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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犯罪概念与法人犯罪概念
【英文标题】 Concept of Crime and Concept of Crime Committed by Legal Persons
【作者】 何秉松【分类】 犯罪学
【期刊年份】 1992年【期号】 1
【页码】 199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9902    
  一、法人犯罪概念的历史发展
  法人犯罪概念是从犯罪概念分化出来的。原来的犯罪概念,是专指个人(自然人)犯罪,法人犯罪出现之后,法人犯罪概念才逐步地从犯罪概念中分化出来,成为区别于自然人犯罪的独立的犯罪概念。
  法人犯罪概念的确定与发展与法人刑事责任在各国刑法上的确定和发展基本上是同步的。
  真正对法人犯罪概念进行科学的研究和理论上的概括是近数十年的事情。在美国,最早可以追溯到1949年萨瑟兰的名著《白领犯罪》,但是,即使在这本书中,法人犯罪只不过是“白领犯罪”的一个组成部分,萨瑟兰给白领犯罪下过这样的定义:“白领犯罪大体上可以定义为体面的或社会地位高的人在其职务过程中实施的犯罪行为。”这个定义还没有把法人犯罪作为一个独立的概念从“白领犯罪”中区分出来。直到1973年,美国学者克里拉德和昆尼才把“白领犯罪”分为两种类型,即职业犯罪和法人犯罪。“职业犯罪包括个人自己在职业期间所犯的罪和雇员针对雇主所犯的罪”,所谓法人犯罪是指“法人的职员为其法人以及法人自身所犯的罪”。这种区分,为形成独立的法人犯罪概念奠定了基础。
  夏皮罗认为:法人犯罪是“由分离的个人组成的集体或集合体实施的,它不能同独自一人的行为相比”。如果公司职员在为公司做事时违反法律,这是法人犯罪。如果他为了谋取个人利益而实施侵害公司的犯罪,就是职业犯罪。罗纳德·克雷默认为,法人犯罪是指“法人董事根据其组织的业务目标所故意作出的决定所导致的非法的和(或)危害社会的行为”。他认为,这些决定是法人组织体的决定,其目的是为法人牟利。通过这个法人犯罪的概念,就可以把公司经理或董事为了自己个人利益而实施的职务的或经济的犯罪行为排除在外。美国有的学者还认为,法人犯罪可以定义为:“以直接增加法人财富为目的而从事的非法的、贪婪的行为。”
  在日本,近数十年也出版了一批关于法人犯罪或企业犯罪的论著,论述了法人犯罪或企业犯罪的概念。麻生利胜认为,企业犯罪是指与企业活动相关而发生的全部犯罪,其中包括:从业人员犯罪、管理者犯罪和企业组织体犯罪。前两种犯罪是指企业的从业人员或管理者,利用自己的地位或业务活动,为自己或他人牟取非法利益的犯罪。企业组织体的犯罪,是指企业组织体的成员在自己的业务活动中,为企业组织体牟取非法利益的犯罪。在这里,只有企业组织体犯罪,才是真正的法人犯罪,前两种犯罪仍然是自然人犯罪。但是,也有的刑法学者认为,企业犯罪,只能是指企业组织体所实施的犯罪。
  迄今为止,对法人犯罪的定义,还是众说纷纭,以致有的学者说:“研究法人犯罪最棘手的问题是给法人犯罪下定义”。但是,对大多数学者来说,把法人犯罪确认为作为社会和经济实体的法人组织体犯罪,已是一种共识。
  二、我国刑法上的犯罪概念与法人犯罪概念
  我国《刑法》第10条规定:“一切危害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危害无产阶级专政制度,破坏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破坏社会秩序,侵犯全民所有的财产或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这个犯罪概念,以犯罪行为为中心,不涉及犯罪主体问题。因此,把它适用于法人犯罪,不会有任何障碍。它应当是我国法人犯罪概念的基础。
  我国在刑法上确立了法人刑事责任之后,应当认为,《刑法》第10条规定的犯罪概念,既包括法人犯罪也包括自然人犯罪。法人犯罪是区别于并独立于自然人犯罪的另一种犯罪。它与自然人犯罪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犯罪主体不同,它是法人整体实施的犯罪。法人犯罪的概念,应当充分反映这个特点。
  根据《刑法》第10条和我国新颁布的刑事法律、司法解释以及其他法律中关于法人犯罪的规定,我国刑法上法人犯罪的概念,笔者认为可以表述如下:法人犯罪(单位犯罪)是指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以及其他合法社会组织体违反法律规定或不履行其法律义务,故意或过失实施的危害社会的、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
  这一概念明确指出法人犯罪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一)必须是危害社会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
  所谓危害社会,是指危害我国社会主义社会,就是《刑法》第10条所明确规定的各种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行为。有人把法人犯罪局限于“严格侵害社会经济权益”的行为,这是不正确的。法人犯罪的危害早已超出经济领域而扩展到其他领域,而且这种趋势还在继续发展。根据国外的经验,除了极少数例外,几乎所有犯罪,法人都可以实施。因此,在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上,不应有所限制。只要法人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又不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就应当认为它是危害社会的行为,具有危害社会的属性。当然,判断法人行为社会危害性的有无和大小,要从当时的社会政治经济条件出发,要以国家的政策法律为依据,不能带有任何主观随意性。
  (二)必须是依照法律应当受惩罚的行为,具有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的属性。
  所谓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首先是指依照《刑法》和其他刑事法律的规定,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同时也包括在民事、行政、经济法规中规定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例如,1991年发布的《禁止使用童工的规定》第11条第3款规定:“对童工伤、残、死亡负有责任的单位和个人,……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1990年发布的《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38条第2款规定:“企业因生产、销售前款所指的产品,给用户和消费者造成财产损失、人身损害……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些行为,都是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的行为。
  应当强调指出,目前我们已有30余部民事、行政、经济法规中规定了各种各样的依法应追究法人刑事责任的行为,它们是我们判断法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重要法律依据。但是,目前它们并未受到应有的重视,特别是没有受到司法机关和其他执法部门的重视,因而未能充分发挥其作为惩罚法人犯罪的法律武器的作用。这也是造成对法人犯罪有法不依、执法不严的一个重要原因。
  判断法人的行为是否具备依法应受刑罚处罚的属性,应当注意正确地理解法律的规定,特别要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所作的司法解释。
  (三)犯罪主体必须是单位(即法人或非法人的社会组织体)。
  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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