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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学习与研究》
关于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几个问题
【作者】 郭生贵【作者单位】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分类】 人身权【期刊年份】 1992年
【期号】 5【页码】 1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1255    
  目前,因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案件日渐增多,而法律对这类案件的处理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本文拟结合审判实践就这类案件处理中的若干问题进行探讨,以期引出进一步的研究,
  一、如何认定因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
  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公民、法人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有关其品德、才干、信誉的社会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结合审判实践,我认为侵害名誉权是侵权行为的一种,其构成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和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但应注意的是,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与一般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不同,它具有以下特征:
  第一,名誉侵权的被侵害对象是特定的人,即公民或法人。因为名誉为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所以侵害的对象须是特定的人。侵害人实施侵害行为,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对特定的人公开指名道姓,此类情况在审判实践中容易掌握,这里不须多谈。二是对特定的人隐去真名实姓,但侵权行为的方式和内容指向的对象是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的具体人,凡与该具体人共同生活或共同工作,熟知情况的人一看便知是某具体人。如山西省某局刘局长诉北京某报刊侵害名誉权一案,报刊据当地某些群众的反映,登载了该局某局长(没有报导真名实姓)利用职权,违反政策,将不该转干的三人转干,将某局长乡下的侄子转为城市户口和正式工人等内容,并将此评论为社会不正之风,认为是领导干部腐败现象的反映。该文刊出后,致在该局机关部分干部及局长住地群众中引起不良影响,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公开指责该局领导。经查证,群众反映的情况失实。该局确实有三名工人转干,局长的侄子由合同工转为正式工人,但这些均属符合政策之列,是局党组集体讨论所决定的,并经上级有关部门审核批准,履行了合法的行政手续。但由于工作不细,没有向局机关干部、职工讲明情况,加之人事关系复杂,才出现了群众_向报刊反映,而报刊又未认真核实,即不点名地予以报道。该报导虽未写明局长的真名实姓,但一看报道的内容和评论,熟知情况的人便知是指某局局长,使该局长的名望声誉受到损害。由此可以看出,报道及文学作品中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报道失实,客观上已使特定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其名誉,虽然对特定人没有载明真实姓名,但读者一看便知道所指向的对象,即应视为对特定人的名誉侵害。
  第二,侵权行为人须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即行为人主观上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故意或过失。主观过错是行为人实施行为时的心理状态。在民事审判实践中,区别行为人的故意与过失并无关键性的实际意义,即对确认侵害名誉权的性质无意义,只是作情节参考,这一点与刑法的侮辱罪,诽谤罪的构成有本质的区别,侮辱罪、诽谤罪的行为人,必须具有侵害他人名誉的故意,否则不构成犯罪。而民事上的名誉侵权行为人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只要加害人主观上有过错,对被害人造成了名誉上的毁损,就应承担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比如常见的报刊、新闻单位刊登或发表了失实文章,造成了有损他人名誉的客观事实,多是因报刊、新闻出版单位对发表的文章审查不严,工作不细等过失所致。但并不能因为侵权行为人的过失而免除其民事责任。
  第三,行为的违法性。行为人实施了法律所禁止的公开丑化他人人格,侮辱诽谤他人等毁损他人名誉的行为。违法性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所谓作为,即指法律所禁止的行为,行为人仍为之。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的精神,这种作为有以下三种:一是侮辱的形式,就是降低、否定他人社会评价的行为;二是诽谤的形式,是捏造事实公然散布、毁损他人人格尊严的行为;三是公布、宣扬他人隐私的行为。不作为指法律规定应作为而不为之。
  第四,名誉侵权在客观方面具有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所谓侵权事实,第一是指加害人实施了毁损他人人格尊严、名誉的行为事实,第二是指由于侵权行为,而出现了有损他人名誉,影响他人社会评价的不良后果的事实。在审判实践中,值得注意的是,不论行为人用口头或书面的方式,表达的内容是否真实,只要是法律所禁止的,只要是陈述表达的内容使他人的人格尊严、名誉明显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就应视为侵权事实的存在。比如,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隐私,宣扬他人隐私,即使隐私内容是真实的,只要是毁损了他人名誉,仍应视为侵害名誉权。但为了保护国家和公众利益的行为除外。
  第五,侵害名誉权的行为,须无阻却违法的事由。所谓阻却违法事由,是指因有一定的合法根据和事实存在,使具有违法事由而不能视为侵权的行为。阻却的违法事由存在时,即使名誉被侵害,加害人也无需承担民事责任。阻却的违法事由须以行为人主观善意为前提。比如因自卫、自辩或维护国家和保护他人合法权益之行为,国家公务人员因职务而报告的内容等。通常所见,记者或新闻单位为了维护社会利益,将某公民在公共场所实施的不文明行为拍摄成像,公布于报端,并对此加以评论,对此,该公民的名誉显然受到影响,但为了社会利益,为了教育公众遵守社会公德,此种拍摄行为就不能视为侵害该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二、关于新闻报道侵权责任的认定
  民法通则实施以前,对新闻报道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们一般通过有关行政部门解决。民法通则实施后,人们随着法律意识的增强,对人身权内容的了解,懂得运用法律手段维护其名誉,因新闻报道而引起的侵权纠纷,诉至法院来的,也就随之增加。对这类案件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如何确认侵权责任,是正确审理名誉权案件的关键。
  1.诉讼主体的确定
  起诉人即原告在一般情况下不存在问题,他们可以是公民或法人,只要是其名誉被他人不法侵害,就可以作为权利主体提起诉讼,而被告的确定有以下几种情况:一是当事人向新闻出版单位起诉的,可将无论是登载或转载侵权内容的报刊出版单位列为被告,二是当事人只起诉作者,列作者为被告;三是当事人既起诉作者,也起诉登载作者,记者文章的新闻报道出版单位的,将作者,记者和新闻报道出版单位列为共同被告;四是作者、记者多人共同采写,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当事人只起诉部分作者或记者的,应追加其它作者、记者为共同被告。
  2.新闻报道侵权责任的认定
  因新闻报道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中,当事人的名誉权是否受到侵害,主要看新闻报道的内容是否真实,看作品有无侮辱他人人格,毁损他人名誉的内容。在审理这类案件中,要遵循既保护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又支持正当的舆论监督的原则。因此,在认定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时,应注意掌握以下标准。
  第一,新闻报道的内容失实。报道内容虽没有侮辱的言词,但客观上造成了对他人名誉的损害及社会评价的降低,对此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比如,在中国环宇电子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环电公司)诉《生活参谋报》、《中国交通报》名誉权一案中,原告生产的“环宇”彩色电视机,曾在1985年国家质量监督的抽查中,因电光声色性能不合格被列为不合格产品,后经改进,1986年经有关部委及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验证,已定为合格产品,并于同年在《中国电子报》上刊登了这一消息。此后,《生活参谋报》于1987年5月在第一版登载了题为《质量不合格的彩电》的消息,报道了原告生产的“环宇”牌彩电为不合格产品,同年6月《中国交通报》转载了这条消息。为此,原告以二被告报道严重失实,侵害了其名誉权为由起诉,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经审查原告诉讼理由成立,被告因失实报道,承担了民事责任。
  这类报道因被告主观上的过失,内容虽没有侮辱、诽谤之言词,但报道内容没有进行核实,造成严重失实,客观上给原告的社会信誉及其生产的商品信誉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故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
  第二,报道内容真实,但报道内容中涉及他人隐私问题,并有侮辱他人人格的言词,造成不良后果的,应视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如李某诉《民政之声》报及作者杨某侵害名誉权一案,李某(女)与外商石某登记结婚,后石某病故,李某就遗产继承及其生活安排问题询问过杨某,杨某即以李某的婚姻家庭生活的真实内容为基础在《民政之声》报上发表了题为《遗产劫》的文章。文章中宣扬了李某的隐私,出现了有损李某人格尊严的词句,李某因此精神压力较大,并诱发了高血压、神经衰弱等疾病。为此,认定两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并承担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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