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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关于检察机关不应作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的法理分析
【英文标题】 Jurisprudential Analysis About Procuratorial Organs Not Being The Plaintiffs In Civil Public Welfare Litigation Of Environment
【作者】 王蓉 陈世寅【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诉讼制度
【中文关键词】 公共利益;环境公共利益;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检察机关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6
【页码】 68
【摘要】

尽管检察机关作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的案件具有结案时间快、胜诉率高的积极作用,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作为“具有环境公益性质”的民事诉讼,其民事诉讼的基本特征,决定了检察机关若作为该类诉讼的原告,其法律监督者的身份将打破民事诉讼角色分配格局、制约民事诉讼当事人处分原则运用、弱化民事诉讼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违背民事诉讼原被告地位平等原则。检察机关作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存在正当性、合理性和合法性的缺失。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8145    
  
  检察机关作为原告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要发生在近两三年。这与我国环境法学界对环境公益诉讼的研究热情及对司法的推动作用相关。就诉讼请求而言,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公益诉讼”,仍包含了一些私益诉求,因此,将其称之为“具有公益性质的民事诉讼”更加贴切;就判决结果而言,检察机关作为原告胜诉率几乎百分之百,但百分之百的胜诉率是否是因为公权力介入而导致司法公正偏颇的结果?检察机关作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原告,是否具有合理的法理支撑?将没有成熟的理论奠基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急切地推进到司法实践中是否妥当?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有待于进一步探讨。
  一、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本质探析
  (一)公共利益与环境公共利益
  法学界自身并没有开创“公共利益”的完整理论,一直以来是在沿用社会学基础理论,并作为法律理论进一步探索的逻辑起点。18世纪的社会功利主义学派代表边沁认为,“公共利益”是“组成共同体的若干成员的利益的总和”,[1]言外之意是“公共利益”并非独立于私人利益之外的独立存在的利益。但是,当代以庞德为代表的社会法学派在深入分析现代社会客观实际的基础上提出了著名的社会利益学说,将利益划分为“个人利益”、“社会利益”和“公共利益”。[2]我国法学理论界特别是社会法学界也把社会看成客观存在的独立主体,将各种社会关系作为法律的调整对象,将社会作为法律思考的逻辑起点。然而,在法学领域对于“公共利益”的界定更多的是局限于对公共权力的限制,如美国学者E·博登海默认为公共利益“意味着在分配和行使个人权利时决不可以超越的外部界限,否则全体国民就会蒙受严重损失”。[3]虽然在我国法律规范中多次出现“公共利益”或其他类似的表达方式,然而并没有对“公共利益”作出明确的界定。诚如有的学者所言,“公共利益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其不明确性,是一个不确定、开放性的法律概念,包括主体和内容的不明确。同时,公共利益不等同于国家利益,尽管在公共利益的界定上,我们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把社会公共利益的主体归结为国家。”[4]“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存在以下区别:首先,所代表的利益范围不同,“国家利益”只是代表一定阶级的利益,和“私人利益”一样受益主体是确定的,而“公共利益”代表的是公共社会的利益,受益主体比“国家利益”所代表的要宽泛得多,也不存在确定的范围;其次,代表主体不同,“国家利益”的代表主体一般来说是政府,还包括特殊授权的主体,与此相比,“公共利益”的代表要宽泛得多。
  环境公共利益属于公共利益的一种,但其又具有区别于一般公共利益的特性。环境作为典型的公共品,决定了环境公共利益享有主体的社会整体性。一般公共利益的受益主体可以体现为不同程度的“公共”之范围大小,但是环境公共利益的受益主体是整个社会,“社会作为一个集合体,满足了环境品质作为一种公共品必须建立在公共供给的基础上的要求”。[5]从国际上的民间环保组织到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从综合性人类环境会议的召开到各具体环境要素保护(如气候变化)的国际谈判,以及数不胜数的国际环境条约的签订,这些都说明环境属于全社会、全人类,环境公共利益的受益主体也就不存在区域、阶层等各种条件性的差异。基于环境公共利益受益主体的社会整体性,在环境保护领域中构建环境公益诉讼制度的必要性就更加明显。环境公益诉讼制度构建不仅有利于环境法律实践站在更高的角度保护环境,也有利于法学界以此为切入点推动公益诉讼制度的构建。然而,正如上文所提到的,现今我国司法实践中检察机关提起的纯粹环境公益诉讼还比较少,更多的是以环境为中介要素而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这也是本文分析的重点所在。
  (二)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本质
  “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顾名思义,既具有“民事诉讼”的特性,也包含了“公益诉讼”。从“环境公益诉讼”角度而言,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是为了保护环境公共利益而提起的诉讼;从“民事诉讼”角度而言,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最终是为了保护环境民事公共利益。此时就出现了“环境公共利益”和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所维护的“环境民事公共利益”两个概念的差异,当然对这对概念差异的分析只有建立在法学视角下才具有意义。法小宝
  “环境公共利益”的受益主体是社会整体,那么“环境民事公共利益”的受益主体又是谁呢?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不是纯粹的为了维护环境公共利益而提起的“环境公益诉讼”,对其更为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具有环境公益性质的民事诉讼”。如2008年湖南望城县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虽然是检察机关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该诉讼的受益主体是受企业污染影响的49户村民。[6]相对于环境公共利益受益主体的社会整体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受益主体是以群体性或者说集体性概念出现的,以“社群”来表达会更为贴切。因此,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本质是通过环境作为诉讼的中介,最终达到对某一受到污染的“社群”救济。
  二、检察权的性质与地位分析
  对于检察权的研究,必须立足于我国权力配置的大框架。与西方三权分立的权力配置模式不同,我国是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双层结构的国家权力配置模式,即在人民代表大会之下,行政、审判、检察三种权力表现出一种类似于西方三权分立的权力制衡态势。
  在西方“三权分立”思想的影响下,我国法学界对检察权性质的探讨总是局限于“行政、立法、司法”三权框架内,不是将检察权定位于行政权或司法权,就是将其定位于既有行政权的性质又有司法权的性质。但“三权分立”只是在“分权制衡”理念指导下“对国家整体权力的一种划分方式,并不具有普世性,”[7]“它本身还是一个待证的理论,”[8]所以应当注重对“三权分立”理论的精髓即“分权制衡”理念的继受,而非对“三权分立”理论的简单移植化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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