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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艾滋病个人信息法律保护研究
【副标题】 基于中国法律文本的分析【作者】 王鑫
【作者单位】 云南大学【分类】 人身权
【中文关键词】 艾滋病;个人信息;隐私权;人权;法律保护
【文章编码】 CN53-1143/D(2013)05-44-08【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5【页码】 44
【摘要】

在艾滋病与法律相关问题的研究中,对艾滋病信息,尤其是对艾滋病个人信息法律保护的研究长期不受重视,现有的研究成果也极少。但是,就国际与国内立法而言,有关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与保护的立法历来是重点之一,尤其是2000年以后更是如此。因此,面对数量众多,但又较为分散、不统一的立法文本进行认真的梳理,总结其中的经验,找出其中存在的问题,并有针对性地提出完善的建议就成为放在学界面前,迫切需要完成的任务。本文的写作即出于这样一个初衷,希望能引起学界的共鸣。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0822    
  
  在后工业化时代,由于现代信息技术快速发展,人类社会逐步进入信息化时代,人们的生活、社会的运作与国家权力的行使较过去越来越依赖于信息的生成、采集、贮存、传递和使用。围绕信息所产生的活动日益成为社会活动的重心,信息资源化发展的趋势亦日益明显,具有了“取代其他产品成为市场的主宰性商品”[1]的可能。从积极的方面看,日益信息化的社会使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便利,社会和国家的管理效率越来越高;从消极的方面看,社会的日益信息化发展也极大地扩大了公共生活的领域,个人的私人空间越来越小,个人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信息的控制能力正在变弱,个人信息的非法或非道德使用也开始威胁到了每一个人的隐私和人格尊严。特别是那些敏感、具有商业价值且与人权问题密切相关的信息(如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和保护变得日益困难。在这一新的形势下,如何运用好法律手段对艾滋病个人信息进行有效的管理,尤其是保护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一、艾滋病个人信息及其法律保护的重要意义
  (一)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概念
  艾滋病个人信息是指与个人艾滋病感染和患病状况有关的所有信息。其特征主要有:(1)主体范围,既包括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艾滋病病人的信息,也包括其家人、性伴及因治疗、工作、生活等与其产生密切接触的人的信息;(2)内容范围,既包括艾滋病感染和患病状况的信息,如艾滋病检测阳性报告,也包括其他其他属于个人隐私的信息,如住址、职业、性别、肖像、病史、民族等等;(3)类型划分,既包括可辨认个人身份的信息,如姓名、身份证号、医疗保险账号等,也包括不可辨认个人身份的信息,如去除可辨认个人身份的信息,匿名的信息,累计数据,非个人数据[2];(4)区别方面,既不同于范围更广的“艾滋病信息”,也不同于范围更窄的“个人艾滋病信息”。[3]
  (二)艾滋病个人信息法律保护的重要意义
  艾滋病个人信息是艾滋病信息中直接涉及个人隐私和人格权利的部分,因此和个人人权的保障直接相关。同时,由于艾滋病的特殊性,艾滋病个人信息又是一个涉及他人合法利益与公共健康安全的问题。国际经验告诉我们,在处理二者关系上,片面强调其中任何一个方面都是错误的,如过于注重公共健康安全,强调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的单方性、强制性,可能会损害信息主体的隐私权,而过于注重对信息主体的隐私权的绝对保护,又可能会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如其性伴的健康权和生命权)和公共健康安全(如导致艾滋病加速传播)。正确的做法是在所有涉及艾滋病个人信息的领域,正确处理艾滋病个人信息保护与管理之间的均衡关系,以实现健康与人权的相互补充和相互促进。[4]具体而言,针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主体,我们既要强调对其隐私权的保护,也要强调合理确定其隐私权行使的法律界限;就国家的管理部门而言,我们既要强调对其信息管理职权的保障,也要强调通过法律的手段对其行使职权的行为进行有效规制。由于我国现行立法侧重于公共健康的维护,因此本文在此特别强调对艾滋病个人信息进行法律保护的重要意义。
  1.有助于真正实现与艾滋病相关的人权内容
  《艾滋病与人权问题国际准则》(2006年修订版)在总结世界艾滋病防治工作的经验时指出:“艾滋病防治的一个重要教训是,得到普遍认同的人权标准应当向政策制定者在制定与艾滋病相关的政策和内容时提供指导并成为国家和地方艾滋病防治工作的一个组成部分。”[5]在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过程中,如果我们能够依法保护这些信息,就能避免因为艾滋病个人信息的错误、不完整、泄露或者非目的使用给信息主体所带来的人权问题。与之相关的人权内容也会得到真正的实现,如个人对与自己相关的信息具有控制权;不受歧视、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自由、人身安全,甚至生命权得到保障;隐私权得到尊重,并参与各种公共和文化生活;工作、教育、生育以及家庭生活的权利不受干预;能获得社会保险、援助、福利和庇护等等。总之,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法律保护的最终目的之一就是让所有因为艾滋病个人信息的错误、不完整、泄露或者非目的使用而生活在贫困、痛苦、不公平、歧视环境里的人们获得和正常人一样的权利和尊严。
  2.有助于艾滋病的防治和维护公共健康
  很多国家政策制定者之所以不把对人权保障,或者说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法律保护作为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重要工作来推进,一个非常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认为在艾滋病流行形势日益严峻的情况下,对人权的过分关注,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保护会导致艾滋病防治工作成本的急剧增加(包括增加艾滋病感染的可能性)和防治工作的低效率[6]。但是就世界各国的经验来看可能并非如此,相反,通过法律的手段对信息主体的隐私权或人权进行有效的保护,不但是实现人权与公共健康的“最好方式”[7],而且也是“预防艾滋病传播和降低艾滋病影响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8]因为,第一,通过法律对信息主体隐私权范围以及界限的明确规定,有利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关系的协调,有利于增强个人和社会的团结,最终提高应对艾滋病问题的能力,从而有效推进艾滋病防治工作和促进公共健康;第二,通过对信息主体隐私权进行有效保护以及合理限制有利于“优化环境、减少伤害”,[9]并促使个人和社会对艾滋病的理解和接受,为艾滋病的防治和公共健康的发展提供宽容的社会氛围;第三,通过对信息主体隐私权进行有效保护以及合理限制不但有利于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艾滋病病人以及艾滋病高危人群打消参与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顾虑,安全、放心地使用各种公共卫生服务,而且有助于增强他们的社会责任感,使其更积极主动地尊重他人的合法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健康。
  此外,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法律保护还有助于国家艾滋病防治的科学决策。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依法对其进行保护不但能够获得高质量的信息,而且还能发挥信息的最大效益[10]。从这个角度来看,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其最终的目的与隐私权的保护是一致的,即也是在于维护每一个人的人权。
  二、对我国艾滋病个人信息立法的分析
  (一)我国艾滋病个人信息立法的特点
  我国历来重视艾滋病方面的立法,其中涉及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与保护问题的立法也非常多。其中中央立法中比较重要的有:《传染病防治法》(2004年)、《国境卫生检疫法(修正)
法小宝
》(2007)、国务院《艾滋病防治条例》(2006年)、国务院《传染病防治法实施办法》(2008)、国务院《关于对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的管理意见》(1999)、卫生部《艾滋病免费自愿咨询检测管理办法(试行)》(2004)、卫生部《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工作实施方案(试行)》(2004)、卫生部《艾滋病疫情信息报告管理规范(试行)》(2005)、卫生部《全国艾滋病检测工作管理办法》(2006)、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艾滋病卫生检疫实施方案》(1993)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口岸艾滋病防治管理办法》(2007)。另外,其他一些立法也有个别内容涉及艾滋病个人信息的规定。如国务院《关于切实加强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通知》(2004)、国务院《中国遏制与防治艾滋病行动计划(2006-2010年)》(2006)、卫生部《医务人员艾滋病病毒职业暴露防护工作指导原则(试行)》(2004),等等。[11]
  通过比较,我国现行立法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规定主要有以下特点:
  (1)效力层级低,规定分散,内容缺乏统一性。我国现阶段有关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立法主要是体现在法规、规章里。法律中的规定极少,也缺乏专门性。另外就是规定分散,如除国务院《艾滋病防治条例》、国务院《关于对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的管理意见》、卫生部《艾滋病疫情信息报告管理规范(试行)》等少数立法有比较集中和细致的规定外,其他立法的规定都比较简单、琐碎。最后,由于参与进行艾滋病个人信息立法的机关较多,立法依据和目的也不尽相同,因此立法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保护的规定显得较为混乱。这不但体现在措辞用语等形式内容上,还体现在观点、权利义务规定等实质内容上。
  (2)立法目的偏重于维护公共健康,而非隐私权的保护。在上述提到的所有立法中,除了国务院《关于对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的管理意见》和卫生部《关于印发〈全国艾滋病监测工作规范〉的通知》中明确规定了保护艾滋病个人信息是其立法原则外,其他的都无类似的规定。如国务院《艾滋病防治条例》第条所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预防、控制艾滋病的发生与流行,保障人体健康和公共卫生,根据传染病防治法,制定本条例。”其中并没有艾滋病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内容。
  (3)立法的内容非常广泛。尽管规定的内容不太一致,甚至有矛盾,但是我国现行立法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立法内容还是涵盖了国际立法和主要国家立法的主要领域。立法所涉及的领域包括:艾滋病个人信息的宏观管理主体和专门管理主体的范围及其权限,艾滋病个人信息的合法接触主体范围及其权限,艾滋病疫情信息的公开制度,艾滋病个人信息的主体、范围、种类,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收集、处理、保存、传递、使用及其监督,艾滋病个人信息主体的权利,艾滋病个人信息主体的义务,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者和主体的违法责任,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的救济以及其他规定。
  (4)立法的内容良莠不齐。其中既有符合国际原则,又符合我国国情的先进的立法,如规定了信息主体的隐私权、确立了自愿检测、免费检测的检测制度,等等。但是也有一些值得商榷的规定,如保留了强制检测的若干情形,设置了强制隔离治疗的措施,等等。
  (二)我国艾滋病个人信息立法主要内容评析
  1.有关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和保护主体的规定
  所谓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主体是指,依据立法规定有权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艾滋病个人信息的国家机关、机构、组织和个人。由于艾滋病个人信息属于涉及公共健康和人权保障的敏感信息,因此非合法主体不得随意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
  国际标准也非常强调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主体的特殊要求,如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各国议会联盟制定的《艾滋病、法律和人权立法者手册:就艾滋病对人类、经济和社会的破坏性影响而采取的行动》(1999)建议成立独立的机构(如隐私或资料保护专员)保管案件资料、统计数据并监督隐私权的保护;《保护艾滋病信息保密性和安全性的指南:一次研讨会的进展》(2006)则提出相关机构和个人在接触艾滋病个人信息时的权限取决于其角色是什么,如数据分析师没必要了解可辨认个人身份的信息等;此外,要求可辨认个人身份的信息的收集只能由相关机关、机构中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人收集(通常用于临床管理);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署、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制定的《艾滋病与人权问题国际准则》(2006年修订版)第20条(f)建议未经授权,卫生保健和其他部门不得收集、使用或披露有关个人艾滋病病毒感染状况的信息,等等。
  我国立法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主体没有专门的规定。但在有关传染病防治、卫生检疫、艾滋病防治、艾滋病检测、艾滋病疫情报告管理的立法中有所涉及。这些立法尽管没有设置专门的部门负责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和保护,但是却规定了依法可接触,甚至有权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这些信息的主体范围。这些主体包括:[12]各级人民政府、各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采供血机构、血液制品生产单位、医疗机构;城市社区和农村基层医疗机构、村民委员会;铁路、交通、民航、厂(场)矿的卫生防疫机构以及各级各类医疗保健机构、各类艾滋病检测实验室以及上述机关、机构和组织内的相关工作人员。
  依据《传染病防治法实施办法》和卫生部《艾滋病疫情信息报告管理规范(试行)》的规定,还有一种主体非常类似于其他国家立法所规定的隐私或资料保护专员,那就是疫情报告人或者疫情责任报告人。[13]依据规定,疫情报告人既可以是单位也可以是个人,通常是最先接触艾滋病疫情的人。他们在发现艾滋病疫情时及时通过网络直报方式或者通过填写《传染病报告卡》及《艾滋病相关信息附卡》的方式向相关部门报告疫情。但是,我并不认为疫情报告人就是专门的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和保护主体,因为其既非独立的机构,也无权参与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实质管理并对保护情况行使监督权。与一些国家相比,我国立法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管理和保护主体的规定过于宽泛,权限也不够明确。依据现有规定,太多的组织和个人可以接触和参与信息的收集、处理、保存、传递和使用。这不但不利于艾滋病个人信息的管理和保护,相反还会大大增加保密和安全的难度。
  2.有关艾滋病个人信息主体信息权利的规定
  在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法律保护中,一个有效的措施是赋予艾滋病个人信息的主体以信息权利,并且保障这些信息权利的真正实现。这些信息权利直接所维护的是主体的隐私权、对艾滋病个人信息的控制权以及人格权,而其最终目的是对艾滋病个人信息主体的人权进行有效的法律保护。
  国际标准中有关艾滋病个人信息主体信息权利的规定很多,如《艾滋病与人权问题国际准则》(2006年修订版)就认为信息权利应包括:与艾滋病有关的诸多人权原则,规定了隐私权,自愿咨询检测权,检测前后的咨询权,不受强制隔离,拘留或检疫权,通知、复议、诉讼等救济权,知情同意权,不受强制通知性伴感染艾滋病病毒信息的权利以及获得高质量卫生保健服务的权利。《保护艾滋病信息保密性和安全性的指南:一

  ······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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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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