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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司法统计的精细化与审判管理
【副标题】 以民事案件平均审理期间为对象的考察【作者】 李浩
【作者单位】 南京师范大学【分类】 司法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2
【页码】 3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774    
  一、司法统计数据对构建科学化审判管理的意义
  近年来,我国法院越来越注重审判管理,力图通过强化审判管理,来合理配置和使用法院的司法资源,增强法官的司法能力,提升法院处理矛盾纠纷的实体和程序上的公正度,从整体上提高司法的效能。要进行有效的管理,首先需要对审判活动的实际状况有深入的了解和准确的把握,如果不能切实把握审判活动的现实状况和存在的实际问题,就无法确定审判管理的重点,也难以有针对性地提出改进和完善管理的具体措施。
  现代社会的管理,越来越从原来的模糊化、抽象化转变为精细化、具体化的管理,越来越注重对管理的目标、内容、阶段、程序、责任进行细分,越来越注重对各种细节的管理。精细化管理同数字化管理有密切的联系,或者说在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数字化管理基础上的,[1]这一方面是由于数字最容易了解和接受、最能够直观地反映事物的状态,另一方面是因为只有掌握相关的数据,才能够正确地把握管理对象,科学地制定管理对策,准确地评估管理绩效。审判管理也不例外,同样离不开相关的数据。审判活动中的一些数据,对反映审判活动的现实状况,尤其是宏观层面的实际情况具有重要价值,是司法管理者了解情况的重要渠道,也是作出科学决策的重要依据。例如,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反映了法院审结案件所需要的时间,表明了法院在一定时期审理案件的速度;判决、调解、撤诉等指标显现了纠纷处理的不同样态,上诉率的高低说明了第一审程序解决纠纷的效能;调解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的比例既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调解质量的高低,也表明了现实中的调解能否真正达到案结事了的预期目标。
  正是由于司法统计是搞好审判管理的一项基础性工作,对构建科学的审判管理制度意义重大,所以我国法院相当重视,各高级法院都设立专门的机构、安排专门的人员从事这项工作,每年也会编制司法统计的报表。尽管我国法院的司法统计工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也还有一些值得改进的地方,对一些数据的统计做得不够精细,就是当下存在的主要问题之一。
  二、日本的司法统计
  2008年,笔者在日本律师协会的资助下,到东京产业大学、日本北海道大学进行民事诉讼制度方面的交流,在北海道期间,曾到北海道地方法院进行了参观,该院的院长送给笔者一本由日本最高裁判所总事务局编写的《审判的迅速化的调查报告书》(以下称《报告书》)。[2]《报告书》对2006年地方裁判所审理的第一审案件进行了统计和分析。由于调研所要解决的问题是审判的长期化,所以调研的重点是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和影响审理期间的各种因素。《报告书》首先分析了平均审理期间。日本全部地方裁判所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数为143,321件,平均审理期间为7.8个月。
  报告书不仅提供了全部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而且提供了不同类别民事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如表一把全部民事案件分为人事、金钱、建筑、土地、劳动等10大类,其中人事又细分为离婚、亲子关系等五类,金钱则分为买卖价金、借贷金等15类,分别统计了每一类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见表1)。
  [表1]案件类型、案件数量以及平均审理期间

┌─────┬────┬──────────────┬─────────────────────────────────┐
  │案件的种类│总数  │人事            │金钱                               │
  ├─────┼────┼──┬──┬──┬──┬──┼───┬───┬───┬───┬──┬───┬───┬──┬───┤
  │     │    │离婚│解除│认知│亲子│其他│买卖 │借贷金│立替金│建筑 │建筑│交通 │医疗 │公害│其他 │
  │     │    │  │收养│  │关系│人事│价金 │   │   │请负 │瑕疵│损害 │损害 │损害│损害 │
  │     │    │  │  │  │  │案件│   │   │   │代金 │损害│赔偿 │赔偿 │赔偿│赔偿 │
  │     │    │  │  │  │  │  │   │   │   │   │赔偿│   │   │  │   │
  ├─────┼────┼──┼──┼──┼──┼──┼───┼───┼───┼───┼──┼───┼───┼──┼───┤
  │案件数  │143,321 │306 │9  │0  │4  │26 │3,083 │9,652 │6,664 │2,255 │620 │7,576 │1,120 │119 │17,198│
  ├─────┼────┼──┼──┼──┼──┼──┼───┼───┼───┼───┼──┼───┼───┼──┼───┤
  │平均审理 │7.8   │31.8│32 │0  │26.3│34 │7.2  │6.2  │3.6  │14.2 │23.7│12.5 │25.5 │15.7│12.2 │
  │期间(月)│    │  │  │  │  │  │   │   │   │   │  │   │   │  │   │
  └─────┴────┴──┴──┴──┴──┴──┴───┴───┴───┴───┴──┴───┴───┴──┴───┘

  [表1]续表

┌─────┬────┬─────────────────────┬───┬───┬──┬──┬──┬───┬──┬───┐
  │案件的种类│总数  │金钱                   │建筑 │土地 │劳动│知识│请求│第三者│公害│其他 │
  ├─────┼────┼───┬──┬───┬───┬──┬───┤   │   │  │产权│异议│异议 │  │   │
  │     │    │票据金│票据│金钱 │劳动 │知识│其他 │   │   │  │  │  │   │  │   │
  │     │    │   │异议│债权 │金钱 │财产│金钱 │   │   │  │  │  │   │  │   │
  │     │    │   │  │存否 │   │金钱│   │   │   │  │  │  │   │  │   │
  ├─────┼────┼───┼──┼───┼───┼──┼───┼───┼───┼──┼──┼──┼───┼──┼───┤
  │案件数  │143,321 │114  │231 │1,815 │1,828 │353 │47,694│24,944│9,714 │450 │264 │902 │179  │37 │6,164 │
  ├─────┼────┼───┼──┼───┼───┼──┼───┼───┼───┼──┼──┼──┼───┼──┼───┤
  │平均审理 │7.8   │7.8  │11.1│8.9  │12.5 │12.2│6.3  │3.5  │10.4 │12.5│12 │5.2 │6.9  │25.7│10.5 │
  │期间(月)│    │   │  │   │   │  │   │   │   │  │  │  │   │  │   │
  └─────┴────┴───┴──┴───┴───┴──┴───┴───┴───┴──┴──┴──┴───┴──┴───┘

  尽管平均审理期间为7.8个月,但案件的审理期间时间上差别还很大,有些在不到6个月内就审结了,有些审理期间则相当长,所以研究报告将审理期限从6个月以内到超过5年,分6档统计了一审案件的平均审理期间(见表2)。
  [表2]审理期间的案件数目以及平均审理期间

┌────┬─────────┬─────────┐
  │    │案件的种类    │民事第一审诉讼案件│
  ├────┼─────────┼─────────┤
  │    │案件数      │143,321      │
  ├────┼─────────┼─────────┤
  │审理期间│平均审理期间(月)│7.8        │
  ├────┼─────────┼─────────┤
  │审   │6月以内      │91,639      │
  │理   │         │63.9%      │
  │期   ├─────────┼─────────┤
  │间   │6月超1年以内   │23,547      │
  │的   │         │16.4%      │
  │案   ├─────────┼─────────┤
  │件   │1年超2年以内   │20,204      │
  │数   │         │14.1%      │
  │目   ├─────────┼─────────┤
  │    │2年超3年以内   │5,380       │
  │    │         │3.8%       │
  │    ├─────────┼─────────┤
  │    │3年超5年以内   │2,163       │
  │    │         │1.5%       │
  │    ├─────────┼─────────┤
  │    │超过5年以上的   │388        │
  │    │         │0.3%       │
  └────┴─────────┴─────────┘


  纠纷进人诉讼程序后,有的通过判决获得了解决,有的则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的方式得到解决,有的则是以原告撤诉的方式终结了程序。即便是以判决方式解决,也存在着对席判决与缺席判决的差别,而对于法院来说,对席审理与缺席审理所花费的时间会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报告书》以纠纷解决方式的不同样态,对平均审理期间进行了统计(见表3)。
  平均审理期间只反映了处理案件所需要的总体时间,由于诉讼是由不同的阶段构成的,为了了解各阶段所用去的时间,还需要对各阶段所用的时间进行分解。于是,《报告书》把法院的审理活动分为五个阶段:第一阶段,从提起诉讼到第一次口头辩论期间;第二阶段,从第一次口头辩论到人证调查开始的期间(整理争议点的期间);第三阶段,从人证调查开始到人证调查结束的期间(人证调查期间);第四阶段,从人证调查结束到口头辩论结束期间;第五阶段,从口头辩论结束到判决宣告。然后,分别统计各阶段所用的时间(见表4)。
  [表4]实施人证调查的案件中各阶段程序的平均审理期间[4]

┌───────┬───┬───────┬───────┬────────┬──────┬─────┬──────┐
  │审理期间   │案件数│从提起诉讼到 │从第一次口头 │从人证调查开始到│从人证调查 │ 从口头 │合计(月) │
  │       │   │第一次口头  │ 辩论到人证 │  人证调查  │结束到口头 │辩论结束 │      │
  │       │   │ 辩论期间  │调查开始的期间│ 结束的期间  │论结束期间 │到判决宣告│      │
  ├───────┼───┼───────┼───────┼────────┼──────┼─────┼──────┤
  │总数     │19,161│2.2      │10.7     │1.0       │2.3     │1.8    │18.0    │
  │       │   ├───────┼───────┼────────┼──────┼─────┼──────┤
  │       │   │12.2%    │59.3%    │5.3%      │13.0%   │10.2%  │100.0%   │
  ├───────┼───┼───────┼───────┼────────┼──────┼─────┼──────┤
  │6月以内    │1,302 │1.6      │1.5      │0.1       │0.2     │1.0    │4.4     │
  │       │   ├───────┼───────┼────────┼──────┼─────┼──────┤
  │       │   │36.0%    │35.1%    │1.4%      │4.8%    │22.7%  │100.0%   │
  ├───────┼───┼───────┼───────┼────────┼──────┼─────┼──────┤
  │6月超1年以内 │5,122 │1.8      │5.1      │0.2       │0.8     │1.5    │9.3     │
  │       │   ├───────┼───────┼────────┼──────┼─────┼──────┤
  │       │   │19.1%    │54.3%    │1.8%      │8.6%    │16.2%  │100.0%   │
  ├───────┼───┼───────┼───────┼────────┼──────┼─────┼──────┤
  │1年超2年以内 │8,654 │2.2      │10.3     │0.6       │2.1     │1.9    │17.0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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