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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试论公民良好环境权的公法确认
【英文标题】 On Confirmation of Citizen’s Right to Favorable Environment in Public Law
【作者】 王小钢【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环境法研究所
【分类】 中国宪法【中文关键词】 基本人权;良好环境权;公法确认
【英文关键词】 Fundamental Human Rights;Right to Favorable Environment
【文章编码】 1005—0078(2004)02—054—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2
【页码】 54
【摘要】 公民的良好环境权已逐渐被国际公认为第三代人权,是指公民享有在维持其个体尊严和基本生活品质所必需的安全、健康、舒适和富有关感的公共环境中生活的权利。在公法上确认公民的良好环境权既是必要的,也是可能的,具体方式应是先在宪法中确认公民享有良好环境权,而后在环保基本法和各单行法律法规中规定重要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并通过行政诉讼、行政补偿等制度对受到损害的良好环境权予以有效的公法救济。
【英文摘要】 The citizen’s right to favorable environment is regarded as the third—generation human rights.It means that a citizen can enjoy the fight of living in a safe,healthy,comfortable and beautiful environment in which individual dignity can be maintained and life quality Can be achieved.It is necessary and possible to confirm the citizen’s right to favorable environment in public law.First,we shall confirm it in constitution,then prescribe important substantive rights and procedural fights in basic environmental laws and special regulations and provide remedies through system of administrative litigation and administrative compens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201    
  
  大多数学者认为环境权是一个内涵丰富外延广泛的概括性权利。一些学者认为公民良好环境权包括享受良好环境的权利和使用环境资源的权利。[1]其中,享受良好环境的权利既是公法上的权利,也是私法上的权利。[2]本文不讨论使用环境资源的权利,仅讨论限定在(1)公法和(2)国内人权范围内的公民享受良好环境的权利(以下简称为公民良好环境权)。公民良好环境权是指公民享有在维持其个体尊严和基本生活品质所必须的安全、健康、舒适和富有美感的公共环境中生活的权利。1972年《人类环境会议宣言》提出,人人有在很好的环境里享受自由、平等和适当生活条件的基本权利。良好环境逐渐被国际公认为第三代人权。[3]但目前尚未得到有约束力的国际条约的确认。至今,国家环境权和人类环境权的保护还依赖于国际人权公约中与环境有关的法律规定。在国内法方面良好环境权已经成为一些国家宪法(如韩国1980年《宪法》第33条)确认为基本人权。我国《宪法》第26条规定,国家保护和改善生活环境,防治污染和其他公害。这实际上是一项国家政策宣示,没有规定公民良好环境享受权。在我国,享受良好环境权究竟是否应由宪法予以确认?国内大部分学者都认同,良好环境权是公民应享受的基本人权。公民良好环境权是一种公权性质的个体权利,是以法律共同体中主体间相互承认的制度为基础的。这种承认理应反映在宪法和法律中,另外,宪法确认公民良好环境权是履行国际人权公约和保护公民基本人权的必然要求。
  一、公民良好环境权的主体、客体、内容和法律特性
  (一)公民良好环境权的的主体、客体、内容和法律特征
  由于法人和其他组织本身不能享受良好环境,公法上的良好环境权的主体只能是公民,并为人人所享有。客体包括安全环境、健康环境和舒适环境,以及有关自然文化景观和生态多样性等生态美感方面的利益。内容涵盖实体性权利和程序性权利。实体性权利包括清洁水权、清洁空气权等环境健康权,安宁权等环境舒适权,以及生态美感权等环境功能性权利。[4]程序性权利涵盖环境知情权、参与环境决策和管理权以及保护请求权。
  1.环境健康权。是指公民享有生命、身体和健康不受污染和破坏了的环境之损害或损害之虞的权利。环境健康权和民法中的生命健康权、相邻权等与环境有关的权利既有联系也有区别。前者是公法上制约政府公权力和限制政府、企业污染公共环境的公权利;后者是私法上的限制企业、公民污染和破坏环境以避免损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益的私权利。生命健康权这一基本人权应当在环境法、民法和刑法上予以表达,环境健康权就是生命健康权在环境法上的体现。环境健康权的客体是生态安全利益和生命、身体和健康免受公害损害的利益。生态安全利益是公民享有良好环境权的基础,它是指公民享受生态承载能力不受破坏的生态安全的利益。
  2.环境舒适权。是指公民享受安宁、舒适和愉悦的公共环境,以满足维持基本生活品质所必需的和社会公认的精神、情感、快乐利益的权利。环境舒适权主体包括一般主体(公民)和特殊主体(病人、孕妇、儿童和老人等易受环境损害者)。一般主体的环境舒适权是指公民享受安宁、舒适和愉悦的公共环境的权利。例如,噪音被公认为是一种“感觉性公害”,公民应享有安宁权,政府和企业负有预防、减少和消除公共建设和经济活动产生的噪音义务。特殊主体的环境舒适权是指易受环境损害者享有其精神、情感和快乐利益不受环境污染侵害的权利。
  3.生态美感权。是指公民享受保存完好的自然文化景观和生物多样性的权利。由于法律没有确认动物、植物等生物和自然文化景观的自然价值,一些特殊的自然景观、文化景观和生物多样性如何得以保护呢?学者们发现了他们具有对人们有用的生态价值和功能,因此作为功能性权利(益)的对象予以保护。对于全民所有的自然文化景观、生物多样性,除了政府负有义务予以保护外,公民也有权要求政府予以保护。生态美感权就是基于这一原理应由法律予以确认的权利。
  (二)公民良好环境权的法律特征
  1.客体的多维性。公民良好环境权的客体包括安全环境、健康环境、舒适环境和生态美感等多种。其中,安全环境是实现环境健康权、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的基础。因为生命健康权优先于精神安宁、感情稳定和生态美感,所以公法在环境健康权、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中应优先确认环境健康权。满足基本生活品质所需的精神安宁和感情稳定,往往比享受生态美感更为重要。公法在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中应优先确认环境舒适权。生命健康受损害的程度也有轻重之分,轻度的环境污染可能造成亚健康,SO(下标 2)型大气污染可能导致临床上的疾病,被重金属污染的饮用水可能剥夺公民的生命。同样,精神安宁、感情稳定和生态美感内部也是多层次的,受损害的程度也有轻重之分。处于不同经济和社会状况的公民对生命健康、精神安宁、感情稳定和生态美感的需求程度也是不同的。经济发达地区的公民对生命健康权的需求层次肯定要比赤贫者的需求层次高。现实生活只能满足一部分环境权利要求。公法应优先确认那些在现实生活中能够实现的环境健康权、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承认客体的多维性和保护顺序,并不是反对公法在社会生活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同时确认环境健康权、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
  2.外部的对抗性。公民的良好环境权“本质上是一种与其他权利相冲突的权利,在一定意义上起着控制其他权利的途径的作用。”[5]公民的良好环境权的实现需要限制其他权利的行使,该基本人权的实施和保护变得异常艰难。例如,下图数轴表示法律主体间良好环境权与财产权、国家权力的对抗。数轴上不同的点代表不同的主体,正方向代表良好环境权,负方向代表财产权和国家权力。原点右边代表全体公民,享有人权属性的良好环境权;其左边的点代表国家享有立法、行政和司法权力,国家、单位和公民享有财产权,正方向主体的权利与负方向主体的权利可以相互抵抗和制约。良好环境权不仅与财产权相互制约,还与国防上化学武器、核武器使用和不合理的环境决策和管理等权力发生冲突。正因为存在如此广泛的对抗性,公民良好环境权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或政府公共性活动发生冲突时,才有必要由公法予以调整。
  (图略)
  3.对应义务的结合性。公民良好环境权导致国家的积极义务和企业、国家的消极义务的结合。拉菲尔教授将权利划分为接受权和行为权,接受权是指有资格接受某物或以某种方式受到对待的权利,行为权是有资格去做某事或用某种方式去做某事的权利。[6]权利可导致相应的义务:在行为权的场合导致克制的一般义务;在接受权的场合导致和特定的积极义务连在一起的消极义务。[7]公民良好环境权是一种接受权,享有要求国家机关保护和改善其所在区域公共环境质量的公权利。国家机关负有满足这一要求或请求的积极义务。企业和政府都负有确保经济活动和公共性活动不得损害公共环境的消极义务。
  客体的多维性决定了公法只能确认目前能够得到保障的环境健康权、环境舒适权和生态美感权。外部的对抗性决定了这些权利应当由公法予以调整。对应义务的结合性则预示着,我国应当根据政府、企业的能力和公民的现实权利诉求,在公法上确认那些应当并且能够认可的权利。
  二、公法确认公民良好环境权的必要性
  依照法律,我国公民享有采光、通风等相邻权、生命健康权、环境检举权和控告权、参与环境管理权(较低层次)和污染损害赔偿请求权。严格地说,环境法目前仅仅确认了公民的检举权和控告权。公民因国家进行环境管理获得的只是“反射性利益”。企业经济活动严重损害区域公共环境时,公民很难从现有法律中找到适当理由请求国家机关对此予以救济。如果政府进行基本建设或提供公共服务的公共性活动,损害了公共环境质量,公民有权依据现有法律请求国家赔偿(损害公民健康时)或行使检举权和控告权,但无权要求政府放弃、中止公共性活动,更无权请求法院判决建设单位中止公共性活动或采取适当对策。如果政府制定法律、政策或规划可能损害公共环境,公民无权请求政府修改法律、政策和规划,同时缺乏参与环境决策的途径,则其享有的良好环境权无法得以有效保障。因此有必要由宪法确认公民享受良好环境、参与环境决策与管理,以及获取环境信息的权利,并在法律中明确规定具体的实体性权利和程序性权利。公法确认具有以下优点:
  1.可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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