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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教育研究》
大学法学教育之学思结合及其教学实践
【英文标题】 Combining Learning with Thinking in Legal Education and Its Practice
【作者】 朱继萍【分类】 法律教育
【中文关键词】 大学法学教育;学思结合;教学模式
【英文关键词】 law education in college;combining learning with thinking;teaching mode
【期刊年份】 2014年【期号】 11(第十一卷)
【页码】 152
【摘要】 为养成和训练学生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的思维和能力,大学教育,尤其是大学法学教育应当遵奉“从做中学”的教育教学理念,将学与思结合起来,以激发或调动学生的学习兴趣,并使学有所成。在我国大学法学教育中,为体现和实现法学教育的实践特色与职业面向,除了鼓励学生亲身参加各种法律实践以及增设案例教学、法律诊所、模拟法庭等联系实践的课程外,在讲授课教学中构建一种能够满足法学本科教育将知识积累、能力培养与素质提高兼于一身的学思结合教学模式是需要不断探究的重要问题。针对研究生的教学实践表明,教师在讲授课中结合法律实践中的热点问题,运用讨论式、参与式、启发式、探究式等教学手段将学与思结合,既能使学生习得知识,也塑造并提高了他们的法律思维与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
【英文摘要】 In order to improve students’critical thinking and their ability of practicing, college education, especially the legal education should follow the ideas of learning from practice and combine thinking with learning,so as to simulate student’s interest in learning and carry out the objectives of education. To achieve the practicality and professionality of legal education, it is important to explore an teaching mode that mix knowledge,ability and quality in one by combing thinking and learning,in addition to encourage students to take part in law practice and to take courses such as case teaching,legal clinic,moot court and so on. The teaching practice with postgraduates shows that teachers should not only make students learn the knowledge but also shape their legal thinking and improve their ability of analyzing and solving the problem,through elicitation,exploration,discussion and participation and by combining learning with thinking.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7327    
  
  自学习被规范化与模式化的学校教育统制以来,习者们不知为何学及如何学的现象越来越突出。因无法感受到学的乐趣,习者们丰富知识和提升思想的持续实践颇为艰难。于是,如何有效地学习一直为教育家们所关注、研讨和实践,这使得“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之说早已成为人们的共识,学思结合的研究与实践也相当丰富和深入,并且已成为许多国家与地区的制度化要求。我国《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12)》与《教育部关于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质量的若干意见》针对高等教育也提出注重学思结合,倡导启发式、探究式、讨论式、参与式教学,帮助学生学会学习等要求。由于法学教育[1],尤其是大学法学教育具有应用性、实践性等特点,学思结合能使学生高效掌握并具备学以致用的知识、能力和素质已毋庸置疑。问题在于,大学法学教育如何通过学思结合使学生有效地学习?其途径和方法有哪些?对此,本文将在阐述学思结合基本原理,借鉴其他国家有关学思结合的模式和方法的基础上,结合笔者的教学实践对我国的大学法学教育教学贯彻学思结合的模式及其方法作如下分析和探讨。
  一、大学教育之学思结合
  如何提高学习效率是学校教育普遍面对的问题。学生的学习效率不高可表现在吸纳知识、提高能力以及提升素质等方面,其原因有很多,如体制、理念、模式、结构、策略或方法等。对此,古今中外的学者提出了各种主张和对策,[2]其中包括学思结合的教学策略或方法。
  从“思而不学则殆”的角度出发,在学校教育中,将思与学相结合是通过明确学习的意义、目的与目标来加强和培养学生学习的动力和兴趣,从而提高学习效率。从根本上讲,学习意在获得、丰富和发展人类改变自身生存境况的经验、认识和实践,促进和推动人类文明的持续发展与不断进步。正基于此,美国学者约翰·杜威主张“从做中学”,以提高和增强学生的学习兴趣。在杜威看来,“从做中学”能够为学生提供一个真实的经验情境,即感兴趣的连续活动。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情境内部有一个真实的问题作为思维的刺激物。在这种刺激下,学生开始考虑问题的种种条件,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即进入真正的思维状态。[3]在这种状态下,学生能发现事物之间的新关联,确定有意义的经验,确信自己的观念,并形成新的知识。也就是说,“从做中学”能使学生将所学与实践直接关联,在实践中思考,在思考中学习并体会学习的价值,明确学习的目标,从而主动地、积极地去学习和探究。
  关于杜威的主张,有学者在肯定其具有联系社会现实以及顾及儿童身心发育的积极意义的同时,认为它仅适用于初级阶段和低浅层次的教育,并不适用于高级阶段和高深层次的教育。因为人类的大脑除了通过直接经验接受教育之外,还善于通过间接经验获得启发和成长,后者的重要性远超前者。[4]其实,杜威提出“从做中学”,并非否定获取间接经验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而是针对学校教育中出现的将获取间接经验视为目的本身这种异化或迷失现象,意在使学校的教育教学万变回归其宗。毕竟,从知识的来源与归宿角度,获取间接经验只是手段,不能成为目的。无论技能、知识或思维,其源于实践,也将归于实践。
  的确,杜威阐释“从做中学”的主张时关注且针对的是儿童教育,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只适用于学校教育的初级阶段。使学生将学与思结合起来,最终养成将所学知识或技能用于实践的思维方式和能力,这不仅是儿童教育所要求的,也更是青少年乃至大学教育所追求的。当然,在不同层次的教育中,由于学习主体的年龄及智识不同,“从做中学”所达到的目标、所采用的模式或方法应该是有所区别的。在儿童教育阶段,“从做中学”应着眼于使他们感受并认识到学习的价值与意义,从而激发或调动学习的兴趣与积极性。为此,要通过提供真实的场景提出问题,启发儿童思考并解决问题,使他们饶有兴趣地接受知识,并习得所需技能。随着教育层次的提高,“从做中学”不仅要教会学生习得并能应用知识和技能,还要鼓励学生发现并探究和解决新的问题,从而发展出新的知识,尤其是在大学教育阶段。
  大学教育不同于基础教育,是“面壁十年图破壁”的阶段,更关注学生蓄积、培养和提高学以致用的知识、能力和素质。在大学教育阶段,学生无论心智还是习性都处于成熟与定型阶段,且一只脚已踏入了社会。为了使学生具有面对和应对实践问题的素质与能力,在大学教育阶段,获取知识或习得技能虽仍是学生的学业内容,但其目的与目标却是养成一种学以致用、格物致知的发现、探究并解决问题的思维与能力,即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为此,在坚持“从做中学”的前提下,还应教会学生熟练运用学思结合的方法,将目光在知识与实践之间往返。
  一般认为,除了帮助学生获得信息、思想、技能、价值观、思维方式以及表达方式外,学校教育还要教会学生有效学习,做高质量的学习者。[5]在大学教育阶段,学生要获得的间接知识往往呈几何级增长。在这里,所谓有效学习不仅指有效地获得知识,更指有效应用并发展间接知识。有效地获得知识并非指简单地接受间接知识,如了解和背诵,而是要将它同化到自己的知识体系之中,如接纳、确信或批判;有效地应用并发展间接知识是针对实践中的问题及其解决而言。应该指出的是,无论是有效获得还是应用并发展间接知识,都要“从做中学”,并将学思结合的方法贯彻其中。只有“从做中学”,我们所思考的,其材料才不可能是思想,“而是各种行动、事实、事件和事物的种种联系”,[6]间接知识获取的价值和意义也才能凸显出来。
  为了“从做中学”,教师在讲授过程中当然要尽可能地提供能够刺激思维的经验情境,让学生在了解和掌握已有知识的基础上,运用所占有的知识材料,在经验情境中去验证结论、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成功的教师不仅仅只是善于鼓励和说服学生的讲演者,而且能够组织学生深入地进行认知活动和社会性活动,并教会他们如何有效地利用活动结果”。[7]当然,提供经验情境是首要的,但并非惟一。要使学生有效地利用这种经验情境,教师还要藉助各种教学手法,如启发式、探究式、讨论式、参与式等,激发学生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启发学生思考,帮助学生学会有效学习和审慎思考。
  综上所述,对于学校教育来说,无论是技能的掌握、知识的获取还是思维训练,都应当遵奉“从做中学”的教育教学宗旨,不仅能使学生学有所成,也能激发或调动学生的学习兴趣。大学教育重在训练和养成学生格物致知、学以致用的思维和能力,更应当重视“从做中学”,并将学与思充分有效地结合起来。为此,教师不仅要提供能够激发学习兴趣的真实的经验情境,还应当采用各种促使学思结合的教学方法和手段,以培养学生的求知、探索与创新的思维与能力。
  二、大学法学教育之学思结合
  自大学法学教育出现以来,其目标与模式就处于不断的改革实践之中。如我们耳熟能详的案例教学法,就是19世纪70年代哈佛大学法学院院长兰戴尔(Christopher Columbus Langdell)为摆脱英国学徒制而进行的旨在训练学生法律职业思维的重要改革,后成为美国大学法学院的主要和基本教学法。20世纪二三十年代之后,为有效地解决社会问题而非单纯的职业训练需要,人们又开始反思案例教学法。作为反思的结果,耶鲁大学法学院不仅对案例书进行了改革,而且打破部门法界限,倡导社会科学的多元交叉,采用以问题为导向的授课法以及法律诊所等教学法。[8]哈佛大学法学院也与时俱进,除不断增加公法课程外,于2008年通过了据说是自兰戴尔以来的又一次重大教学改革—针对一年级学生开设了国际法与比较法、立法与规制以及问题解决等课程。[9]应该指出的是,无论耶鲁大学还是哈佛大学、案例教学法还是法律诊所、研究生教育还是本科教育、美国还是英国、德国、日本或其他国家,大学法学教育的历次改革与实践其实都是围绕着法学教育应否及如何满足法律实践的需要而展开的。
  大学法学教育当然要满足法律实践的需要,但是否就为职业教育乃至职业训练呢?这不仅关系到大学法学教育的定位和发展,更决定着它的目标、模式、内容与方法。综观各国,有关该问题的辩论与大学法学教育的发展与改革一直相伴相随。学术界与实务界对此的认识与期待往往不同,前者偏爱学术化,后者则提倡实用化或职业化。[10]而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时至今日,尽管大学法学教育经常要考虑法律实践的要求来改革法学教育体制,如加大专业性知识或技能的学习或训练力度,但却并没有因此沦为职业教育或培训。之所以如此,显而易见的原因是,法律实践并非仅为从事法律职业,也包括与法律相关的各种事务性工作,有不同方面与层面的需求。在如此情形下,满足法律实践需要的法学教育也应当是宽口径的,不能仅局限于法律职业。[11]更何况,法学教育其实是一个具有阶段性、长期且持续的过程,大学法学教育仅为其环节之一,并非一定要对接法律职业,[12]尤其是法学本科教育。于是,在学术界与实务界的诉求之间寻求平衡,在“接地气”的同时保持反思的空间,就成为很多国家着眼于更广阔的法律实践视野来改革和发展本国大学法学教育的明智选择。
  以德国为例,作为本科教育,其大学法学教育虽被纳入职业训练的环节,但却并非仅为职业教育,这在《法学教育改革法》出台之后尤为明确。2003年,德国制定了《法学教育改革法》,意在加强大学生的专业技能和法律职业素质的培养,使他们成为“具有全方位工作能力的法律人”,而不仅仅是法官。为此,德国的大学法学教育在教学内容、方法及考试制度等方面都进行了调整。除考虑法律实践的需要来设置课程外,强化法律实践所需的关键性技能,如谈判管理、进行会谈、辩论、调解诉讼、和解、听证理论与交往能力,[13]还大幅度地提高跨专业的及具有国际关联性的选修课比例,以补充学习、深化相关的必修课。
  由于广泛的法律实践需求,大学法学教育往往是将素质、知识与能力等方面教育兼于一身。一方面,大学法学教育应面向法律实践,培养学生敏锐的专业洞察力与较强的问题意识;另一方面,大学法学教育要使学生具有适应并反思法律实践所必需的素质、知识与能力。鉴于学术的实践面向与实践的学识素养,大学法学教育不仅要求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应学思结合,其学思结合还须满足如下要求:
  第一,大学法学教育之中的学思结合要有实践面向,也即“从做中学”。作为应用学科,法学的知识来源于实践,并在作用于实践的过程中发展和完善自身。大学法学教育是法学教育的重要环节,肩负着为法律实践输送合格人才的重任。无论是从知识进步还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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