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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李达法哲学思想探析
【作者】 朱晓璇汪信砚
【作者单位】 中共湖北省委党校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教研部{讲师}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分类】 法哲学
【中文关键词】 李达;法哲学思想;马克思主义法哲学中国化
【英文关键词】 Li Da; Marxist Philosophy of Law; the Sinicization of Marxist Philosophy of law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5
【页码】 1
【摘要】

李达在传播马克思主义法哲学思想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法哲学思想,其法哲学思想的形成和发展过程分为孕育、成熟和发展三个时期。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基本内容包括他对法的本原、法的本质和法哲学基本范畴的分析,以及他对法哲学各流派的评价。李达法哲学思想的主要特点是以唯物史观为理论基础、以唯物辩证法为研究方法、以中国社会现实为出发点。李达法哲学思想明确了马克思主义法哲学中国化的目的及其实现途径,构建了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法哲学体系,从法哲学的角度回答了“中国向何处去”的时代问题。

【英文摘要】

Li Da gradually formed his own thought of philosophy of law in the process of disseminating Marxist philoso-phy of law. The process of the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Li Da's thought of philosophy of law can be divided into three sta- ges: gestation,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The basic content of Li Da's thought of philosophy of law includes his analysis of the origin of law, the essence of law and basic categories of philosophy of law, as well as his evaluation of various schools of philosophy of law. The main characteristics of Li Da's thought of philosophy of law manifests as basing on historical material-ism, applying materialist dialectics and standing on Chinese social reality. Li Da's thought of philosophy of law is the insistence and development of Marxist philosophy of law, and also has great enlightenment significance for the current construction of the rule of law in China.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7289    
  
  

李达是我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法学家,他对马克思主义法哲学的传播及其中国化作出了重要贡献。全面系统地研究李达的法哲学思想,有利于全面把握李达的哲学思想,有利于推进中国的法哲学研究,有利于推进中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

一、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形成和发展过程

五四运动以后,李达一边传播马克思主义法哲学理论,一边深入研究和吸收古今中外法哲学思想,逐渐形成并发展了自己的法哲学思想。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形成和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经历了从孕育到成熟再到发展的三个阶段。

(一)孕育时期(1917-1946年)

1917年,李达正在日本留学,随着十月革命爆发的消息传到日本,他受到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鼓舞,并对列宁和苏俄的新政策产生了极大兴趣。1918年6月,李达再次前往日本,并在河上肇的影响下,接触了马克思主义思想,从此踏上了传播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的道路。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李达开始尝试宣传马克思主义思想,撰写了许多文章发表在国内的刊物上,为中国人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熏陶提供了机会。1920年8月,李达回到中国,与陈独秀等人建立了中国共产党。李达在建党后一边承担党内的相关工作,一边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即使是抗日战争爆发后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也仍然继续传播和推广马克思主义思想。在这段时间里,李达理论研究的重点主要集中在法哲学问题上,他翻译了日本穗积重远的《法理学大纲》一书。同时,李达还十分关注中国的社会现实问题,主要是劳动和妇女问题。李达在学习和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时清醒地认识到,只有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基本原理应用于对中国社会现实的考察,才能对中国当时的现实问题对症下药,而法哲学的研究应该在唯物史观的指导下进行。1926年,李达出版了《现代社会学》一书,借社会学之名,行宣传唯物史观之实。此后,李达陆续出版了《社会之基础知识》《中国产业革命概观》等关于唯物史观的著作,他的《社会学大纲》得到了毛泽东的高度评价,认为这是第一部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程。

在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孕育时期,他的思想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他并非专门研究法学,而是在学习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过程中考察法律问题。二是他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来考察中国的社会现实,为中国现实的法律问题寻找解决方案。三是这一时期他的法哲学思想尚未形成体系。但从总体上看,李达此时已经开始为法哲学研究做了大量的理论积淀。

(二)成熟时期(1947-1948年)

1947年,李达完成了《法理学大纲》的写作,标志着他的法哲学思想已经成熟,这也是他首次系统地介绍和宣传马克思主义法哲学思想。李达在《法理学大纲》中初步确立了他的法哲学思想体系。他详细阐述了其法哲学思想研究的根本问题、研究方法和基本问题:首先,李达论述了其法哲学思想研究的根本问题。李达认为,法哲学研究应当以法律发展的规律为研究对象,它的任务也就是要揭示这种规律,并在指导法律实践和改造法律制度的过程中遵循这种规律,只有这样,法学理论和法律体系才能与中国的法律实践相结合,才能对社会发展起推动作用。其次,李达阐述了法哲学的研究方法。李达对西方法哲学各流派的研究方法进行了批判,认为他们的观点都是从主观出发,并不科学,只有客观论理学才是科学的法哲学的研究方法。再次,李达探讨了法哲学的四个基本问题。李达针对法律与国家、法律的本质与现象、法律的形式与内容、法律与道德的关系这四个问题进行了探讨,并揭示了法律的本质和法的三个基本属性。在他看来,法律最本质的属性就是阶级性,保护统治阶级的根本利益是法律存在的意义所在。复次,李达评析了法哲学各流派。他考察了这些流派的历史渊源、社会背景和基本理论,对这些流派的发展过程和相互关系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且还对这些流派在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都做了总结。最后,李达考察了法哲学与哲学的关系。他指出,社会观直接指导法哲学,世界观间接指导法哲学,只有以科学的世界观为基础,才能诞生科学的法哲学。

在李达法哲学思想的成熟时期,他的法哲学思想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用历史唯物主义和唯物辩证法两大法宝来考察法律问题。二是面对艰难的环境和条件绝不妥协,坚持在国民党反动派的高压政策下完成《法理学大纲》的写作工作,为马克思主义法哲学思想中国化奠定了基础。三是批判了西方法哲学各流派,揭露了它们共同的缺陷。请你喝茶

(三)发展时期(1949-1966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李达积极投身于新中国法学研究之中,多方面阐释和宣传新中国宪法,将他在马克思主义法学理论方面的造诣服务于新中国的法制建设和法学理论建设。新中国宪法尚在讨论、起草阶段时,李达就多次作报告和发表文章宣传和讨论即将出台的新中国宪法,其中最有代表意义的是《谈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讲话》。

李达关于新中国宪法的论著,主要介绍了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论述了新中国宪法产生的背景。李达认为,新中国宪法既总结了中国人民从1840年到1949年丰富斗争经验,又总结了中国近代宪法、宪政运动的经验,还总结了建国后的新经验。第二,阐述了新中国宪法的性质。李达认为,新中国宪法是社会主义性质的宪法,它的每一项条款都体现了社会主义民主制,其关于我国的国体、政体、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民族大团结、统一战线、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等各个方面的规定都充分表明了这一点。第三,探讨了新中国宪法的三个基本问题。李达论述了什么是国体、政体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提出了我国国家机构组织与活动的原则,并阐释了它们的职责与任务,还阐述了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及其相互关系。第四,揭示了新中国宪法的意义。李达指出,新中国宪法规定了我们国家的法定目标,明确了统一战线的地位,阐述了民族大团结对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作用,明确了和平外交政策的重要性,这对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起了保驾护航的作用。

在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发展时期,他的法哲学思想的特点是将法哲学研究和基础理论应用于部门法领域,并且将法哲学理论研究与中国的社会现实相结合。李达对新中国宪法的宣传都是紧密结合中国当时的社会现实来进行的。李达的法哲学思想在新中国成立后得到了充分的发展,这与他积极参加新中国宪法讨论和法治实践是分不开的,其法哲学理论在实践的过程中得到了丰富和发展。

二、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基本内容

李达法哲学思想的基本内容,主要包括他对法的本原、法的本质、法哲学基本范畴的分析,以及他对法哲学各流派的评价。

(一)对法的本原与本质的阐述

法哲学研究的核心问题就是法的本原与本质,李达在他的著作中详尽地阐述了这方面的内容。

法的本原就是法产生的实质上的渊源。法因何而产生,其产生的基础是什么,发展的动力是什么,这种种问题都受到了李达的高度关注。李达首先对剥削阶级的国家和法律进行了分析和考察。李达认为,先有阶级的形成,而后才有国家,阶级的产生是导致国家产生的直接原因。剥削阶级取得统治地位后,其所建立的国家,必然是为剥削阶级服务的,其国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私有制提供保障,为剥削阶级的利益提供保障,也为剥削制度的存续提供保障。统治阶级想要镇压被统治阶级的反抗行为,离不开法律的帮助,而法律的产生本身依赖于国家的存在。国家为法律的执行提供强有力的支持,而法律则为维护国家的秩序提供武器。法律体现了财产关系,同时通过国家的强制手段来保护这种关系。法律以统治阶级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为基础,受到统治阶级的支持,并且维护该统治阶级的阶级利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法律不仅在其本身的领域中对统治阶级的利益进行保护,而且还促使社会关系的各个方面都体现统治阶级的意志。李达还对社会主义的国家和法律进行了阐述。根据他的观点,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是人类社会历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自古以来,无论是奴隶制社会、封建制社会,还是资产阶级社会,国家的存在都是为了保障剥削阶级的利益,都是这了实现对被剥削阶级的压迫和镇压。只有当无产阶级建立自己的国家时,才首次出现了不以剥削为目的的国家,此时的统治阶级是过去的被剥削阶级。无产阶级通过阶级斗争和革命,达到了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目的,而其最终目的则是消灭阶级和剥削、实现共产主义。阶级的消灭最终必然导致国家的消亡,因此,无产阶级国家的建立意味着人类历史上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国家和法形式。

法哲学的核心问题就是法的本质问题。西方法哲学各流派关于法的本质有诸多不同的理解,有神意论、理性论、规范论、意志论、民族精神论等等。在李达看来,这些关于法的本质的理论都是错误的。他指出,“法的本质,即是法律现象的各种形态中所潜在的根本关系。”[1]李达阐述了法的本质与现象的关系,并从法的现象中揭示了其本质,亦即法的阶级性。他指出,国家产生的目的就是维护统治阶级的统治,它以法律为手段来实现这个目的。李达也对法的本质的显现过程进行了详细阐述。他认为,人类历史经历了奴隶制社会、封建制社会和资产阶级社会三种形态。法的本质在奴隶制社会表现为奴隶主与奴隶两个阶级对立的阶级性,在封建制社会表现为封建地主与劳动人民两个阶级对立的阶级性,在资产阶级社会表现为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两个阶级对立的阶级性。这些阶级性分别由它们各自所处时代的经济形态表现出来,因为这种经济形态各不相同,法的本质的显现形态也呈现出相应的不同。

(二)对法哲学基本范畴的考察

李达认为,法哲学是其他部门法学的理论基础。因此,他以唯物辩证法为研究方法,对法哲学的基本问题进行了重点考察,对法学研究中的基本范畴进行了详细阐释,并从中揭示了法律的本质和三个基本属性。

一是法律与国家的关系。根据《法理学大纲》中的观点,法律与国家是相辅相成的。法律依附于国家,国家承载法律。国家要实行统治,必须借助于法律的手段。国家作为上层建筑,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它由阶级的生产关系所决定。国家存在的根本目的就在于保障和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为了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国家具有两项基本职能:一是对内进行镇压,防止被统治阶级破坏经济基础;二是对外反抗侵略或者进行对外侵略,以保障或扩大统治范围。国家为了实现这两项基本职能,必须采取强制手段,这种强制手段通常表现为军队、警察、监狱等暴力机关。国家为了实现其统治,就组建了政府,并设置了官吏等职位。政府组建之后,就需要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国家制定的这些规则,目的在于规范人民的行为,如果有人触犯了这些规则,国家又会制定其他规则来惩罚他们,这种种的规则就构成了法律。归根结底,法律是依附于国家而存在的,它为国家保障统治阶级利益提供了手段。

二是法律的本质与现象的关系。李达认为,人类社会所有法律关系的总和就是法律的现象,而隐藏在这些法律现象中最根本的关系就是法律的本质。通过对这些法律现象的考察,可以将隐含于其中的本质揭示出来。在李达看来,从表面上看,资产阶级法律的现象,似乎是保障了个人的自由和平等,但这种自由和平等只是表面上的,而实质上是不自由和不平等;资产阶级法律所真正实现的只不过是不自由上的自由和不平等上的平等,也就是不公道上的公道。

三是法律的形式与内容的关系。李达认为,法律的内容实际上就是财产关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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