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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案外人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要件
【作者】 李馨【作者单位】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2【页码】 83
【摘要】

【要点提示】在审理案外人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可作为判决的实体法依据;适用该司法解释第17条时,应对付款、交付等履行合同的基本事实作严格审查。

■案号一审:(2010)二中民初字第3478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4441    
  【案情】
  原告(案外人):陶某。
  被告(申请执行人):骆某。
  被告(被执行人):中保嘉业公司。
  骆某因购买中保嘉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与中保嘉业公司之间产生纠纷,骆某于2009年1月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定中保嘉业公司返还骆某的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5月作出裁决书,裁决:(一)中保嘉业公司退还骆某购房款等73602元;(二)本案仲裁费8494.08元,由中保嘉业公司承担。送达后,中保嘉业公司未在裁决书所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骆某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后,执行庭于2009年8月10日查封了登记于中保嘉业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嘉园42号楼3单元201室及2单元301室,轮候查封了中保嘉业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嘉园41楼1单元1002室。
  上述执行措施采取后,案外人陶某以其全资购买了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西里42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且已实际入住,为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法院执行庭提出案外人异议。执行庭经审查认为,案外人虽交付全款,且已实际入住,但尚未取得安外上龙西里42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其对于争议房屋并未享有足以对抗执行的实体权利,故裁定驳回了陶某的异议申请。
  裁定送达后,陶某仍持前诉理由向同一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请求为:1.确认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西里42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为陶某所有;2.停止对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西里42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的执行。
  中保嘉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骆某辩称:陶某提出的确权主张与我无关,这应该是陶某与中保嘉业公司之间的事情。诉争房屋目前登记在中保嘉业公司名下,法院对诉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故不同意陶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审理中,就陶某购房事宜,法院进行了详细审查。经查明:2006年11月27日,陶某与中保嘉业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购买中保嘉业公司所开发的诉争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1390874元,但该合同未进行备案登记。陶某述称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其以中保嘉业公司2007年1月10日为其出具的金额为40万元的购房款发票、2007年5月31日为其出具的金额为990874元的购房款发票为证。同时,陶某向法庭提交了陶某与中保嘉业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办理诉争房屋交接手续的交接单,以证明其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目前诉争房屋已由陶某装修并出租。陶某称曾催促中保嘉业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陶某尚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审判】你怀了我的猴子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因此,当事人以房屋买卖合同方式转移物权,应当在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完成后,买受人才取得诉争不动产的所有权。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与出卖人之间尚未完成标的物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双方之间存在债的法律关系,此时买受人依据买卖合同迳行主张确认其对于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陶某确权的诉讼主张应不予支持。
  陶某作为诉争房屋的买受人,于法院查封之前即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虽然其与中保嘉业公司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系陶某的过错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17条之规定,对于陶某所购买的诉争房屋,法院不得查封。因此,陶某诉请停止对诉争房屋所采取的执行措施,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17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北京市东城区安外上龙西里42号楼单元301号房屋的执行;二、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评析】
  本案系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目前我国诉讼法中所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影响其合法权利,在其向执行机构提出异议而被驳回或支持后,引发的排除或许可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于执行异议之诉路径的设计,执行异议之诉可以分为案外人作为原告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作为原告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本案属于案外人作为原告提起的阻却执行的异议之诉。此类案件属于新类型案件,案件审理的相关指导性规范相对缺乏。在本案审理之初,就面临两个问题:一是案外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主张对抗执行,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二是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适用《查封扣押冻结规定》来审理案件,裁判要点应如何把握?
  一、案外人能否援引《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主张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我国采取不动产登记生效原则,通常未经登记薄登记,物权不发生变动,但该条款基于对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相对物权法的原则有所突破。
  在受理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很大一部分是尚未取得所购房屋物权的购房业主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他们通常选择《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17条作为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但存在的问题是: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买受人依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为实体法依据进而主张阻却执行的,究竟是通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程序来处理,还是通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来处理?这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与第二百二十七条的功能分工。
  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在其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受到侵害后可以采取两种救济途径,一种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另一种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虽然这两种程序都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执行救济程序,但两者存在以下区别:第一,异议事由不同。执行行为异议的事由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执行异议之诉的异议事由是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第二,目的不同。执行行为异议的目的在于要求法院将违反法律规定的执行行为予以更正或撤销,以维护执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程序利益;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则在于最终从实体上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以维护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的实体利益。第三,当事人不同。执行行为异议可以由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执行阶段的异议只能由案外人提起,对执行审查部门处理异议的裁定不服,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可以提起异议之诉。第四,审查处理机构不同。执行行为异议处理的是程序问题,由执行法院的执行审查部门处理;执行异议之诉处理的是实体争议,执行机构只能对异议作初步审查,争议的最终解决需要由审判机构进行审理。第五,裁判的程序和救济不同。执行行为异议提出后,执行审查部门作出处理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对于复议结果仍然有异议的,只能通过执行监督、信访程序处理;而案外人、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法院处理案外人异议的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诉讼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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