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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
两“口子”之争
【副标题】 从一起行政纠纷看商标法在立法上的漏洞【作者】 李新生
【作者单位】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类】 商标法
【期刊年份】 1995年【期号】 8
【页码】 3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1902    
  濉溪口子酒是一种优质曲酒,它的前身是濉溪大曲酒,有千年的悠久历史,明末相山隐士任棠节曾以“隔壁千家醉,开坛十里香”的诗句赞美该酒。1959年,生产濉溪大曲酒的安徽省淮北市酒厂在继承濉溪大曲传统酿酒工艺的基础上,研制出了高档曲酒。因淮北市酒厂(后为淮北市口子酒厂)地处酒乡——濉溪口子镇,从而将新曲酒定名为濉溪口子酒。濉溪口子酒因具有芳香浓郁、入口柔绵、清冽甘爽、余香回甜等特点而多次在国内外获奖。濉溪口子商标也成为酒类著名商标,为广大消费者所共识。
  濉溪口子酒的名声虽然很大,但引起一般人注意的则是“口子”二字。而鲜为人知的是在酒乡濉溪却有两个生产口子酒的酒厂,这两个酒厂又先后依法注册了图案不同但分别以“濉溪口子酒”和“口子”为标志的商标。由此,引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商标纠纷。
  两“口子”原为一家
  1970年,濉溪县为发展地方经济,将淮北市口子酒厂(下称口子酒厂)留在濉溪县城内一个大曲酒车间和四个酿酒班无偿划给了当时只生产瓜干白酒的濉溪县酒厂。不久,口子酒厂的生产技术和技术人员及部分设备也相继转给了濉溪县酒厂。由于“母厂”的援助,使得“子厂”弃掉了赖以生存的瓜干白酒,转为生产口子酒,厂名也由此更改为濉溪县口子酒厂(下称县酒厂)。
  1979年,全国开始了清理商标的工作。这时,口子酒厂向国家工商局申报了自1959年就开始使用的“濉溪口子”商标,国家工商局以全图案核准注册,颁发了注册证号为126347的商标注册证。不久,县酒厂也以自己的换代产品,以“口子”字样的商标申报国家工商局注册。由于当时的商标核准和管理尚不规范,亦无成文法所遵循,国家工商局对县酒厂申报的“口子”商标以126348商标注册证号核准注册。注册后,两个企业在近10年时间里相安无事。
  1987年,两酒厂为参加国家级酒类商标真伪鉴别展览会送参展产品时,国家商标局对两个“口子”酒提出了相互含有注册商标名称,不符合酒类商品使用商标规定的意见。随后,两酒厂在商标局的主持下进行协调。无疑,“母厂”不同意协调。很快,商标局断然下文,要求口子酒厂删掉已注册商标中的“口子”字样。这样一来,触发了“子厂”独占“口子”商标的念头,由此开始了两酒厂争夺“口子”商标的长久之争。
  结局出人意料
  两“口子”商标之争在持续6年无结果后,焦点集中在已注册的两“口子”谁能在商标续展上继续得到法律保护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终于,商标局在1993年5月5日以商标字(1993)第29号文作出了批复,全文如下:“鉴于濉溪县口子酒厂的‘口子’和淮北市口子酒厂的‘濉溪口子’商标已有长期使用的历史,且商标注册证上的商标图案分别有‘口子’和‘濉溪口子’字样。为妥善处理好这一历史遗留问题,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和两个商标的历史情况,濉溪县口子酒厂以‘口子’续展注册,淮北市口子酒厂以‘濉溪口子’续展注册,今后按这两个商标分别使用。”这个足以使两“口子”皆大欢喜的同意续展的批复下发后,县酒厂却依然不依不饶。在1993年8月2日向国家工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下称商评委)提交了“濉溪口子商标续展注册不当撤销裁定申请书”。商评委立案受理后,于1994年7月7日以(1994)工商评字第754号文件作出了“濉溪口子”商标续展注册不当的终局裁定,认定“安徽省濉溪县口子酒厂对安徽省淮北市口子酒厂第126347号‘濉溪口子’商标所提续展注册不当理由成立,安徽省淮北市口子酒厂应在收到本裁定15天内将126347号注册交回商标局……”。
  口子酒厂的全体职工面对商评委作出的终局裁定以及沸沸扬扬的新闻舆论惊呆了。经过冷静的思考,他们选择了行政诉讼这条民告“官”之路。
  两“口子”出了个大难题
  法院能否受案,这是一个颇能调动各类人士兴奋神经的问题,因为行政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行政机关依法律规定行使最终裁决权的具体行政行为。但对这条规定是否应理解为:有权行使最终裁决权的行政机关或组织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职权。顺着这条思路,我们不妨对商评委做出的终局裁定进行一番分析。
  1.商评委的受案范围
  根据商标法的规定,商评委可行使终局裁定的法律授权职责共6项:(1)对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不服的;(2)对初步审定、予以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经调查核实并做出裁定,当事人不服的;(3)对已注册的商标在核准注册之日起一年内有争议的;(4)对违反法律规定或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任何单位与个人可以请求商评委裁定撤销;(5)对商标局撤销注册商标的决定,当事人不服的;(6)对商标局驳回转让、续展注册申请不服的。这是对商评委受案范围的硬性框定,商评委不得超越此范围受案。两“口子”商标之争应该说在1993年5月5日,随着商标局的29号续展注册批复而落下帷幕,按商标法的规定,商评委无权对商标局已经续展注册的商标争议进行复审。但商评委认为,商标注册包括商标的续展注册,根据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的规定,商评委对已经续展注册的商标争议也有受案并做出终局裁定的法定职权。商评委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商标注册和商标续展注册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商标注册是受法律保护的初始确认,而商标续展注册则是商标所有者在已取得法定权利的基础上继续得到法律的延伸保护。而且,商标注册不包括商标续展注册,这是在立法时就已明确了的,商标局编制的商标公告也已把两者予以区分。由此可见,商评委对已经商标局续展注册的商标争议立案复审并做出终局裁定的做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的行为。
  2.法院能受案吗?
  笔者认为,口子酒厂提起的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条件,应当立案。理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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