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作为第一财产权利是民法学上的一个发现
【作者】 刘春田【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教授}
【分类】 知识产权法【中文关键词】 知识产权财产权利;民法总则;民法典
【英文关键词】 intellectual property;property rights;general rules of civil law;civil code
【期刊年份】 2015年【期号】 10
【页码】 3
【摘要】

民法总则是人身与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财产制度的总章程。知识产权是与物权属于同一逻辑层次、处于同一位阶的民事财产权,知识产权法是民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民法制度应将知识产权位列财产权利之首,这是财产制度漫长运动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既是逻辑的,也是实践的。建议我国民事立法转变财产观念,在民法总则中将知识产权列为首要的财产权利,这将成为我国对各国民法典的一个超越。

【英文摘要】

General rules of civil law is the general statute of personal system and property system including intellectual property system. Like real property,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are civil property rights, and they both belong to the same logic level and the same rank. Intellectual property law is an integral part of civil law. Civil law system rank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in the first place of property rights, which is the inevitable result of a long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property system, and it is not only logical, but also practical. Chinese civil legislation should change the thinking of property concept, and rank intellectual property as the primary rights in the general rules of civil law, which will be a progress compared to civil code of other countri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9676    
  知识产权与民法典的关系探讨
  编者按:2015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民法总则专家建议稿(征求意见稿)》发布,其中涉及知识产权的内容引发学界热议。知识产权是否有必要列入民法典?如有必要,应采用何种方式?知识产权与民法制度的内在关系为何,等等。为厘清这些问题,促使民法和知识产权理论探索更深入一步,本刊特组专题论文,从不同角度探讨二者的关系,以期引发读者的思考。
  民事财产权各有个性,又具共性。民法制度据其根本,择其共性,容其个性,构建组成民法典中的财产制度。其中,民法总则中如何处理好知识产权问题,事关重大。民法总则是个纲,是人身与包括知识产权制度在内的财产制度的总章程。它的指导思想和原则将最终决定知识产权的性质与面貌。目前看,民法学界投入的力量,偏重于对人格权制度、民事主体制度和财产制度等传统问题的持久、深入的思考,欠缺对由于技术进步所带来的财产领域的革命性变革的新现象、新问题的关注、探索与研究,导致迄今对民法制度的设计忽视了被经济生活日益彰显的以“知识产权”以及“服务“等由“知识、技术”主导的崭新的,并日益增值上升为占主导地位的财产形态的关注。在现有由学者展示的民法总则设计方案中,因陌生与偏见,天然的将它们排斥在民法典的主流财产制度之外。这既是一种失误,也是一种落后。
  民法典如何处理知识产权问题,包括对知识立权的性质、知识产权法的性质的表述以及在立法上的制度安排,如何结构,如何取舍,将影响知识产权法律的命运和实践,反过来也影响民法典,影响民法制度的严整性、系统性、科学性,影响整个民法的面貌和命运。作为“社会重器”的民法制度,在合理与愚蛮、“巧”与“拙”的设计之间,可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些许失误,用于实践,足以大大增加制度的运行成本,严重削弱制度的力量,降低国家的竞争力,最终影响一个国家的社会稳定、安全和经济运行与发展。这让人常常回想起20世纪80年代制定的合同制度,囿于认识水平,也囿于传统观念的束缚,我们将统一的合同行为分别按主体、地域、标的,设计了《经济合同法》、《涉外经济合同法》和《技术合同法》这三个合同制度,尽管1999年将其合于一统,但若认真算一笔账,在近20年的时间里,国人为学会和运用这些“器物”,因我们的无知、怯懦,究竟凭白多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降低了多少发展速度,延缓了多少建设项目,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今天的中国,经济体量之大,制度设计的任何失误,影响都难以估量,更要慎之又慎。本文认为,民法制度究竟如何安排,尽管要取决于立法者的主观认识和意志,取决于法律学者的学术观点和制度价值取向。但是,法学毕竟是科学,立法毕竟是以遵循科学为前提的技术,制度客观上要求必须与相应的技术匹配。如何规范知识产权,归根结底取决于技术发展的要求,取决于知识产权自身的性质,取决于它所规范的社会关系的客观属性,取决于民法制度的系统化要求。常识告诉我们,科学、理性的认识不会自发产生,它需要我们的探索与研究,需要学界的表达与辩难,需要克服传统知识和观念形成的偏见。而克服与纠正偏见正是创新的重要品性之一。本文认为,民法总则中要厘清的以下几个问题是最终影响民法典与知识产权制度设计的关键。
  一、知识产权的私权本质
  性质是事物分类的根据。权利的属性决定于它所反映和调整的社会关系的性质,这种关系是客观的,不因人的主观意志而改变。与传统民事权利相比,知识产权中的专利权、商标权等需经过可称之为“要式法律行为”产生的程序方能确立。对中国这种有计划经济历史传统的社会,很容易造成对专利权、商标权性质的误解,甚至影响制度设计。拂去表象,究其本质,知识产权所反映和调整的社会关系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因而具备了民事权利的最本质的特征,固为民事权利。民事权利被称作“私权”,民法被称作“私法”,私法调整具有平等地位的私人之间的人身与财产关系,例如民法、商法。这种平等主体之间所发生的“私”的事务,均适用“私法”来调整,它和主体的“公”、“私”性质,以及他们的地位高下没有关系。所以,当国家、政府从事“私”的事务时,比如,政府与自然人、法人发生交易、为市场行为时,也是作为“私法”的主体,适用民法的规则,平等、等价、有偿地进行交易。唯其如此,世界贸易组织《TRIPS协定》前言中,才把“承认知识产权为私权”(recognizing that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are private rights)作为各成员开宗明义的最重要的共识之一。表面上看,这只是对知识产权属性的客观表述,但对不同经济体之间却意味不同、作用重大。对于具有发达的市场经济和成熟的法治传统的社会而言,此话天经地义,充其量不过是对一个不争事实的重述,但是,对于缺乏“私权”和“私法”传统的中国社会而言,无疑具有特殊的、重大的现实作用和长远的历史意义。这一表述所确立的原则和理念,对目前我国现实知识产权制度而言,是一个历史性的超越,若能在《民法典》的制定和知识产权法制建设中得以充分、有效的贯彻,在民法制度中作出恰当的安排,将决定我国知识产权制度的根本面貌和立法走向,必将有助于我国知识产权法律制度与整个民法制度整合于一统。
  要彻底厘清知识产权的私权本质,必须拂去公权力作用的表象。所谓公权力,就是公法上的权力,主要表现为国家对于个人、法人的权力,比如征收税金的权力。法治国家,私权是公权的基础。在私权的运行机制中,离不开公权力的辅助,如审查、确认、登记乃至于公示。如同物权中的房地产所有权、车船所有权一样,有些知识产权在权利形成、权利赋予、权利行使、权利请求和权利救济中,也需要公权力的参与。最突出的是专利权、商标权的运行机制,公权力参与其中。若没有一个具有公信力的机构对当事人请求事项中的技术问题以及可能发生的利益冲突等问题进行必要的审核,专利权、商标权这种独占的、排他的权利就难以确认。这种现象很容易给人造成错觉,使人对专利权、商标权,以至于整个知识产权的私权属性产生疑问与动摇,出现了“私权公授”、“知识产权是行政许可”和“知识产权私权公权化的趋势”的错误观点。有必要指出,社会生活中公权力与私权往往交织在一起,但二者却有本质的区别。知识产权作为民事权利,植根于私权土壤,生长于私权之树。其间即或有外力干预其生存空间或外在形态,或剪枝,或移植,都不改其存在、价值和生命之本质。在私法体系中,私权和公权力之间,私权始终居于目的、实体、主体、第一性的地位,公权力则居于手段、程序、辅助、第二性的地位。在私法体系中,为保障私权秩序的合理、公平,经常需要借助于公权力的介入,须有公法规范。但是公权力在其中也只是辅助的手段,体现公权力的是程序规范。在知识产权的保护中,公权力具有关键的作用,但是,公权力的作用再突出,也不可能超出或改变法律对私权确认的实体性规定,更不可能主辅颠倒。在知识产权法的机制中,公权力机构,比如商标局或专利局的职能,就是依法确权、私权登记,它们对公民或法人提出的确认私权的请求所作出的决定,依程序规范有义务给出依据,这些依据是商标法或专利法等私权法的规定,而非行政权力。构思该理由的方法也是私法的,而非公法的。按照私法的逻辑,该理由不仅是可以理解的、正当的,而且是可以证明的。这既不会造成私权利与公权力的混合,也不会导致私权属性的变异,更不会出现私权公权化。
  知识产权作为民事财产权利的一个类型,与传统民事财产权利,没有本质的区别。知识产权是与物权属于同一逻辑层次、同等重要的民事财产权。请你喝茶
  二、知识产权与物权是同一位阶的民事财产权利
  现代财产法主要由知识产权法、物权法、债权法这三个相互区别、相互关联、相互依存的部分构成。财产权也是由相应的物权、知识产权和债权组成的。知识产权作为财产权,其内容和特征,既不同于物权,也不同于债权。物权、债权和知识产权虽均作为民事财产权,但又互相区别,原因就在于它们各自的对象不同。按照传统物权理论,物权产生的前提通常是占有一定空间,能够为人力所支配并能够满足人们一定物质或精神需要,表现为动产和不动产的,有体有形的“物”。但是,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物的范围也在扩大。一些无体无形、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比如电,也成为物权的对象。债权产生的前提是以作为或不作为方式存在的“行为”。知识产权的产生前提,是以创造成果和工商业标记方式出现的的“知识”。由于债权的对象是特定的“行为”,故决定了其义务主体是特定的人,其权利具有相对权的特征。物权和知识产权分别表现为对“物”和“知识”的控制、利用和支配,其义务主体是不特定的多数人,因而是法定权利,其权利具有绝对权的性质。可见,债权与知识产权的区别显而易见,毋庸赘言。需要弄清的是同是绝对权利的知识产权与物权的相同与区别。
  知识产权发生的前提,或曰对象或标的不同物权。物权的前提是动产和不动产以及其他客观存在的物理学、经济学和法律学意义上的“物”。知识产权的前提是物理学、经济学和法律学上的“知识”,是不含物质实体的思想或情感的表现形式,是非物质的客观存在,在“虚”中之“拟”。
  知识产权的独占、排他性程度弱于物权。物权人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行为,只要不侵害他人的利益,不危及社会公众和国家的利益,不违反公认的社会公序良俗,不滥用法律赋予的权利,其行使权利的行为是绝对的和排他的,其他人无权为与物权人相同的行为。法律对物权人权利的限制规定,是个别现象。相比之下,知识产权的权利人,除了要遵循与物权人行使物权时的相同约束条件之外,法律还明确、具体、广泛地对知识产权人的权利做了合理的“剪裁”,规定了对知识产权的限制制度,主要是“合理使用”、“法定许可使用”和“强制许可使用”等制度。也就是说,法律把原本赋予知识产权权利人的某些权利领域,通过设立权利限制制度,同时赋予了公众,使其得以与权利人共享。这种情况在物权法中是鲜见的。
  知识产权比其他绝对权利更容易受到侵害。物权人的利益既可以借助法律实现对利益的控制,也可以通过事实上对物权对象“物”的占有来实现其利益。知识产权权利人则无法通过对其“知识”实行“占有”来实现其利益,必须仰仗法律的保障。
  当知识产权与物权发生冲突时,知识产权通常要让位给物权。在一件实体物之上可以并存着物权与知识产权。但是,对附着于特定物质载体之上的“知识”的权利,同它所附着的载体之物权,是可以分离的。在物权和知识产权分别属于不同权利人的情况下,当两个权利人分别处分物权与知识产权,且不能就此达成一致时,尽管两种权利并无高下、优劣、尊卑之分,但基于物权人依法享有的对实物的独占、排他的支配权,往往导致知识产权因遭到物权的对抗而难以实现。
  知识产权的期限不同于物权的期限。作为财产,知识产权具有法定的期限,期限届满,权利便归于消灭,创造成果进入公有领域,成为人人可以无偿利用的公共资源;商业标记的注册,如商标、商号等,也有法定的时间效力,期限届满可以续展注册,法定期限不续展的,也进入公共领域。物权则无此法律品性,物权的期限与物的自然寿命竞合。
  知识产权作为一种财产权,其价值无论是质的规定性还是量的规定性,也都不同于物权。
  尽管知识产权与物权等传统财产权在权利发生的前提、权利内容、独占性程度等方面存在明显的差异,但是在财产性、私权性、权利位阶等本质特征上,又是相同的。知识产权与物权,属于同一父母血缘的私的财产权基因下的同“姓”兄弟,相互之间的差别,不足以改变物权、知识产权等本质上的共同的财产属性和在逻辑上处于同一位阶。
  三、知识产权法是民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知识产权为私权。知识产权法为财产法。目前,各国知识产权法多为单行法律形式存在,如著作权法、专利法、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商业秘密法等。尽管知识产权理论中存在知识产权包含人身权内容的观点,实践中也有这样的立法例,但知识产权本质上是财产权,知识产权法属于财产法却是不争的事实。
  应当明确,知识产权法是民事普通法,不是民事特别法(顺便指出,我国新设立的三家知识产权法院也是普通法院系统的组成部分,不是所谓“专门法院”或“特别法院”)。知识产权法就是民法本身,知识产权法与民法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而非一般与特别的关系,它与民法的其他内容共同构成民法。所谓特别法,是以某一类别法律的普通体系的存在为前提,由此派生出来的适用于特殊主体、特别地域或特定时段的特别规则体系。比如,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均以宪法为前提,适用于香港、澳门地区的居民,为期50年的法律,故为宪法特别法。知识产权法是基础性的民事财产法,它不是从传统财产法中派生出来的特别财产法规则,它所调整的,不是个别的、特殊的、局部的民事关系,而是社会生活中普遍适用的基本规则。知识产权和知识产权法与物权、物权法处于相同的逻辑层次,分别属于民事基本财产权和民事财产基本法。
  知识产权、物权、债权,虽然表面驳杂,物象各异,在权利对象等外在形式上,也有明显的差别,本质上却是“性相近,习相远”,属于同一“血缘”的财产权。我国知识产权法律是在无制度可延续,无理论可遵循,无实践可参酌,无人才可延揽的情况下,在一个与知识产权制度水土不服的计划经济的土壤上,白手起家,凭空建造起来的。初识发达国家知识产权制度的中国法学的先行者们,更多看到的是知识产权制度与传统财产制度的表面差异,难以形成对其共性和本质认识的理性成果。立法工作分散在不同政府部门起草的基础上完成的。相互间缺乏观照与衔接,更没有系统整合。因而影响了各项单行知识产权法律与同步建设的民法制度的共融性,致知识产权法游离于民法体系之外,给法律实践造成先天的困难。比如,商标法、专利法、著作权法都曾经长期自设民事主体制度,2001年《商标法》和《著作权法》才作修正。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北大法宝,版权所有;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09676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