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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西部法学评论》
鉴定意见认证存在的问题及其对策研究
【作者】 马云雪【作者单位】 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
【分类】 司法鉴定学【中文关键词】 鉴定意见;认证;证据能力;证明力
【文章编码】 1674—3687(2012)04-0089-0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4
【页码】 89
【摘要】

鉴定意见的认证在司法证明环节中占有重要地位,认证制度的不完善直接影响到诉讼的公正。司法鉴定认证的内容主要涉及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问题。由于我国目前没有具体的司法鉴定的认证规则,导致鉴定意见在司法实践中存在着诸多的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704    
  鉴定意见的认证是指法官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分析判断,依据法律规定和知识经验,对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据能力、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审核和确定的裁判活动。[1]由此可见,鉴定意见认证强调对鉴定意见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综合审查判断。由于我国没有具体、明确的鉴定意见认证规则,导致很多法官对鉴定意见的认证具有一定的盲目性。
  一、我国鉴定意见认证存在的问题
  鉴定意见以科学知识为基础、以技术方法为手段、因而在司法实践中常常受到司法人员、当事人及其律师的青睐。然而,实践中审查判断鉴定意见方面存在着诸多问题,例如众所周知的“黄静案”、“代义案”及“连丽丽案”,更是将鉴定意见在司法实践中存在的弊端呈现出来,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将会从根本上影响到鉴定意见功用的正常发挥。从司法实践来看,从立案到庭审阶段鉴定意见都存在着诸多的问题,本文仅从鉴定意见认证的角度对我国目前鉴定意见认证存在的问题进行初步的分析。
  (一)缺少对鉴定意见可靠性的实质审查
  我国对鉴定人采取的是“有固定资格原则”,即在选任、委托鉴定人之前先审查鉴定人的资格问题。因此,一般情况下,鉴定意见都被认为是可以采纳的,除非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被采纳后的鉴定意见基本上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鉴定意见实质上只是鉴定人就专门问题进行判断而形成的意见,与其他证据一样存在着虚假的可能性。由此可以看出,鉴定意见应当与证人证言一样都只是证据材料的一种,对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确定,仍需要进行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针对同一事项有多份争议的鉴定意见时,往往采用优先原则
  在我国司法实践中,由于立法的缺陷,重新鉴定的无节制启动导致了重复鉴定和多头鉴定从而形成了多个有争议的鉴定意见。笔者在北京、上海、武汉、广州、哈尔滨、昆明五大城市的法院对当对同一事项出现多个鉴定意见时,哪一个鉴定意见更为真实、可靠性的问题上进行了实证调查。
  1.法官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与鉴定机构级别对多份鉴定意见的影响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而定)

┌───────────────────────────────┬───────────────┬────────┐
│                               │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而定  │合计      │
│                               ├───────┬───────┤        │
│                               │是      │否      │        │
├─────┬────────┬────────────────┼───────┼───────┼────────┤
│刑事审判工│A.五年以下   │计数              │86      │192      │278       │
│作年限  │        │                │       │       │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30.9%     │69.1%     │100.0%     │
│     ├────────┼────────────────┼───────┼───────┼────────┤
│     │B.六至十年   │计数              │78      │139      │217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35.9%     │64.1%     │100.0%     │
│     ├────────┼────────────────┼───────┼───────┼────────┤
│     │C.十一至二十年 │计数              │72      │213      │285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25.3%     │74.7%     │100.0%     │
│     ├────────┼────────────────┼───────┼───────┼────────┤
│     │D.二十年以上  │计数              │40      │102      │142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28.2%     │71.8%     │100.0%     │
├─────┴────────┼────────────────┼───────┼───────┼────────┤
│合计            │计数              │276      │646      │922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29.9%     │70.1%     │100.0%     │
└──────────────┴────────────────┴───────┴───────┴────────┘

  调查显示在具有五年以下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30.9%的法官是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认定,69.1%的法官并没有按照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而在具有六至十年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35.9%的法官倾向于根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来认定案件,64.1%的法官并没有依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在具有十一至二十年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25.的法官会依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来认定案件事实,而74.7%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在具有二十年以上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28.2%的法官会依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来认定案件事实,而71.8%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机构级别的高低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
  2.法官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与鉴定人权威对多份鉴定意见的影响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而定交叉制表)

┌───────────────────────────────┬───────────────┬────────┐
│                               │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而定  │合计      │
│                               ├───────┬───────┤        │
│                               │是      │否      │        │
├─────┬────────┬────────────────┼───────┼───────┼────────┤
│刑事审判工│A.五年以下   │计数              │82      │196      │278       │
│作年限  │        │                │       │       │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29.5%     │70.5%     │100.0%     │
│     ├────────┼────────────────┼───────┼───────┼────────┤
│     │B.六至十年   │计数              │72      │145      │217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33.2%     │66.81%    │100.0%     │
│     ├────────┼────────────────┼───────┼───────┼────────┤
│     │C.十一至二十年 │计数              │89      │196      │285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31.2%     │68.8%     │100.0%     │
│     ├────────┼────────────────┼───────┼───────┼────────┤
│     │D.二十年以上  │计数              │35      │107      │142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24.6%     │75.4%     │100.0%     │
├─────┴────────┼────────────────┼───────┼───────┼────────┤
│合计            │计数              │278      │644      │922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30.29%    │69.8%     │100.0%     │
└──────────────┴────────────────┴───────┴───────┴────────┘

  调查显示在具有五年以下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29.的法官是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认定,70.5%的法官并没有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而在具有六至十年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33.2%的法官倾向于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来认定案件,而66.8%的法官并没有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在具有十一至二十年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31.2%的法官会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来认定案件事实,而68.8%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在具有二十年以上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24.6%的法官会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来认定案件事实,而75.4%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人的权威性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3.法官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与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断关系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断交叉制表)

┌───────────────────────────────┬───────────────┬────────┐
│                               │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而定  │合计      │
│                               ├───────┬───────┤        │
│                               │是      │否      │        │
├─────┬────────┬────────────────┼───────┼───────┼────────┤
│刑事审判 T│A.五年以下   │计数              │214      │63      │277       │
│.作年限  │        │                │       │       │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77.3%     │22.7%     │100.0%     │
│     ├────────┼────────────────┼───────┼───────┼────────┤
│     │B.六至十年   │计数              │170      │46      │216       │
│     │        ├────────────────┼───────┼───────┼────────┤
│     │        │刑事审判T.作年限中的%     │78.7%     │21.3%     │100.0%     │
│     ├────────┼────────────────┼───────┼───────┼────────┤
│     │C.十一至二十年 │计数              │214      │70      │284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75.4%     │24.6%     │100.0%     │
│     ├────────┼────────────────┼───────┼───────┼────────┤
│     │D.二十年以上  │计数              │108      │34      │142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76.1%     │23.9%     │100.0%     │
├─────┴────────┼────────────────┼───────┼───────┼────────┤
│合计            │计数              │706      │213      │919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76.8%     │23.2%     │100.0%     │
└──────────────┴────────────────┴───────┴───────┴────────┘

  调查显示,76.8%的法官会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其中,在具有五年以下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77.3%的法官是综合全案证据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认定,22.7%的法官并没有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而在具有六至十年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78.7%的法官倾向于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案件,而21.3%的法官并没有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在具有十一至二十年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75.4%的法官会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而24.6%的法官并不会综合全案证据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在具有二十年以上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76.1%的法官会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而23.9%的法官并不会综合全案证据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
  4.法官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与鉴定意见中说理是否充分对多份鉴定意见的影响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根据鉴定意见中说理是否充分交叉制表)

┌───────────────────────────────┬───────────────┬────────┐
│                               │根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而定  │合计      │
│                               ├───────┬───────┤        │
│                               │是      │否      │        │
├─────┬────────┬────────────────┼───────┼───────┼────────┤
│刑事审判工│A.五年以下   │计数              │151      │127      │278       │
│作年限  │        │                │       │       │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54.3%     │4-5.7%    │100.0%     │
│     ├────────┼────────────────┼───────┼───────┼────────┤
│     │B.六至十年   │计数              │101      │116      │217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46.5%     │53.5%     │100.0%     │
│     ├────────┼────────────────┼───────┼───────┼────────┤
│     │C.十一至二十年 │计数              │142      │143      │285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49.5%     │50.2%     │100.0%     │
│     ├────────┼────────────────┼───────┼───────┼────────┤
│     │D.二十年以上  │计数              │67      │75      │142       │
│     │        ├────────────────┼───────┼───────┼────────┤
│     │        │刑事审判工作年限中的%     │47.2%     │52.8%     │100.0%     │
├─────┴────────┼────────────────┼───────┼───────┼────────┤
│合计            │计数              │461      │461      │922       │
│              ├────────────────┴───────┴───────┴────────┤
│              │                                         │
└──────────────┴─────────────────────────────────────────┘

  50%的法官会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其中,在具有五年以下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54.3%的法官是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认定,45.7%的法官并没有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在具有六至十年刑事审判经验的法官中有46.5%的法官倾向于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案件,而53.5%的法官并没有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鉴定意见的可靠性。在具有十一至二十年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49.8%的法官会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案件事实,而50.2%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在具有二十年以上刑事审判工作年限的法官中有47.2%的法官会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来认定案件事实,而52.8%的法官并不会根据鉴定意见说理是否充分对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进行判断。
  从统计的数据可以看出,随着法官工作年限的增加,越来越多的法官倾向于根据鉴定意见说理的充分程度和综合全案的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但是仍有一部分法官会依据鉴定机构的级别高低和鉴定人的权威来判断鉴定意见的可靠性。这种过分信赖鉴定机构和专家的权威,而忽视科学认证,这极易导致鉴定意见认证的错误。诚然,如果法院对鉴定意见科学性的认知被局限在专家权威方面,则这种认知是危险的,因为专家及其权威只是表明他们具备了某一方面的专门知识和实践能力,但这并不能够充分的表明他们在具体的鉴定实践中已经准确的运用专门知识,同时也不能排除有徇私等不公正鉴定的可能性。
  (三)鉴定人很少出庭,法官对鉴定意见的认证过程往往流于形式
  最高法解释第58条第1款:证据必须经过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但是从我国司法实践来看,鉴定人几乎不出庭,导致法官在法庭上无法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所以法官对鉴定意见的认证往往停留在书面形式的审查。针对这一问题,笔者设计了问卷,对“如果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可靠性能够得到保障,那么证人、鉴定人就没有必要出庭作证”这一问题在北京、上海、武汉、广州、哈尔滨、昆明五大城市的法院进行了实证调查,调查结果如下:
  1.法官性别因素及其影响

┌───────────────┬───────────────────────────────┬────────┐
│               │“如果询问笔录或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可靠性能够得到保障,那么证人│合计      │
│               │、鉴定人就没有必要出庭作证”                 │        │
│               ├───────────────┬───────────────┤        │
│               │A.赞成            │B.反对            │        │
├───┬──┬────────┼───────────────┼───────────────┼────────┤
│性别 │男 │计数      │287              │268              │555       │
│   │  ├────────┼───────────────┼───────────────┼────────┤
│   │  │性别中的%   │51.7%             │48.3%             │100.0%     │
│   ├──┼────────┼───────────────┼───────────────┼────────┤
│   │女 │计数      │179              │202              │381       │
│   │  ├────────┼───────────────┼───────────────┼────────┤
│   │  │性别中的%   │47.0%             │53.0%             │100.0%     │
├───┴──┼────────┼───────────────┼───────────────┼────────┤
│合计    │计数      │466              │470              │936       │
│      ├────────┼───────────────┼───────────────┼────────┤
│      │性别中的%   │49.8%             │50.2%             │100.0%     │
└──────┴────────┴───────────────┴───────────────┴────────┘

  从以上图表可以看出,对于“如果笔录或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可靠性能够得到保障时,那么证人、鉴定人就没有必要出庭作证”问题的性别差异。男性法官中有51.7%赞成,而女性法官中有47.0%赞成。男性法官髙出女性法官4.7的百分点,但并没有较大差异,说明该问题不受性别方面的影响。
  2.法官年龄因素及其影响

┌─────────────────────┬───────────────────────┬────────┐
│                     │“如果询问笔录或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可靠性能够得│合计      │
│                     │到保障,那么证人、鉴定人就没有必要出庭作证”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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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刘忠.对我国鉴定意见认证制度的重新思考[J].福建法学,2009(1).

[2]王菲.鉴定意见之认证研究[D].长春:吉林大学,2010:24.

[3]何家弘,刘晓丹.论科学证据的采纳与采信[J].中国司法鉴定,2002(1):15.

[4]孙远.论侦查阶段鉴定意见之告知[J].法律适用,2008(5):34.

[5]樊崇义,陈永生.科技证据的法定化——刑诉法修正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问题[J].南斗学坛,2005(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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