侦查引渡合作实践,主要可分为有条约引渡合作和无条约引渡合作两种情况。
  (一)依据条约开展引渡
  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就是依据双边签署的引渡条约之规定,通过履行条约义务,开展犯罪侦查国际合作,达到将犯罪嫌疑人缉捕归案的目的。如中俄、中泰等之间开展的职务犯罪侦查引渡合作。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在我国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中适用较多,实践步伐较快,具体做法也较为深入和成功。如依据中泰引渡条约开展引渡合作,不仅将潜逃境外职务犯罪嫌疑人缉捕归案,而且依据条约第11条规定,顺利开展了“临时移交”被引渡人,即“将被请求引渡人临时移交给请求方以便起诉。”[4]在完成侦查起诉程序后,再将被引渡人交换被请求国,并将被引渡人最终移交给请求国。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又分为两种情况,一是令状式引渡,即,只要请求方提供必要的法律文书,如逮捕令,即可执行引渡,将被引渡人交给请求国;二是审理裁定式引渡,即,被请求国执行引渡前,需要经过法庭审理程序,由法庭签发引渡裁定后,才能将被引渡人交给请求方。以上两种方式,我国都有实践的成例。
  (二)无条约引渡
  无条约引渡合作,是指合作双方在没有签署引渡条约,不能遵照条约规范开展引渡合作的情况下,依据其他法律规范开展的合作。是否开展无条约引渡合作,通常由被请求方决定,在某种程度上,无条约引渡是由合作双方的某一单方决定的引渡。无条约引渡依据的规范,多是合作双方某一国的国内法—引渡法。因此,也有学者认为,无条约引渡属于国内法规制的行为,在稳定性和公正性方面,不如条约引起的引渡来得可靠。正如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无条约引渡合作的执行通常也有令状式和审理裁定式两种。
  与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相比,虽然无条约引渡不如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具有较强的稳定性和公正性,但无条约引渡具有自己的特点和明显优势。1.鉴于我国签署的引渡条约有限,特别是在与欧美国家签署的引渡条约更少的情况,开展无条约引渡可能是我国在相当一个时期必须面临的问题。如何尽可能开展无条约引渡,是我国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的现实问题。2.开展无条约引渡并非无法律依据,我国已制定引渡法,在无引渡条约情况下,开展引渡合作可以依据我国的引渡法或对方国家的引渡法进行。3.通过无条约引渡合作,在实践基础上,总结经验,开展磋商,可以推动引渡条约或协定的签署,为以后的引渡合作创设条件。
  通过以上引渡合作实践,从缉捕职务犯罪嫌疑人国际合作角度考察,开展引渡合作的经验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畅通渠道,积极联络。由于引渡合作是在国家之间开展的,只有畅通的联络渠道,才能开启合作的大门,特别是在无条约情况下的引渡合作,不存在事前约定的中央联络机关,通过什么途径联系对方职能部门开展引渡合作事务,如何畅通联络渠道等,在近年来的实践中都得到了较好的解决,也是相关职能部门在开展引渡合作时首先要研究解决的问题。同时也认识到,即使在签署了引渡条约情况下的引渡合作,如果中央联络机关接触较少,相互间缺乏必要的交流与沟通,也会给引渡合作带来障碍,甚至导致合作不能。在已有渠道的情况下,要积极联络,使联系途径畅通,及时沟通情况,通报案情,申明开展引渡合作的意向、立场和原则,在取得共识后及时确定联络部门和具体联系人,为开展引渡谈判创造基本条件。通常而言,由于我国引渡法规定了我国向外国或外国向我国提出引渡请求的联络机关是外交部,引渡条约也大多规定中央联络机关为外交部,在开展引渡合作时,我国通常由外交部门负责联络,偶尔也可以由司法部负责沟通。2.及时提出请求,严格依法开展合作。在开展引渡联络的基础上,一旦与被请求方形成引渡合作共识,就要通过联络途径及时正式地向被请求方提出引渡请求。引渡请求书,是联络机关代表国家向被请求国家出具的正式法律文件。引渡请求书附带一系列的法律文书,如有权机关签发的逮捕证、基本案情介绍,以及证据情况说明等法律材料。这些法律文书的制作和材料的整理须严格依法进行。这里的依法有两个方面:一是要依照我国的法律,履行我国法律要求的程序与手续,不能出现有悖我国法律原则的情况;二是要依照对方国家的法律,按照对方国家关于引渡合作的规定,提供相关引渡法律材料,以符合对方国家开展引渡合作所需要的法律要求,或按照我国法律进行必要的审查,以决定是否应允对方国家的引渡请求。3.多途径开展磋商,寻求相关合作机制支持。在开展引渡联络和提出引渡请求,以及随后的引渡合作细节谈判过程中,通常要经由大量具体的磋商环节。开展引渡磋商,应尽可能利用多种途径进行磋商,如外交途径、警务合作途径,以及反洗钱磋商途径等,配合引渡合作的开展。同时,由于刑事司法协助活动较引渡合作更为频繁,在开展引渡合作时,可以力争通过刑事司法协助机制为引渡合作提供联络、谈判、法律材料,以及信息等方面的支持,从而可以提高我国开展引渡合作的协同性。这方面的优势在我国开展引渡合作中多次得到体现。4.研究对方国家法律,增强引渡合作的针对性。引渡合作不能一厢情愿,是双方追诉犯罪合作的共同意愿,只有相互了解,特别是只有了解与掌握合作对方国家的法律政策,才能顺利开展引渡合作,即使在形成合作共识后,也可能因具体环节的法律冲突,导致引渡合作的破裂。研究合作对方的法律规定,掌握对方有关法律精神,可以在引渡合作磋商中有理有据地展开交流,使引渡合作更具有针对性,避免丧失时机,或增大成本等情况的出现。5.积极慎重,务实灵活。引渡合作通常是一个较为复杂的过程,往往涉及外交关系、法律冲突、双方工作人员的合作能力、谈判水平,以及一系列的请示报告等问题。要达到引渡合作的目的,需要及时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合作关系,化解法律冲突,协调有关部门为引渡合作提供支持。因此,在积极推动合作进程,敢于尝试的同时,需要保持慎重态度,每一个引渡合作环节都要有详细的谋划或方案,防止随意轻率。积极慎重的原因,在于为了顺利地达到引渡职务犯罪嫌疑人的目的。引渡本身的复杂性,决定了在合作过程中要把握好灵活的精神。开展国际合作不能失去灵活,灵活才能务实地开展合作。历次引渡合作,可能都会出现新情况、新问题,即使是与同一国家开展了多次合作,也可能在新的引渡合作中会遇到前未有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离不开灵活务实的态度。
  对于没有签署引渡条约的合作而言,如果被请求方同意请求方将犯罪嫌疑犯交给请求方,被请求方除采取引渡合作方式外,还可以通过遣返、逃犯交换、驱逐出境等其他合作方式,使犯罪嫌疑人最终回国归案。
  二、我国职务犯罪侦查引渡合作存在的主要问题
  在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过程中,我国开展引渡合作存在的问题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签署引渡条约的国家有限
  目前我国签署了约40个引渡条约,多数条约系与周边国家或发展中国家签署。由于一些欧美国家奉行引渡条约前置主义,而我国引渡条约数量有限,这就极大地影响了我国开展职务犯罪引渡合作。特别是与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西欧等国家签署引渡条约不足,给我国开展职务犯罪侦查引渡国际合作带来明显的法律障碍。
  (二)无条约引渡合作实践步伐需要进一步加快,经验总结有待加强
  在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中,我国开展无条约引渡合作成例尚不够丰富,开展无条约引渡合作在观念上囿于“条约前置”限制,实践中必要的尝试不够。由于开展无条约引渡合作实践步伐较小,积累的感性材料不足,对无条约引渡合作研究也显得不够深入,对成功经验的总结较为分散,多是学者从学术角度进行阐述,学术团体或政府官方主持的总结有待加强。由于引渡条约签署数量的增加,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受制因素较多,如何开展无条约引渡合作,是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的现实需要。在短时间内引渡条约的签署数量难以大幅度提高,如果无条约引渡不能及时开展,就会影响通过引渡方式缉捕职务犯罪嫌疑人工作的开展。在已有成例的基础上,如何做好无条约引渡的经验总结,是我国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工作面临的重要课题。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我国无条约引渡合作的开展。
  (三)引渡合作替代措施有待进一步研究和尝试
  严格意义上讲,引渡替代措施,不属于引渡问题的范畴,如遣返、逃犯交换,与引渡合作具有法律性质上的差异。但从缉捕潜逃境外职务犯罪嫌疑人角度而言,引渡合作替代措施也应当在引渡问题中加以研究。在引渡条约数量受限,以及无条约引渡合作实践不够丰富的情况下,采取替代措施,以达到引渡逃犯的目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开展缉捕职务犯罪嫌疑人国际合作中,必要时采取引渡替代措施,是我国走出引渡困境的可行道路,具有符合实际需要的现实意义。替代措施的不足,也是制约职务犯罪侦查国际合作的重要问题之一。
  (四)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实践有待进一步深入
  在依据条约开展引渡合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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