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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
论检察权的独立性
【英文标题】 On Independence of Procuratorial Power【作者】 王新环
【作者单位】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研究室{副主任}【分类】 检察院
【中文关键词】 检察权;检察裁量;独立性
【英文关键词】 procuratorial power;procuratorial discretion;independence
【文章编码】 1004-9428(2003)05-0064-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5
【页码】 64
【摘要】

检察权的独立性存在障碍性因素,由宪法对检察权的独立性加以规定是必要和合理的。检察权的独立性有外部独立与内部独立两个方面,内部独立涉及检察官与检察长之间的关系。检察权的独立行使有其相对性,必须要处理好其与执政党的领导、与人大监督的关系。

【英文摘要】

To prescribe the independence of procuratorial power by the constitution is necessary and reasonable for the obstacle factors. The independence of procuratorial power has two aspects of exterior and interior and interior independence relates to the relation between chief procurator and the prosecutors. The independence of procuratorial power is relative, and the lead of the Party and supervision of people’s congress should be regarde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2332    
  检察机关独立的法律地位,不单是刑事诉讼法上的问题,它还关系到国家的政体,亦为法治的根本。由于检察机关的系统层级管理属性和职权属性,使检察职业的独立性存在着缺陷,常引发争议。本文试对检察权的独立性进行探讨。
  一、独立性与检察裁量权
  (一)检察权独立性的含义及其特点
  论及司法权的独立性及其行使问题时,学界往往从西方狭义司法权的视角出发,其结果多关注审判权,对检察权的独立性[1]问题却未给予应有的重视,其结果多简单地把检察权等同于行政权属性,而对检察权的自身特有的司法属性未予以重视或者重视不够。即便在西方的法律词典里或者法律界,司法权是否仅仅包括审判权?即便把检察权归位行政权属性,难道检察权只是上命下从就没有独立性?如果检察权只具有上命下从的依附属性,为什么不把检察权归位于上下服从的军事权力?把上命下从的检察权定位于绝对服从的军事权力属性有什么不妥,抑或对实现法治是否真正有害?
  独立性的法律内涵。“独立”词意涉及上下左右的关系,其最基本含义是无上司、无领导,亦无周边势力的驾驭和左右。在社会生活中,独立一词多在特定范围内使用,含义具体而相对,抽象而绝对的独立是不存在的。在法律领域,独立是指法律人执法只考虑与案件有直接关系的证据和事实,而不受与案件无关因素的干扰。
  与审判裁量权相比,检察裁量权的特点有:(1)法官具有完全的独立性,检察官的独立性则不完整。独立的完全性是由法官在纠纷处理中的最后决定性作用所决定的。法官审案只考虑与案件有关的证据,只服从法律和良心。相形之下,检察官的半司法[2]功能所具有的独立性则不完全。但检察裁量权的行使应充分考虑诉讼证据与法律因素,它应独立于检察系统外的任何指导和控制。(2)法官唯法是从,检察官既依法又听命于上。法官的功能是依法进行实体裁判,具有法律运用的本质。在正义理念与法律规定的支配下,法官行使国家司法权中最重要的审判权。唯法是从地从事案件审判的客观要求,就必须赋予法官特殊的地位,使其有别于唯命是从的行政人员,以此特殊的法律地位才能保证法官的独立性。{1}只有在独立审判的前提下,法官才能成为法律与正义的化身。但检察官执行职务时既要履行法律职责,又要受到上级指令的拘束与限制。(3)裁判权呈现个体性表征,检察权则表现为集体化特点。裁判权的个体表征体现在,裁判文书的制作由法官个人负责,裁判文书中的语言风格和裁判意见呈现出个性化。[3]检察权的集体属性是由检察一体化所决定的。(4)政治因素对裁判权的影响仅具间接性,但对检察权的影响往往具有直接性。检察长扮演着政治和司法或准司法双重角色。{2}在高层政策制定中,检察长扮演了政治角色,并作为国家政策制定的参加者参与立法活动;同时,检察长行使的诸多权力在本质上大都是准司法的[4],这些权力需要不折不扣地根据法律规则行使,而且要充分照顾社会公共利益,并拒斥非法律利益的影响。
  (二)检察职业属性所体现的独立性
  检察官的职业独立性存在于对其具有制约作用的法律规定之中。检察职业属性的特点有:1.禁止检察体系以外的第三方干预。(1)刑罚并非国家的本能反应,而是国家有目的的行为,检察职务要实现的目标是使用合法的手段查明真相,在庭审中检察官要协助法官实现这些目标。检察官代表国家行使刑事追诉权时,应作目的性的考量。与律师不同,律师仅考虑委托人的最大利益,可以不顾对方的最大利益。而检察官不仅要完成检控罪案的任务,而且要顾及被告人的利益,但毫无义务替被告人进行辩护。在庭审中应当采取讲究规范的博弈式平等对抗而非谋略式技巧取胜。诉后能否继续收集有罪证据[5],应依法进行。正义不是哪一方追求的结果,截然相反的控辩双方的对抗以及两种权益冲突的结果,往往会产生诉讼中的最大效益,正义就会逐步生成。(2)避免非检察权的不当干预。(3)禁止检察官与第三方分享利益。检察官既然为国家工作,就不能索取薪酬以外的贿金。2.忠诚检察职责和恪守职业秘密。检察职业道德要求检察官要忠诚于检察事业,独立而有效地代表国家行使职权。检察官不能做出互相冲突的承诺和承担相互矛盾的义务,否则就会妨碍其正确判断。检察官对案情要守口如瓶,拒绝透露案件调查的机密信息。缘于侦查采取不公开方式,严守秘密的功效是:一方面使调查的内容不致泄露而引起负面后果;另一方面则因公开尚未明了的调查内容,可能给相关人造成名誉上的损害。3.职务豁免权利。检察官在法庭中所作的任何陈述不能被指责。只要是在抗辩时所说的,检察官就不用担心以后会承担什么责任,对法庭否定检控内容的判决结果,也不承担所谓的“败诉”责任。4.检察官独立于被害人。对于有具体被害人的案件,检察官进行公诉时要顾及被害人的私益。但检察官要始终依据法律,代表公益进行审裁,不能被被害人所左右。
  由此看见,检察权的独立性包括外部独立与内部独立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外部独立涉及检察权与政党政治因素及国家其他公权力之间的关系。检察机关只有在宪政体制内被赋予独立的法律地位,才能免受一切来自国家其他机关、社会团体与个人等非检察权的压力,而能独立自主地从事检察权。内部独立涉及检察官与检察长之间的关系。检察长和检察官的职能及其相互之间的关系应当建立在法律规定的基础之上,检察官的职权既来源于法律,又来源于检察长的授权。与检察长一样,检察官同样是检察权的主体。
  (三)国际司法准则中检察权独立性的规定
法宝

  国际刑事司法准则中有关涉检察权独立性的一般性规定。{3}准则中关于检察官的活动,主要体现在《关于检察官作用的准则》(以下简称《准则》)里,它是有关检察官职责等内容的专门国际性的法律文件。在所有的国际性刑事司法的法律文件里,都没有“独立性”词语的表述,《准则》中的独立性规定仅仅指司法职能,检察官的职责与司法裁判职能严格分开。但是考察检察官职能行使的时候,我们可以自然地推衍出检察机关的独立性问题,比如《准则》中,对检察官作用规定了三项基本权利:(1)公诉权;(2)调查权,也就是调查犯罪、监督调查的合法性的权力;(3)监督法院判决的执行权力。从三项职权的行使来说,没有独立性作保证就失去了一些基础性条件。{4}1998年国际刑事法院规约所确立的检察官办公室,在机构上受大陆法系检察机构设立模式的影响,检察官办公室设在法院内,是法院的一个独立机构。为了保证检察官的独立性,规约规定“检察官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影响其起诉职能或者损害其独立性的活动,也不得执行任何其他职业性质的任务。”“办公室的任何成员都不能寻求任何外来的指示,或者按照任何外来的指示行动。”{5}
  与其它权力相比,检察权力的性质具有独立的属性。但各国法律对检察权的独立地位方面的规定各不相同。有的国家赋予检察权在宪政权力架构中完全独立于其它国家权力的地位,有的国家把检察权隶属在宪政架构的国家行政权力中,有的国家把检察权隶属于法院机构中,实行审检合署制。但各国法律均承认检察权的独立性,包括把检察权归位于行政权的三权分立的国家亦概莫能外。检察权的属性兼具行政性(管理体制与行政机关相近,检察官与公务员无大异)与司法性(检察权的职能和某些职权与裁判权相近)。检察权独立性的另一个表现是在检察机关内部必须承认检察官的相对独立性,非因上下一体制而漠视检察官的主体地位,如日本国的有关法律就有明确规定。
  我国宪政体制中的检察制度本质上区别于西方三权分立下的检察制度。从宪法规定来看,检察权的独立性具有四个显著的特色:(1)宪法把检察机关的法律性质定位为法律监督机关,这在世界各国宪法中的表现是独一无二的。各国宪法大都没有对检察机关性质进行界定的内容,有的只是对检察权一些零散的规定。(2)检察机关独立于政府。各国宪法大都把检察机关定位为行政机关,或设置于政府内,或设置于法院内。只有我国检察机关才具有司法机关的性质,既独立于政府,又独立于法院。在我国,检察院与法院一样,都是独立的司法机关,检察官和法官都是司法官。(3)世界各国总检察长大都由总统提名议会任命,或由总统直接任命,而我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由全国人大—最高立法机关[6]选举产生,这体现了主权在民。选举产生意味着独立性更强。(4)我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只对最高立法机关负责并报告工作,而世界其他国家检察总长大都向总统负责,不向议会负责。
  独立检察权的宪法规定是行使检察裁量权的制度保证。检察机关具有独立的地位与检察官拥有的独立检察权两者之间互为促进。我国宪法、检察官法等法律展示了我国是中央集权式的检察体制,这种检察独立突出表现是系统独立。它不象法院层级整体独立方式,与西方国家亦不同,西方国家强调法官个体独立。我们国家的宪法、组织法和程序法中都表述为法院独立和检察机关的独立,独立的主体是机关而不是法官、检察官。现在检察机关独立行使检察权障碍重重。然而有人咨询检察机关时说:“有谁监督你们检察机关?”似乎宪法把检察机关定位为法律监督机关后,检察机关便不受任何监督。其实,从中国宪政体制和权力组成架构及检察机关在这种体制下所处的地位就不难看出,对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宪法和相关法律均作出同样的规定,检察官必须接受法律监督或人民群众的监督。
  检察机关内部实行上令下从的体制,与军事机关的上令下从是不同的,检察长可以以系统整体独立来拒斥外来的干预,这是检察机关上下一体带来的优势。上级对下级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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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林山田.刑事诉讼法[M].台北:台湾三民书局,1990.61~63.

{2}陈光中,[德]阿尔布莱希特.中德不起诉制度比较研究[M].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314.

{3}程味秋.关于检察官作用的准则评介[J].检察理论研究,1991,(01).

{4}樊崇义.司法改革报告[Z].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100.

{5}魏武.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的设置及其职权[A].国际法学论丛[C].北京:当代世界出版社,195.

{6}陈其人等.美国两党制剖析[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57.卡在了奇怪的地方

{7}顾培东.中国司法改革的宏观思考[J].法学研究,20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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