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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论世贸组织协定中防止和避免“倾销”的条约义务
【英文标题】 On the Obligations of Preventing and Avoiding Dumping in WTO Agreements
【作者】 马晓玲【作者单位】 南京审计学院
【分类】 国际经济法【中文关键词】 反倾销 防止和避免倾销 条约义务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6
【页码】 13
【摘要】

为防止和避免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世贸组织的GATT1994第6条和《反倾销协定》规定了各成员国享有反倾销的权利。国际贸易关系中的权利与义务是相关联的,与反倾销权利相关联的条约义务,就是各成员国应该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对于反倾销的条约权利,中国已将其转化为国内法予以实施,对于相关联的防止和避免有损于进口国的倾销的条约义务,中国缺少相关的国内法律制度规定。为遵守承诺,履行条约义务,中国应对国内法加以完善,在国内法中作出相应的规定,防止和减少贸易摩擦,促进对外贸易的发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9482    
  
  倾销是一种贸易行为,《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以下简称GATT1994)第6条认为损害他国产业利益的倾销是应予谴责的贸易行为,因此赋予各成员国采取反倾销措施的权利。在GATT1994第6条原则的基础上,世界贸易组织制定了《关于实施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第6条的协定》,即《反倾销协定》,对“倾销”的认定和反倾销权利的行使进一步加以规制。国际贸易关系中,法律的权利与一定的法律义务相关联,与国家反倾销权利相关联的,就是各成员国应负有一定的条约义务,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产生损害和损害威胁的倾销。GATT1994第6条和《反倾销协定》反对的“倾销”即是各成员方应该防止和避免实施的条约义务。中国是世贸组织成员国,根据世贸组织反倾销法律制度的规定,我国制定了相应的国内法律制度,行使世贸组织法赋予的反倾销权利。但是,在履行相关的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的义务方面,我国鲜有相应的法律原则与制度。在对外贸易活动中,中国企业出口活动缺少相应的行为规范,出口秩序较为混乱,出口产品频频遭遇外国反倾销的对抗,中国的出口企业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与外国反倾销的贸易摩擦不断白热化,这与中国履行防止和避免有关倾销的条约义务的缺失有很大关系。
  一、防止和避免有损于进口国的倾销是国家应履行的条约义务
  倾销,是世贸组织法反对的贸易行为,该原则在GATT1994第6条,以及后来的《反倾销协定》中都有明确规定。GATT1994第6条规定:“用倾销的手段将一国产品以低于正常价值的办法引入另一国的商业,因此对一缔约方领土内一已建立的产业造成实质损害或实质损害威胁,或实质阻碍一国内产业的新建,则倾销应予以谴责。”可以看出,GATT1994第6条并不是反对国际贸易活动中所有的倾销行为,世贸组织的GATT1994第6条反对的倾销有两类:一类是对进口国产业会造成实质损害或实质损害威胁的倾销,另一类是实质阻碍进口国产业新建的倾销。这两类倾销都是违反公平贸易原则的,而且有损于进口国的相关产业,世贸组织法认为这是出口国不应该实施的贸易行为。为防止和抵销上述倾销,GATT1994第6条与《反倾销协定》允许各成员国采取相应的反倾销措施,采取反倾销措施就成为进口国享有的法律权利。那么防止和避免实施有损于进口国的倾销是否是各国应该履行的条约义务?这在GATT1994第6条规定的原则中,以及后来的《反倾销协定》中都没有直接规定。在反倾销的理论与实践中,GATT1994第6条被普遍称为反倾销条款,《关于实施1994年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第6条的协定》被普遍称为《反倾销协定》,它们主要规范的是国家享有的反倾销的权利。
  根据GATT1994第6条与《反倾销协定》的规定,国家反倾销的直接权利主要是进行反倾销调查、采取反倾销措施。GATT1994第6条规定:“为抵消或防止倾销,一缔约方可对倾销产品征收数额不超过此类产品倾销幅度的反倾销税。”这里的征收“反倾销税”的措施是针对“倾销”造成的“实质性损害或实质性损害威胁”采取的,而且《反倾销协定》进一步规定;“如反倾销税小于倾销幅度及足以消除对国内产业的损害,则该反倾销税是可取的。”[1]被倾销国家通过采取反倾销措施以“抵消”倾销对国内产业的损害,达到保护本国利益的目的。采取征收反倾销税的措施是受倾销损害的国家享有的权利。
  国际贸易法律关系中,权利与义务具有相对性。国际贸易法律关系一方享有的权利是另一方应该履行的义务,特别是在当事人具有平等地位的法律关系中,尤其是这样。著名法学家汉斯·凯尔森在他的论著中说到:“如果权利是法律权利的话,它必然是对某个别人行为、对别人在法律上负有义务的那种行为的权利。法律权利预订了某个别人的法律义务。”[2]在世贸组织反倾销法律制度中,如果一国享有采取反倾销措施的权利,该权利是因为另一相对国家负有不实施倾销的义务而存在,权利的行使由义务的不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造就。国际贸易关系中,享有反倾销权利的一般是进口国,其相对国家通常是出口国,进口国享有反倾销权利,那么出口国就负有防止和避免实施倾销的义务,特别是在该倾销对进口国产业会造成实质性损害或实质性损害威胁的时候。也就是说,某个倾销行为,如果对进口国的相关产业会造成实质性损害,或者会产生实质性的损害威胁,出口国就应该防止和避免实施,如果实施了,就违反了世贸组织法规定的义务,进口国因此可以行使反倾销的权利,采取反对该倾销的措施,使出口国因违反条约义务,给进口国造成的损害得到补偿。反过来也是如此,一国负有的义务会使另一国的权利产生,义务与权利是有关联的。正如汉斯·凯尔森所说,“如果法律秩序决定某人负有义务的行为,他就同时决定了另一个人的行为,通常就称之为这另一个人具有这种行为的权利。在这一意义上,每个权利相当于每个义务。这种意义上的‘权利’不过是义务的关联。”[3]反倾销的权利与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之义务具有关联性,国家被赋予采取反倾销措施的权利,是为了防止与抵制相关的倾销。贸易进口国享有采取反倾销措施的权利,以防止或抵消倾销,是因为贸易出口国负有法律义务,应该防止和避免实施有损于进口国的倾销,采取反倾销措施主要针对的是违反法律义务的行为,即违反防止和避免实施损害进口国的倾销的法律义务,违反法律义务的行为属于不法行为,是行为方应该加以禁止和限制的。如果出口国遵守和履行世贸组织协定有关的法律义务,就可以避免被采取反倾销的制裁措施。反倾销权利建立在防止和避免相关倾销的条约义务上,该条约义务是反倾销权利产生的基础。从权利义务的关联性看,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行为,这是国家应该履行的条约义务,也是避免发生贸易冲突所必需的。
  从履行法律义务方式这一角度看,对法律义务的履行应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作为,即某一特定主体积极实施法律规定的行为;另一种是不作为,即该特定的主体不得实施法律限制或禁止的行为。防止和避免实施有损于进口国的倾销是出口国应该遵守的条约义务,它要求的是出口国的不作为,通过避免实施该倾销行为,以达到防止损害进口国利益的目的。
  世贸组织协定是国家与地区政府之间的协定,它主要调整国家之间、国家和地区之间,以及地区之间的贸易关系。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这是国家和地区应该遵守与履行的条约义务。条约必须遵守是各国公认的法律原则,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中,遵守条约原则,履行条约义务都是得到肯定的。《条约法公约》第26条规定:“凡有效之条约对其各当事国有拘束力,必须由各该国善意履行。”实践中,“条约必须遵守”原则进一步被确认,任何国家在履行条约的过程中都不否认这一原则。遵守条约就是行使条约规定的权利,履行条约规定的义务。从理论上讲,国家的权利是通过国际条约确认并保护的国家利益,对于权利,国家可以行使,也可以不行使或者放弃,无论采取哪一种方式,都不会影响条约的效力,不影响条约的遵守。但是,如果条约为国家设立的是义务,国家则必须履行,不得放弃,这是因为一国利益的实现取决于另一国对条约义务的履行,不履行条约义务,一方面是没有遵守条约,违反了“条约必须遵守”的国际法原则,影响条约的意义;另一方面对相对国家利益的实现有不利影响。遵守条约是履行条约的根本。在世贸组织反倾销原则及其法律制度中,成员国的基本义务就是在国际贸易活动中要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如果没有履行该义务,或者没有很好地履行这一条约义务,实质上就是对条约义务的违反,进口国有权采取相应的反倾销措施,以保证其贸易利益的实现。
  中国是世贸组织成员国,遵守世贸组织协定、履行协定的义务既是世贸组织的要求,也是中国的承诺。国际贸易活动中防止和避免有损于进口国利益的倾销应该属于中国履行的条约义务范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时,在《加入世贸组织议定书》中承诺到:“除本议定书另有规定外,中国应履行《WTO协定》所附各多边贸易协定中的、应在自该协定生效之日起开始的一段时间内履行的义务,如同中国在该协定生效之日已接受该协定。”[4]GATT1994与《反倾销协定》属于世贸组织的多边贸易协定,GATT1994与《反倾销协定》规定的义务是中国承诺应该履行的条约义务,中国在对外贸易活动中应该遵守这一承诺,防止和避免有损于进口国利益的倾销行为发生,避免对中国的对外贸易活动造成不良影响。
  二、防止和避免倾销行为的条约义务在中国法律制度中的缺失
  遵守国际条约,接受条约约束,对一个国家来讲,它应该包含两个方面内容,一方面是静态下的遵守条约,即保证国家的行为不违反条约的规定;另一方面是动态下的遵守条约,即国家采取一定的立法行动,将条约义务转化为国内法原则和规则加以遵守,积极主动地履行条约义务,实现自己在条约中的承诺。前者主要与国家本身的履行有关,一般不涉及国内实施问题;后者必须通过在国内采取一定的措施才能实现。GATT1994第6条确定的反倾销原则与《反倾销协定》制定的法律制度的实现,与国内企业的对外贸易行为有直接的关系,防止和避免实施对进口国有损害的倾销义务的履行最终要通过企业的对外贸易活动表现出来,国家只有采取积极主动履行条约义务的方式,通过制定相应的国内法,将企业的对外贸易活动规范在条约义务范围之内,才能保证条约义务履行。
  在中国,履行国际条约义务的具体方式与原则主要规定在部门法中,有的部门法规定了将国际条约直接“纳入”的原则,有的部门法将国际条约的原则“转化”为国内法原则。[5]《建立世界贸易组织协定》要求的方式是:“每一成员应保证其各项法律、规章和行政程序,与所附各协议中规定的义务相一致”。[6]按照这一原则,为使企业的对外贸易行为符合世贸组织反倾销协定的规定,保证GATT1994反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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