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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公司运行结构分析
【作者】 高富平【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公司法【期刊年份】 1996年
【期号】 4【页码】 5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974    
  公司不仅是聚集社会资本的有效途径,而且也被认为构筑企业产权结构的有效形式,因此,推行公司制被认为是推进企业制度改革的主要形式。随着《公司法》的颁布和实施,公司也将日趋走向规范化。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我们对公司制度的理性认识已经成熟。况且,公司制度是市场经济发达的社会中经过几个世纪孕育和完善起来的制度,而我们要在市场经济尚不完备的条件下推行它,对公司制度的理论研究就显得尤为必要。本文拟在这几年人们的研究成果基础之上,通过公司内部几组关系的分析,勾画出公司运行的结构,以增进对公司的全面认识。
  一、股东与公司:独立与制约
  公司是以股东投资行为为基础而设立的,因此,股东是公司的所有人和受益人。作为所有者,股东自然要关注其投资客体的命运,并实施各种控制或影响力。不过,公司独特的制度安排使得股东与公司处于一种既相互独立又相互制约的关系。
  在公司体制下,公司享有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资产的所有权;股东投资后丧失了对其投资资产的所有权,获得投资对价——股权。股权通过股票获得独立存在,拥有股票就证明持有某公司的股份,拥有股权。但股票所有权并不允许股东对公司特定资产主张权利,归其所有,或将公司特定资产转让给他人。产权的分化导致了公司人格独立,即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实际上,法律之所以赋予公司独立的法人资格正是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公司拥有独立财产为前提条件的。)产权分离、人格独立进一步导致责任独立,产生所谓的有限责任,即股东的责任限于其投资额,只要缴纳完投资即不再对公司债务负担任何责任。可以说,股东的有限责任正是建立在他丧失对其投资资产的直接支配基础上。因此,公司制度的确是一种权利和责任统一、产权界定清晰的制度安排。
  公司拥有独立的产权、独立的责任,进而有独立人格就有可能也有必要使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公司的营运方面就表现为公司经营者——董事会拥有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的全部权力,也只有董事会才能对外代表公司从事各种商务活动或法律行为。公司承担独立责任自然需要意思表示能力― 决策权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民法的意思责任原则。因此,尽管各国公司法都规定股东会为公司的权力机关,并赋予它许多权力,比如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资产变动等。但是股东会决议对外没有直接约束力,只对董事会有直接约束力,或者说股东意思只有通过董事会才能对外产生效力。在这里,股东对物(公司资产)的直接控制转变为对人(董事)的控制。与其说股东是在为公司作出决策,不如说是告诉董事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股东会的监督约束作用远远大于它的决策作用。
  股东享有的股权虽包涵有表意性决策权力,但股东的有限责任剥夺了他们在公司经营管理中的直接发言权,股东也不能强迫董事会采取任何行为,这是实现公司自主经营、自我负责的关键所在。与此同时为不使股东对投资客体― 公司失去控制,法律赋予了股东通过股东大会才能行使的许多权利(力)。但股东的权利(力)有两个特点:一是内在化,即股东只可以在内部监督约束公司经营者的行为,以体现其所有权约束;二是隐在化,即股东所享有的诸多法定权利(力)构成一种威慑力量,在正常情况下,公司可以完全地实现自主经营,但一旦公司经营者越轨、失职或谋私,违背股东利益,股东就可以采取集体行动,否决公司决议,罢免不称职董事,以对公司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和补救。
  因此,我们既不能以公司拥有独立产权和人格,就得出公司不存在所有权约束或股东大会就不起作用的结论;也不能以股东大会拥有的诸多权力就认为股东仍是公司的最高决策者。这种赋予公司经营者(董事会)独立决策权(它是公司人格独立的表现,公司责任独立的基础)的同时又在公司组织内部、董事会之上设置一个名为权力机构,实为监督约束机构的股东大会,的确是公司制度的独到之处。这种安排根源于公司地位的双重性,反映了公司与股东(或公司产权与股权)既分离又制约的关系。
  二、公司与董事:董事是公司代理人
  公司具有独立人格的一个必备要素是具有独立的意思。公司意思应该体现公司所有者― 股东的意思,因此,股东会就是公司意思的形成机关,公司的重大事项都要经过股东会决议、批准或认可。但从经营的可行性和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公司只能以“一个人”的面目出现,因此各国公司法均将董事会作为对内执掌公司事务,对外代表公司从事商事活动的机关。董事会一方面要具体贯彻实施股东会的决议,另一方面在授权范围内,就公司经营行为作出决策,并代表公司从事商务交易活动,比如签发文件、合同、票据等。故此,董事会是公司意思表示机关。另外,为弥补股东会因非常设性对公司经营者监督的不足,公司通常设有专门监督机构― 监事会。监事会也可以以公司名义(即反映公司意思)对违法乱纪的公司经营者起诉,以借助法律手段对公司经营行为予以纠正,使其不偏离公司意思(利益)。
  因此,有权表达公司意思的公司机关有三个: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三机关对内分工制约,对外协调统一,由董事会代表公司。公司人格就是这三机关相互分工制约来体现的。
  在这里公司人格是抽象的,外化于每一机关的。虽然董事会对外代表公司,但将董事会视为公司的人格的全部是过于简单化的观点,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公司意思从形成到表示,从抽象决议到具体行为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对外统一由董事会表示,并不等于董事会表示的意思都是公司的意思。否则就会导致董事凌驾于公司之上,滥用公司人格,而他人(包括股东、监事)无法纠正的局面,因此,我们承认公司有独立的意思,因而承认公司有独立人格。但我们不把董事会看作公司的唯一意思机关或者简单地把董事会的意思等同于公司的意思。
  显然,有权代表公司从事商事活动的人(包括董事长、授权董事或总经理及董事全体,本文简称董事)处于公司代理人的地位。虽然法人实在说否认这种代理关系,但该说旨在证明法人有独立的意思,并没有对法人意思要由自然人实现或表示这一事实予以回避,也不能对此作出特殊的解释。根据前面的论述,体现公司意思的机关(或人)是一个复合体,公司意思形成股东利益甚至公共利益的制约,它实际上是以抽象的观念形态存在的。董事正是要将这“抽象观念”表示出来,具体化为公司的行为。在符合“抽象观念”的情况下,董事的意思行为就是公司的意思(行为);如果不符合,则公司可以拒绝接受。董事代表公司从事的行为在多数情况下不能对抗第三人(第三人恶意、过失除外),但可以让董事承担内部责任和法律责任。如果董事行为即公司行为而不是公司的代理行为,何以追究董事的内部责任,有谁能够追究呢?由此可见,公司意思的存在是一回事,而它的对外表达则又是另一回事,董事会对外统一表达这一事实使董事置于公司的代理人地位。
  其实将董事看作公司代理人不仅没有否定公司意思独立,反而在实际生活中更容易分清公司行为与董事个人行为,公司责任和董事个人责任。董事以公司名义且在职权范围内进行的商务活动,一切法律后果(收益、损失)由公司承担;对董事有违背信托义务、渎职谋私行为的,公司仍然要追究其内部责任;而董事个人行为,后果自负。民法中的代理规则完全适用于董事代表公司从事的一切行为。从对外商事交往来看,董事(长)的意思(行为)就是公司的意思和行为,称董事为公司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要比代理人恰当。但其运作原理却是代理规则,而不是简单地等同。因此本文称董事为公司代理人。
  三、股东与董事:隐在的代理关系
  以上分析表明,股东投资客体― 公司获得独立人格,由董事代理公司进行意思表示和商事行为,董事主要对公司尽忠诚义务。但是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股东,且董事仍由股东选任和罢免,因而,股东和董事之间仍存在着隐在的委托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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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江平、孔祥俊:《论股权》,《中国法学》1994年第1期。

{2}段毅才:《公司内部交易的“角色定位”》,《经济研究》1994年第2期。

{3}沈四宝:《西方国家公司法概论》,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

{4}(英)R.E.G.佩林斯A .杰弗里斯《英国公司法》,上海翻译出版公司1984年版。

{5}(英)G·M 霍奇逊《现代制度主义经济学宣言》,向以斌等译校,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

{6}(美)Danief V . Davidson 等《商法通论——原理与案例》Kent Publishing Compang。爬数据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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