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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宪法是商品经济原则普遍化的产物
【作者】 张光博【分类】 中国宪法
【期刊年份】 1988年【期号】 3
【页码】 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6131    
  长期以来在论述宪法时,人们只停留在原则上去讲它是统治阶级的物质生活条件所决定的,回避了宪法同商品经济的联系,甚至把后者当作划分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与自由化划开界限的表现。笔者认为有必要对宪法同商品经济的内在联系作进一步探讨。
  一
  前资本主义国家没有宪法,直接的原因是没有稳固的民主制的统治形式。而所以没有稳固的民主制的统治形式,其深层原因就是商品经济不发达,没有成为社会经济生活的统治形式。
  商品生产本来在原始社会末期就已经产生,只要社会产生了分工和财产私有制,就必定会产生商品生产。在前资本主义时期,尽管不同国家不同阶段的情况不同,但在商品经济仅仅作为社会经济生活的辅助形式,没有取得统治地位这点上是无例外的。那时只停留在小商品生产或者叫简单商品生产阶段。有的国家,如古希腊时代的雅典,商品交换较为发展,以至于在这一基础上产生的民法比较发达,那里人们的平等意识就比较强。在中国古代,则因采取种族奴隶制的形式,商品交换不甚发达,奴隶主采取直接的基力手段对奴隶实行控制。这很可能是中国长时期内诸法合体,以刑为主,刑法比较发达的原因。但是,不论东方还是西方,当时的商品生产都是为了满足奴隶主特殊的生活需要,对于整个经济活动影响的范围尚小。东西方的这种状况,到了封建社会以后,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商品经济由于封建等级特权、地方特权和人身束缚,仍然无法得到充分的发展,仍停留在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或简单商品经济阶段。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是专制主义的土壤,或者说小农经济天生倾向皇权主义。列宁在分析中国的情况时说:“农业生活方式和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是封建制度的基础。中国农民这样或那样地受土地束缚是他们受封建剥削的根源,这种剥削的政治代表就是以皇帝为政体首脑的全体封建主和各个封建主。”在西方,虽然封建时代曾有过共和制的现象,但比起君主制来要薄弱得多,而总的情况仍然是“以皇帝为政体首脑”,实行人治,不实行法治。没有现代意义的法制,因而也没有作为法制核心的宪法
  二
  到资本主义阶段时,资本主义使商品经济原则普遍化为人们社会关系的基本原则,并在这一基础上产生了资产阶级民主制和资产阶级宪法
  商品经济原则最基本的就是在经济生活中的平等与自由原则。因此,商品经济是最大的“平等派”,它反对一切特权,包括皇权、等级特权、地方特权等,要求人们之间一律平等。同时,它又是最大的“自由派”,即必然要求买卖的自由,选择商品的自由。因而它反对一切人身占有和人身束缚,要求个性解放。当然不同的商品经济,不同所有制基础上的商品经济所要求的平等和自由的具体内容不同。平等和自由都是具体的、历史的,但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首先全面地提出了平等和自由的要求则是无疑的。
  适应平等的经济条件,资产阶级作为统治阶级采取了民主制的统治形式。所谓民主制就是统治阶级的成员都一律平等地决定国家制度和参与国家管理。由于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消灭了一切政治特权,人们之间的身份一律平等,没有生下来就定下了的皇帝,怎么管理国家呢?于是资产阶级创造了选举制度,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代议制。由统治阶级成员选举产生的代表组成代议机关,以及政府和法院。然后再由它们根据本阶级的意志,决定国家大事,制定法律,强制全社会一体遵行,以实现对国家的管理。也就是说,这种民主制是通过法制的形式实现的。这正是适应商品经济充分发展的需要,并在商品经济基础上所产生的政治上层建筑。从根本上讲,以民主为基础,并作为民主的实现形式的法制正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关系,即进入市场的商品价值和使用价值实现过程的法定权利义务化。这正是资产阶级所说的法的统治,或者他们所鼓吹的法律至上而不是王权至上的真义。
  为了使法制在全社会得到统一的遵行,首先需要国家机关的步调一致,然后才能保证法制在全社会的执行,使社会秩序稳定下来。因此,就需要确定整个国家组织活动原则的宪法,作为法制的核心。就是说,资产阶级在充分发展了商品经济的基础上,建立了民主制的统治形式和法制,从而也就首先搞起了宪法宪法正是取缔一切政治特权,树立体现统治阶级民主和法制权威的重要手段。它是根本法,国家的总章程,是民主制的法律化,也是民主与法制的联结和统一。再深入一层分析,它就是商品经济原则普遍化的产物。最早的资本主义国家宪法,如英国、美国和法国的宪法,不论是成文的还是不成文的,都是根源于这些国家的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最早取得统治地位的基础之上的。
  问题是后来随着资本主义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胜利进军,一些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并不发展,资产阶级民主制尚未建立或者极不完善的国家也制定了自己的宪法,该如何解释呢?我认为这应当看作是资产阶级宪法的一种变异,或者是走了回头路。从历史的实际来看,大体上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资本主义较为发达的国家中,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使原有的宪法搁浅,或者简单成为法西斯专制的点缀。这是世界资本主义进入垄断阶段,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自由竞争受到限制,企图以国家行政控制世界市场,破坏等价原则的自由贸易,实行掠夺的产物。独裁代替了资产阶级的民主,是一种历史的暂时倒退。果然,随着法西斯势力的垮台,资本主义的经济政治生活恢复常态,商品经济原则得到恢复和进一步普遍化。从而这些国家的资产阶级民主制也重新建立起来,重新制定了宪法,并使它的作用重新得到较为充分的发挥。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在一些殖民地附属国中,包括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刚有些发展,但也发生了争取民主斗争的浪潮。为了安抚民众,这些国家的统治者也搞起所谓的宪法。这些国家的经济生活很不正常,只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市场和原料基地,并带有严重的封建性;政治生活更无民主哪怕是资产阶级民主可言。因此,本来是不需要任何宪法的,但是在民主浪潮的冲击下,为了其统治的利益,也都相继摆出立宪的样子,以至于制定了自己的“宪法”。严格地说,这不能叫宪法,只是一种膺品,可视为宪法发展史上产生的一种变形。许多不发达国家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解放前的中国就是一个例子。但是,也不容否认,这类所谓“宪法”随着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商品经济原则普遍化的趋势的形成,其国家政治生活必然要受到资产阶级民主浪潮的更大冲击,以至于被迫在资产阶级民主的道路上前进,从而其宪法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也在加强,逐渐从假变真。也就是说,随着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原则的普遍化趋势而来的,是资产阶级民主与法制的发展,从而使资产阶级宪法原则在这些国家的建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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