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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德国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承认
【作者】 刘懿彤【分类】 国际私法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26(秋季卷)
【总期号】 总第26卷【页码】 144
【摘要】

[内容提要]本文介绍了德国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的程序规定,尤其对管辖、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范围、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申请权以及承认的效力做了分析。同时,兼及介评德国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的实体规定,尤其对国际管辖权、确保公正听审、诉讼系属的对抗和公共秩序保留做了分析。文章还对德国对“私人离婚”的承认做了特别介绍和评论,力图使读者对德国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有全面了解。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450    
  承认外国判决和决定是国际司法协助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个内国判决一旦生效,其效力在国内的不同地区都有当然效力。但对于国外的一个生效的判决和决定在内国却不享有这种当然的效力。只要这一判决没有被内国所承认,则其效力就不能覆盖内国,这是由一个国家的司法主权所决定的。同样,外国的离婚判决或决定,对内国来说也是没有当然的效力,其对内国的效力也必须通过有关机关的承认来实现。
  世界上各个国家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承认一般都在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作了具体的规定。德国也不例外,有关程序方面的规定是自1961年颁布的“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有关承认的实体条件的一般规定则是在“民事诉讼法”的第328条第1款1—4项以及第606a条。下面就这两方面分别加以介绍。
  一、德国承认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程序规定
  (一)《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
  《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为“承认外国婚姻案件的判决和决定”,其第1款规定如下:
  那些判决和决定,通过它们确定婚姻无效、解除婚姻、分居(Bande nach)或保持婚姻关系的离婚(unter Aufrechterhaltung des Ehebandes{1}geschieden);或者通过它们确定双方之间婚姻存在或不存在,能被承认,当州的司法管理部门确定承认的前提条件存在。互惠原则不是承认的前提条件。如果是夫妻双方共同属于的国家的法院或机关做出的判决和决定,那么它就不依赖于州的司法管理部门(Landesjustizverwaltung)(对承认前提条件)的确认。
  (1)由夫妻一方惯常住所所在州的司法管理部门管辖。如果夫妻双方没有人在内国(德国)拥有惯常住所,那么由新的婚姻登记地的所在州的司法管理部门管辖;司法管理部门可以要求公布结婚预告或请求免于预告的申请。如果管辖不能确立,那么由柏林的司法部门管辖。
  (2)判决和决定依据于申请,申请可以由与承认有法律利害关系的人提请。
  (3)—(6)略
  (二)管辖
  根据《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的管辖机关是夫妻一方的惯常住所所在州的司法管理部门。如果夫妻双方在德国都没有惯常住所,那么双方结婚时的登记机关所在地的州司法管理部门则具有管辖权;如果这样还不能最终确定管辖机关,那么柏林的司法部门拥有最后的管辖权。
  在德国,州司法管理部门的这种管辖权是一种专属管辖,所有法院以及其它机关在审理这类案件中,一旦遇到是否承认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这一问题时,都应延缓审理该案,直到有管辖权的州司法管理部门做出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与否的决定,而该承认与否的决定对审理此案的法院或机关具有约束力。这种专属管辖曾在德国引起过激烈地争论,{2}认为这种以行政程序来承认外国离婚判决的行为违背了宪法第92条的规定,从而违背了法律的国家原则。{3}最终由宪法法院于1981年10月14日作出决定,认定这一程序并不违宪,从而结束了这一争论。{4}
  (三)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范围
  外国离婚的判决和决定不仅仅指外国法院的判决。当然外国法院的判决是最主要的部分,因为许多国家的离婚绝大部分也是通过法院的判决而实现的。除了法院的判决外,许多国家的离婚还包括由法院做出的裁定,如奥地利法院对双方同意的离婚采取裁定的形式;此外一些国家离婚还包括由行政机关做出的决定,如丹麦通过政府部门对离婚进行批准;以及一些教会法院的裁决和私人离婚(Privatscheidung)等等{5}(私人离婚将在下面详细介绍)。
  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内容不仅仅限定在“离婚”上,《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第1项第1句里对此作了较详细的规定,其它的情况还有关婚姻无效、解除婚姻、分居或保持婚姻关系的离婚以及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婚姻存在或不存在,这些都属于应向德国司法管理部门申请承认的范围。
  不仅在国外做出的这些判决和决定属于申请承认的范围,而且还有在德国的外国机构依照外国法律做出的离婚决定。{6}这里的外国机构包括外国驻德使馆以及外国的其它机构(如伊斯兰国家的教会组织),{7}它们所作的有关离婚决定也属于申请承认的范围。
  可以看出,在德国申请承认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范围是非常广泛的,其承认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第二次离婚程序,方便当事人,保护当事人基于外国法律而产生的人身关系。
  (四)本国判决和决定(Heimatstaatsentscheidung)条款
  《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第1项第3句规定,如果判决和决定是夫妻双方共同属于的国家的法院做出的,那么它就不依赖于州司法管理部门(对承认前提条件)的确认,即是所谓的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这样的法院判决和决定就不属于向司法管理部门申请承认的范围,只是在使用时被要求出示其公证件。{8}
  但是,这项条款的局限性很大,只限于外国法院做出的判决和决定,其它形式即便是夫妻双方同属该国家,仍需经过申请承认。{9}例如:行政机关对本国人离婚的批准、有机构参与的私人离婚等,这些都不属于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的范围。此外,一些即便是法院所作的判决和决定,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例如:美国法院对夫妻双方属于不同联邦州的离婚判决,就不适应本条款;再如:夫妻一方或双方是双重或多重国籍且同时拥有法院地国家的国籍的话,那要看这个共同的国籍是否是他们的最原始的和有效的国籍;{10}如果是,该判决就视为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的范围,如果不是,则仍需经过承认。如果当事人拥有的这些国籍中还有德国国籍,那么该判决就不属于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11}依据1951年7月28日的海牙《难民法律地位的条约》,难民适应所在国的法律,因此,夫妻一方是难民的离婚判决,也不适应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
  因此,在确认适用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时,一般都认为,当事人双方应专属做出判决的法院所在地的国家的国籍,{12}也就是说,当事人双方只能拥有一个而且是相同的国籍,该国籍的国家的法院所作的判决才适应“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
  如果说规定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范围,一方面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第二次离婚程序,方便当事人,保护当事人基于外国法律而产生的人身关系的话,那么“本国判决和决定条款”的规定,使得那些必须申请承认的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占了很大的比重,这不但使州司法管理部门的工作量很大,而且大部分当事人的外国离婚也要经过申请的程序。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严格的申请程序使出现“蹩脚婚姻”的可能性降低到最低点。
  (五)申请权
  《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判决和决定依据于申请,申请可以由与承认有法律利害关系的人提请。”从中可以看出:司法管理部门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承认只是根据有关当事人所申请。而有权提出申请的不仅仅是离婚双方当事人,凡是与该外国判决和决定的承认与否有利害关系的人,都有权提出申请。
  首先是离婚的双方当事人,该离婚判决是在法律上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离婚的原夫妻双方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其次是再婚的配偶,他有权知道他将締结的婚姻是否存在重婚的危险;第三是原夫妻双方的子女,他们的身份与之有利害关系;第四,如原离婚夫妻一方或双方因死亡而发生继承,有继承权的当事人,继承权的存在与否与该离婚判决和决定是否被承认有紧密的关系,因此,再婚的配偶,原夫妻双方的子女,有继承权的当事人,他们虽然与该离婚判决和决定没有直接的关系,但确有相当的法律意义,所以他们是间接的利害关系人,他们也同样有申请权;{13}第五,有关机构,如法定社会保险机构在支付某项保险金额前,有权确定领取人是否是死者该项保险金额的权利人时,也可能发生的判决和决定的承认问题。
  德国的这种申请权不只是限定在当事人本人,且还包括“有法律利害关系的人”。德国的这一规定使人进一步感到,德国承认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不仅仅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第二次离婚程序,方便当事人,保护当事人基于外国法律而产生的人身关系,而且还保护相关人由此产生的有关权利义务。
  (六)承认的效力
  承认是指一个依外国法律而生效的判决和决定的效力延及到内国。{14}承认导致的结果是,它给予被承认的判决和决定在内国与在其做出判决和决定的国家相同的效力,也就是说,被承认的外国法院的判决和决定在内国的效力是以该做出判决和决定的国家的法律为依据的,{15}它不能要求在内国产生更多的权利。例如:阿根廷法院做出的夫妻分居的判决,该判决不是夫妻离婚的判决,而只是实现夫妻事实的分居。因此,对该判决承认的意义也只是对夫妻分居的确认,而没有其它更多的涵义,而对其承认并不能导致双方当事人的一方在内国能重新结婚的结果。{16}
  被承认的外国判决和决定的时间效力,如果没有特别规定,其效力日期朔及至该判决和决定在外国生效的日期。当然依照“家庭法修改法”第7条第1款第5项第3句的规定,德国司法管理部门可以另外规定被承认的判决和决定要在一定日期以后才能在内国生效。但此条规定的实际意义并不大,因为在司法实践中很少出现需要附加一个日期的情况。{17}
  德国法理上一般认为,被司法管理部门承认的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只是对夫妻人身关系效力的确认,而不包括对外国判决和决定里的一方有关财产要求的内容。{18}如果被承认的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里还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父母对孩子的抚养或姓氏的更改内容,这些都不属于司法管理部门确认的范围,它们则由受理纠纷的法院管辖。在司法管理部门已承认该外国判决和决定的前提下,内国法院自行决定是否承认该外国判决和决定里附带的有关财产方面的要求。
  二、德国承认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的实体规定
  对外国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的实体条件在德国《民诉法》第328条第1款第1—4项以及第606条和第606a条{19}做出了规定。但在依据《民诉法》处理之前,首先还要执行德国与外国的多边或双边的条约。如果德国与该国之间存在着有关条约,在对该国的离婚判决和决定承认时,则要以条约为准。如果不存在这方面的条约,则按《民诉法》的规定来审查。如果发生以下情况,即:依据德国与该国之间的条约,该离婚判决和决定不能被德国承认,而依据德国《民诉法》的规定则能被承认的,则应按德国《民诉法》的规定给予认,因为签订条约的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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