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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网络版权中技术措施的法律保护
【英文标题】 Legal Protection of the Technical Measures for Computer Net work Copyrights
【作者】 马治国【作者单位】 西安交通大学
【分类】 知识产权法【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2【页码】 4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622    
  网络环境下,版权人的利益极易被侵犯,而当今各国版权法还不够完善,不能提供令版权人满意的保护,因此,版权人纷纷寻求自我保护。数字技术为版权人的自我保护提供了可能。技术措施和权利管理信息是版权人采取的权利保护及标示措施,将其纳入版权保护体系是版权保护在数字和网络环境下的新发展。
  一、将技术措施纳入版权保护体系的原因与进程
  所谓“技术措施”,是指版权人为防止他人对作品的非法使用,而在版权作品上采取的技术上的防范措施,令使用者不能任意复制、发行、传播、修改版权作品,从而维护版权人的经济利益和精神权利。根据欧盟版权与相关权指令草案第6条之2,“技术措施”是指用来防止或禁止侵犯法律规定的任何版权或相关权、或侵犯数据库特别权利的任何装置、产品或装入装置、产品中的零部件[1]。虽然WIPO版权条约和美国的《千年数字版权法案》中都规定了对技术措施进行保护的条款,但都没有对技术措施下定义。
  网络上的技术措施花样繁多,并且不断升级换代,功能不断增强。技术措施可根据不同的标准进行多种分类,例如按照功能可分为预防性、识别性和制裁性的技术措施。预防性的技术措施比如加密、功能限定等。“加密”历来是数字化作品版权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技术手段。近年来,数字化作品的保密手段已发展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例如,日本电气公司的一种“打水印”技术,可以在音频、视频、图像或文档数据上附加一个几乎是抹不掉的印记,如果其遭到破坏,数据也会受到损失[2]。功能限定软件对计算机的功能进行限定,如不得打印、不得保存文件,预先设定交纳使用费的时间,期限或设定浏览次数(比如10次),期限一到或次数一到,就无法观看;识别性的技术措施可以通过一定的方式,比如通过事先隐藏在作品内的记号来识别侵权行为并向版权人报告;制裁性的技术措施一般通过在版权作品内暗藏一定的程序,当发生侵权使用时,程序运行,对使用者计算机产生一定的影响。
  由于网络环境下侵犯版权极其容易,版权人的利益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而由于法律的发展总是落后于技术的进步,当前各国的法律还不能提供令版权人满意的保护。法律与技术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互补关系,当法律的威慑力不足以制止侵权行为,技术手段就被用来弥补法律的不足,而数字技术和网络的发展也使权利人用技术方法大规模地保护版权作品成为可能。运用技术保护措施,版权人控制作品的能力肯定会得到实质性的提高。当然,由于采取技术保护措施具有提高产品成本、不便于用户使用等诸多弊病,如果侵权情况不严重的话,版权人是不愿意采取技术措施的。实际上,技术措施又是版权人迫于无奈的一种选择[3]。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加密”就有“解密”,再坚固的“盾”也能被更尖锐的“矛”击破,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一些使用者使用各种手段对技术保护措施进行规避、破解,以达到自己研究、娱乐或提供给复制者进行非法营利的目的。有一些“黑客”专门以破解版权作品上的技术保护措施为乐,更有甚者,一些硬件和软件生产厂家专门生产、提供用于破解技术保护措施的硬件设备和软件工具。我国就发生了一些所谓的“解密公司”在报刊上公开刊登广告,收取费用以破解软件上所加的技术措施的情况,有人将之称为“解密”产业或“侵权产业”的一部分。如果说,用户个人进行“解密”还可忍受的话,这种大肆公开销售、散布“解密”工具的现象实在使版权人忍无可忍了。况且,网络环境下解密工具价格低廉甚至可以免费自由获得,并且传播迅速、广泛,因而具有更大的破坏性和危害性。所以实际情况是,即使采取了技术措施,版权人的利益依然受到严重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版权人不得不求助于法律保护自己建造的技术之“盾”,要求立法明确保护技术措施,制止破解、规避行为的呼声越来越高。尤其是在知识产品市场发达、计算机网络技术和基础设施占据明显优势的美国、欧盟各国,就版权人的技术保护措施,在产业界人士、立法界人士和学术界人士中间展开了激烈争论。
  技术措施得以成为版权保护中的一个重要议题,美国一直是重要的推动力量。美国1995年的白皮书建议在美国版权法中增加关于“版权保护系统和版权管理信息”的一章,其中规定对规避技术措施的行为进行制裁。1996年2月美国向WIPO伯尔尼议定书专家委员会提出了类似的建议,即“缔约国应当认定进口、制造或发行任何装置、产品或安装在装置或产品中的部件,或者提供或实施任何服务的行为非法,如果其主要目的或效果在于使防止或制止未经授权行使伯尔尼公约或本议定书赋予的权利的任何过程、处置、机制或系统被避免、绕开、取消、破坏或失效。”由此,美国借助WIPO把技术措施问题推上了国际论坛。
  经过1996年WIPO日内瓦外交会议的争论,将技术措施纳入版权法的范畴进行保护已经成为各国的共识。WIPO版权条约在第11条中规定:“缔约各方应规定适当的法律保护和有效的法律补救办法,制止规避由作者为行使本条约所规定的权利而使用的、对就其作品进行未经该有关作者许可或未由法律准许的行为加以约束的有效技术措施。”这项条文读起来十分绕口,很难理解。以通俗的话解释就是,对于作者为了有效地行使其著作权(例如:复制权)而采取一定的技术措施(如:加密等),WCI、的缔约国(地区)的法律应予以保护,其他人未经作者的许可或者未经法律特许,不得对其采用的技术措施进行解密或破解。这一条规定为传统的版权法增添了一项重要内容,即版权人将有权为保护作品而设置技术保护措施,版权法禁止其他人对技术保护措施进行规避。随着WIPO版权条约在成员国得到签署和生效,这一条将会是版权意义下的技术保护措施的国际标准。目前为止,这一国际标准的实施条款,比较有影响的,是欧盟于1997年12月通过的“信息社会有关版权和相关权协调的指令草案”(Proposal for EU Directive on the Harmonization of certain Aspects of Copyright and Related Right in the Information Society)的第6条,和美国总统于1998年12月签署生效的“千年数字版权法案”(Digital:Millennium Copyright Act)的第1201条[4]。爱法律,有未来
  二、保护技术措施与公众利益的维护
  将技术措施纳入版权保护体系很可能会对公众利益造成一定的影响。
  首先,将技术措施纳入版权保护体系可能会妨碍合理使用。虽然版权人的技术措施并不是直接针对合理使用者的,而是针对非法盗版者的,但是,技术措施提供的保护和版权提供的保护是不同的。技术措施固然阻止了非法入侵,保护了权利人的应得利益,但是也可能妨碍合理使用,取消或削弱法定的权利限制,使合理使用成为权利扩张的牺牲品,使权利人获得不应得的利益,同时也将降低因特网的使用价值。例如,根据合理使用的原则,用户不仅有权阅读或观赏作品,而且有权在某些情况下复制作品或作品的片段。然而,保护技术措施使权利人可以用技术手段把法律为用户所开的这一道后门堵死,用户因此无法为教学和科研目的而复制作品,也无法以私人使用为由进行复制。技术措施给版权作品构筑了一道高墙,无论是法律允许的还是禁止的使用行为都“一视同仁”地被排除在外[5]。可见,对技术措施的保护使权利人可能借助技术手段进行垄断,从而产生新的私有领域,导致对公有领域和公众的利益的侵犯,破坏各方的利益平衡。
  其次,针对技术措施的规避行为具有不同的性质,须区别对待。以规避行为的一种——解密为例,在数字技术中,解密行为有可能是非法行为,也有可能是合法使用的行为,相应地,解密装置还具有其他正当的商业用途。对解密行为和解密装置的一并禁止并不合理,有些规避或破解行为是正当的,必要的。正如欧盟版权与相关权指令草案关于第6条的评论正确地指出,应被禁止的,是那些侵犯版权、相关权或数据库特别权利的行为,而不是任何规避行为。换句话说,并非所有的规避行为都是违法行为,会有一些规避行为是合法行为。有人以事先无法分清规避是合法还是非法为理由,坚持不做区分,把为合法目的进行的规避行为也一律视为非法。这样做的结果,会导致对作品的技术垄断,超过传统版权法的保护范围[6]。应被禁止的,不能是所有规避行为,而只是其中构成侵权的规避行为。
  再者,WIPO版权条约第11条以及相关的实施该条的立法存在的问题就在于其不公正性。该条将对客体的解密行为规定为非法行为,但却没有将对不受版权保护的客体的加密行为规定为非法行为。例如,该条款允许数据库的卖主自由地对一组不受版权保护的数据以一段导言或一个关键数码系统的形式贴上一个版权的标签,然后把整个数据库加密,并依据第11条所制定的国内法阻止他人对整个产品解密。只有一种能够将那些把产品中显然应当划分为公有领域的材料予以加密的行为规定为非法行为的措施,才能在版权领域中实现平衡和公正——让那些受版权保护的内容加密,而让公有领域的内容向公众开放。一部作品是公有领域的这一事实,很可能会被人们认为这部作品随时可以从其他未经加密的材料中无偿得到。然而,作为法律概念的公有领域与现实市场上的公用有很大的差别。如果没有任何一个机构受经济利益驱动而为人们无偿利用公有领域提供方便,公有领域就不可能无偿得到。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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