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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雷池之界:正当,还是不正当?
【副标题】 “交易走势图”网站链接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的法律思考
【英文标题】 Legal Thoughts of a Unfair Competition Case on Network Linking
【作者】 张金恩【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
【分类】 反不正当竞争与反垄断法
【中文关键词】 信息产品 搭便车 (不)正当竞争 竞争关系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3
【页码】 40
【摘要】

本文以一个案例为主线,针对案件之中当事人的抗辩与主张进行了分析。其中评析的第一部分主要是论述了知识产权单行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之间的关系,并进而提出即使在不正当竞争纠纷之中,考虑要求保护的产品是否能够享有知识产权单行法保护对案件的解决也是有益的;在第二部分主要是阐述了所谓的“不正当”只是一种利益衡量的结果:第三部分对竞争关系作了简要的说明。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7865    
  一、“交易走势图”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概述
  2000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北京金融城网络有限公司诉成都财智软件有限公司反不正当竞争案做出判决,在该案中,原告与被告均为经营计算机网络信息服务的企业法人。原告与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北京分行)合作开设了295金融城网站,被告开设了财智网。在两公司开设的网站中均有金融信息服务内容。为公众提供外汇交易服务信息,原告通过与建行北京分行合作,制作了“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外汇币种走势图”,并在295金融城网“外汇频道”中发布。该走势图在金融城网站页面上的显示状态是一幅独立于页面背景内容的图形,标题即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外汇币种走势图”,图页本身没有制作者标志。被告在所开设的财智网上,越过金融城网站主页,直接对在该网外汇中心频道下的走势图进行了链接。将其链置财智网外汇中心栏目下,在链接期间被告没有对被链走势图整体显示状态进行修改。后来,被告经与原告联系,在得知原告不同意此链接行为后,随即自行取消了链接。
  原告声称其为开设“交易走势图”栏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交易走势图”现已成为金融城网站最受欢迎的知名栏目之一。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财智网上越过金融城网站主页,直接对“交易走势图”建立链接,其行为足以使访问者误以为财智网是“交易走势图”的开发制作者,已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答辩称,被链接的“交易走势图”并没有独创性,不具备作品的构成条件,在建立链接时也没有对其做过任何修改,所以这种链接并不会导致访问者的误认,其没有因此获得收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院判决认定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出上诉。
  就个案而言,该案已经得到解决。不过,此案却隐含着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一些基本问题,诸如反不正当竞争法与知识产权单行法之间的关系、“不正当”的含义、竞争关系等都有待于我们去思考,本文就是这种思考的一种尝试。
  二、“交易走势图”不正当竞争纠纷引起的思考
  (一)从“交易走势图”的性质看反不正当竞争法与知识产权法的关系
  本案的被告在其抗辩中提出“交易走势图”不具有独创性,不具备作品的构成要件。原告在其随后的主张中声明走势图已具备数据库作品的条件,故享有著作权。对此法院认为对这一问题的判断与对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处理及法律适用并无直接关联。本部分拟就当事人的这种“著作权”的抗辩与主张作一分析。
  1.为什么当事人会在不正当竞争纠纷中提出著作权问题谁敢欺负我的人
  本案中的原告以不正当竞争作为其起诉的理由,因此,该走势图是否构成作品似乎确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可是,当事人为何会在反不正当竞争的纠纷之中提出著作权问题却不得不让我们反思。
  其实,当仔细审视这一产品的“信息属性”之后,我们就会比较容易地理解当事人的这种抗辩以及主张。
  无论“交易走势图”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上意义的作品,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它是一种“信息产品”,从广义的角度上来讲,它既可以成为知识产权单行法也可以成为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客体。它的价值就在于其中所包含的信息。而信息一般具有这样的属性,即,信息由于其既易于又有可能被多数人同时使用,因而具有公共产品的性质;而与此同时,信息产品的制造往往又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这就要求对信息产品的保护一方面要维持创造者继续创新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也必须考虑到社会的需要,这就是传统的知识产权法所要解决的在提供激励和保证公共获知之间达到平衡的难题。在一定的程度上我们可以这样说,现行的各知识产权单行法就是立法者在对各种利益做出平衡后所产生的结果。因此,我们一般就将那些没有被知识产权单行法列入保护范围的信息产品排除在能受保护之列,以防打破这种平衡。对这一问题,美国法院在SEARS v.STIFFEL一案中,法官有这样的论述:“一项不能专利的产品,就像一个已经过期的专利产品一样,是处于公共领域之中的,任何人都可以选择任何方式对这一产品进行使用……如果允许以州的反不正当竞争法阻止复制那些因改进甚小而不能获得专利的产品,就会使州将那些联邦法认为处于公共领域的产品又排除在公共领域之外。”[1]
  如此看来,当事人提出的有关著作权自抗辩以及主张还是有其合理依据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遵循当事人的思路得出这样的结论:知识产权单行法不予保护的信息产品都是处于公共领域中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也就不能给予其提供保护?
  如果真的能得出这种结论的话,那么反不正当竞争法在很大的程度上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正如事实所体现的,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主要就是知识产权法领域以外的客体,如果一概认定知识产权法所未保护的就是“公共领域”之中的,就可以毫无限制地使用,就会使得不正当竞争法没有发挥作用的余地,这显然不是社会发展所需要的情况,而我们的法律也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正当竞争法的长期存在及不断扩张就是有力的例证。
  2.交易走势图的性质与本案的关联
  上文我们分析了当事人在不正当竞争纠纷中提出著作权问题的“合理依据”并依事实对当事人的思路作了反驳。但是,这样的问题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即无论如何,当事人毕竟提出了“合理的”依据,那么,我们为何在它的这一“合理依据”之下给予不能享有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予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呢?这一问题与本案的解决到底有无关联呢?对此,我们从分析知识产权单行法与不正当竞争法之间的关系的角度人手予以回答。
  在我国,有知识产权法学者认为,不正当竞争法是知识产权法的一部分。[2]这一说法的正确性我们暂且不论,但是从中我们至少可以得知,不正当竞争法与知识产权法具有密切的关系。这一关系可以从它们之间共同的原则以及所选择的不同途径的来理解。
  不正当竞争法和知识产权法之间的深刻的联系源于其共同的目标和原则。这个目标就是维护企业、个人对其智力成果及相关成就的财产利益和人身利益,维护健康的经济关系特别是公平的竞争关系。而共同的原则就是诚信原则和利益平衡原则。[3]可是,二者在寻求共同的目标时却选择了不同的途径。这种不同的途径就使得反不正当竞争法是以不同于知识产权法的方式去达到它们共同的目标的。这一不同的解决途径具体体现在它们所具体调整的利益的不同。知识产权法所关注的是技术创新者与社会公众的利益,它所设置的是一套既要保护知识产权人的权益、又要维护被许可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机制。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解决的是,维持竞争者与竞争者之间、竞争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利益平衡,使市场处于自由竞争的状态之中。[4]从二者利益衡量的不同方面我们或许就看出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对知识产权法之外的领域给予保护的正当性。因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调整的主要是竞争者之间的关系,而这一关系只具有相对的性质,这种相对的性质就使得对某一产品的反不正当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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