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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新世纪商标制度的现代化与国际化趋势
【作者】 胡开忠【分类】 商标法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15(春季卷)
【总期号】 总第15卷【页码】 37
【摘要】 本文以二十世纪商标法的发展情况为线索,系统分析了在世纪之交商标制度所发生的深刻变革,认为目前商标法的现代化、国际化趋势日益明显,它在保护客体、权利主体、取得程序、权利内容及权利限制等方面均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这些正是商标制度走向成熟和完善的标志。这些发展情况对即将加入世贸组织的我国而言无疑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鉴意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728    
  人类已经跨入新世纪,当我们在世纪之交回首商标制度的发展轨迹时,不难看到,商标制度为人类生活带来了十分深远的影响。二十世纪是人类历史上社会最为动荡、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期,也是商标制度发展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变革,逐步走向现代化与国际化。研究这一时期商标制度的发展与变化,展望新世纪商标制度可能发生的变革,对完善我国的商标法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意义。
  一、客体广泛化
  早期商标法所界定的商标范围仅限于商品商标,其范围十分有限,但在十九世纪末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这一变化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服务标志纳入了商标法的调整视野。1883年缔结的《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始将商品商标和服务标志作为公约的保护对象,其后美国在1946年商标法3条将服务商标的保护置于与商品商标同等的地位,因为后者也是一种在工商业中应用的识别标志,它在注册程序、使用方法、转让和许可的方式方面都与商品商标相同,通过注册,可以使服务标志的使用人享有专用权,由此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所以,用商标法对服务标志进行保护是目前最明确、最可靠的一种保护方法。”{1}随后,法国、巴西、墨西哥、匈牙利、丹麦、意大利等国陆续在商标法中规定了对服务标志的保护。二是大量的新型商标步入商标大家族之列。早期商标的类别较少,一般包括制造商标和销售商标、服务商标三类。由于经济生活日趋复杂化,为了保护一些在消费者心目中享有较高声誉的商标,维护消费者的利益,对付形形色色的商标假冒行为,各国纷纷通过立法对商标种类予以修订,增加了受保护的商标类别,如集体商标、证明商标、联合商标、防御商标、驰名商标等等。其三,商标的注册标准有所降低。商标作为区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一种标志,其本质特点在于其具有区别性,为此,各国商标法都毫无例外地规定,构成商标的文字、图形都必须具备显著性,便于识别。因此,一些不具有显著性的地理标记、国家名称、说明性文字、基本图形等文字、图形不能作为商标申请注册。近年来,多数国家在立法中更加注重商标的实际使用效果,降低了对商标构成要素的要求,只要构成商标的文字、图形或其它要素能够使自己的商品或服务与他人的区别开来,它们就可以申请注册;甚至是一些标记本身不具有识别性,但通过使用逐步具有区别性的,常常也能获得注册。例如,欧共体在1988年提出的《共同体商标规程修正建议》中规定,任何图样,无论是文字、人名、图像、字母、数字还是商品的形式或包装,只要足以使自己的商品或劳务与他人的商品或劳务相区别,即可申请注册(第3条),而且,商标的图样不只限于平面图形、三维的商品图形及装饰、甚至是用图形表述的声音,均有可能申请注册(第15条)。{2}
  二、商标的使用与商标注册、商标权维护之间的联系松散化
  近年来,商标的使用与商标注册、商标权维护之间的关系日益淡化,这种趋势表现在两方面:一是美国等采取使用主义的国家在商标权取得上放松了对商标使用的要求。在当今世界上,商标权取得制度上存在注册主义与使用主义两种立法模式。所谓注册主义,是指商标权的取得须通过国家机关的审批注册,目前世界上多数国家采取此种立法模式。所谓使用主义,是指商标的使用是商标权取得的要件。使用主义的代表国家当推美国,该国在联邦立法前,对商标的保护悉由法院根据普通法给予未注册的商标以保护,也即商标一经创设使用即享有普通法上的权利。这种保护模式显然受到了“天赋人权”理论的影响,认为商标使用者对于其使用的商标享有一种天赋的、不可剥夺的财产权利。采取该理论尽管比较公平,但在发生纠纷时往往不易确定谁是商标的最早使用人,因而纠纷的解决往往比较困难。1988年,美国在商标修正法中采取了“意图使用”标准。所谓“意图使用”,是指民事主体只要有善意的使用意图,即可根据美国商标法进行注册,无需具备实际使用的事实。对此,我国台湾地区学者曾陈明汝先生认为,美国新增的意图使用的规定,“对美国现行商标制度确系重大之改革,使美国与世界各国所采商标注册主义更为接近,对商标所有人及大众均能收到具体利益。”{3}我们认为,这一标准的实行,折衷了商标使用主义和商标注册主义,也与世界上多数国家的商标制度相吻合,堪称美国商标史上划时代的变革。从美国商标法的发展可以看出,商标权的取得与商标使用之间的联系已有所松动,与采注册主义的国家的立法更为接近。对此,《知识产权协议》第15条第3款作了肯定:“成员可将‘使用’作为可注册的依据,但不得将商标的实际使用作为提交注册申请的条件,不得仅因为自申请日起未满3年期不主动使用而驳回注册申请。”二是商标使用与商标权维护之间的联系更为宽松。在采使用主义的国家,商标权的使用是商标取得的要件或注册的要件;在采注册主义的国家,商标的使用是维护商标权的必要条件。因此,各国立法者较为重视商标的使用,以防止他人故意抢注商标而垄断商标资源,损害他人利益。为了给市场提供一种较为公平的竞争环境,多数国家在立法中明文规定,如果商标权人在一定期限内不使用商标,则商标主管机关有权撤销该商标。例如,我国商标法第30条规定,如果商标权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商标,则商标局有权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由于商标注册后商标权人往往因各种原因不能及时使用商标,为了防止商标被撤销,多数国家的商标法均给予商标权人一定的宽限期,允许其在一定期间内不使用商标,从而淡化了商标权维护与使用之间的联系。例如,《知识产权协议》第18条规定:“1.如果要将使用作为保持注册的前提,则只有至少3年连续不使用,商标所有人又未出示妨碍使用的有效理由,方可撤销其注册。如果因不依赖商标所有人意愿的情况而构成使用商标的障碍,诸如进口限制或政府对该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的其他要求,则应承认其为‘不使用’的有效理由。2.在商标受其所有人控制时,他人对商标的使用,亦应承认其属于为了保持注册所要求的使用。”此外,为了保护商标权人使用商标的自由,该协议第20条还规定,商标在贸易中的使用不得被不合理的特殊要求所干扰,例如要求其与其它商标共同使用、以特殊形式使用或以不利于商标将一企业的商品或服务与其他企业区分开来的方式使用。可以说,目前各国商标法的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就体现在:各国更加重视对商标权人意思自治的尊重,在商标使用上的规定更为灵活、务实。
  三、商标的申请注册程序简便化、国际化
  商标制度是当前经济生活中极为重要、不可或缺的制度,简化商标的注册申请程序,是保护商标使用者利益,发挥商标功能的最佳途径。近一个世纪以来,许多国家都在试图采取各种改革完善商标注册制度。这些变化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是扩大了商标注册申请的主体。在以往的商标法中,往往要求商标的注册申请人是从事经营活动的公民、法人或非法人企业,与经营活动无关的公民不得申请商标注册。上述作法显然带有使用主义的痕迹,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与经营无关的人恶意抢注商标而垄断商标资源的情形,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不过,该制度同样不能防止与经营有关的其他人恶意抢注商标的情形,对于将要从事经营而尚未开业的人而言,不开业即不能申请商标注册将甚为不便,因为他可能在开业时就要使用商标而此时商标尚未被注册。所以,一些国家考虑到上述问题给意图从事经营的人带来的不便,逐渐允许未从事经营的人申请商标注册,同时采取缴纳商标注册费和超期不用即撤销的办法来限制当事人恶意注册商标。例如,欧共体在《共同体商标规程修正建议》第2条规定,能够申请商标注册的,除自然人与法人外,合伙及其他法律团体也可注册。二是通过国际协调,方便商标在其他国家注册。商标权同其他知识产权一样,具有严格的地域性,在外国并不能自动取得保护。随着国际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商家希望自己的商标能在其他国家得到保护,商标权的地域性与贸易自由及发展经济之间的矛盾日益激烈。有鉴于此,一些较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在本国商人的推动下,先后签订了一系列国际公约,成立了一些全球性或地域性的国际组织,在世界范围内形成了一整套较为完善的商标权保护制度,如《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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