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清华法学》
行政法官疑难案件审理模型的建构
【副标题】 一项基于扎根理论的实证研究【作者】 亓晓鹏
【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文关键词】 疑难案件;扎根理论;法律思维;政策思维;职业安全思维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6
【页码】 191
【摘要】 目前国内法学界对疑难案件已有丰富的理论研究,但对行政诉讼疑难案件的实证研究较少。对法官如何审理疑难案件做实证研究,可以使得疑难案件研究更具实用性价值,并直接为司法改革提出建议。运用扎根理论研究方法,对国内六省、九名行政法官进行深度访谈的语料进行三级编码分析。基于分析结果,本研究构建了行政法官诉讼疑难案件审理遵从“法律思维、政策思维、职业安全思维综合作用模型”。并据此提出司法实践启示,即完善法官法律思维的运用,规范法官政策性思维的运用,在当前司法改革中应注意降低法官对职业安全的过度忧虑。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9554    
  目次
  一、问题的提出
  二、文献综述
  三、扎根理论在行政诉讼疑难案件研究中的运用
  四、范畴提炼与模型构建
  五、行政诉讼疑难案件审理模型的阐释
  六、结论与建议
  
  一、问题的提出
  司法实践中,大部分案件都可以通过事实与法律之间的往返得以顺利裁判,这属于司法的常规状态,也是法律适用的应然状态。但是,总有法律覆盖不到、事实与法律之间无法顺利衔接的案件,让法官难以作出裁判。很多法官感性地将此类案件称为疑难案件。这实际上出现了法律适用上的“例外状态”。[1]
  如何解决这种例外状态,规范法学提出通过不断完善规范和程序来尽可能的排除例外状态,发展到极端即可能认为凡是法律规定的就是正当的。[2]这构成了纯粹法学、概念法学、法教义学等的基础理论。自由主义者则希望通过协商来解决例外状态,即使协商未达至结果,各方也会因为信赖程序而服从最终结果,这实际上是对程序正义的偏爱。[3]哈贝马斯的商谈理论、阿列克西的论证理论等都受此观点影响。不过,任何规范或程序都不可能成为一种绝对化的、自然的存在,它们都是人为的产物,不借助于具体人的决断,再好的法律也无法实施。
  从这个角度来看,疑难案件的解决过程就是法律规范被选择、被解释的过程,谁具有选择、解释的权力,谁就真正掌握了司法权。显然,只有发掘出决断是如何进行的、包含着哪些因素、该如控制和利用这些因素,才能防止司法的恣意。对于行政诉讼而言,有学者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要在事实、法律与政策之间不断往返[4],有学者认为行政诉讼较之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有更多的不确定性,法律概念解释更为复杂。[5]对行政法官如何解决“例外状态”进行一个真实详尽的考察,其意义不言而喻。
  二、文献综述
  任何研究都需要建立在对既有知识缺口的理解、对前人不足的思考、对资料搜集欠缺的弥补、对结果解释欠妥的反思之上。目前中国知网CSSCI期刊论文中,以“疑难案件”、“难办案件”为标题的论文有45篇,这些文献大体上决定了本研究置于何种知识累积之中。[6]那么,已有研究都关注些什么呢?
  (一)目前疑难案件的研究方法
  首先,理论探讨较为丰富。疑难案件不仅是审判方法论的,也是法哲学的,对疑难案件的理论梳理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对哈特、德沃金、阿列克西等国外疑难案件理论的引介。哈特认为疑难案件法官行使司法立法权即可解决。德沃金则认为法官应学会一套融会贯通的解释论,利用“整全法”来解决疑难案件。德沃金的疑难案件理论备受推崇,甚至被学者适用到WTO争端解决中。[7]法律论证理论在国内主要受到陈金钊等学者的推介,认为司法裁判是一种说理的活动,试图用更精确的法律词语构建法律,排除不可接受的结论,来加大判决的可接受性。[8]这些研究都极大地开阔了国内疑难案件研究理论的视野。第二类则是探寻疑难案件背后的知识,例如通过对陕甘宁边区疑难案件的处理、中国传统州县司法、清代民事疑难案件的研究[9],探究当时的司法权力体系与司法理念,有学者还直接论述了当前疑难案件的成因、能动司法理念在疑难案件解决中的运用等等。[10]第三类研究则是关注疑难案件解决过程中法律解释、裁判思维等。例如有的学者研究了结果导向的解释方法在疑难案件裁判中的作用,有学者在民事疑难案件文书发现了论证不充分的原因等等。[11]
  其次,实证研究略显不足。虽然法学研究中的实证研究并非新鲜事物[12],但是目前疑难案件中的实证研究并不占多数。其中一类实证研究属于规范实证,例如保险疑难案件中的禁反言原则、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的疑难问题等,就是如何理解适用规范的问题。[13]另一种实证研究则是社会实证研究方法中的个案研究。最明显的是通过分析许霆案、彭宇案、泸州二奶案、为获得遗产而毒死祖父的美国帕尔默案等典型案件,来挖掘背后的司法知识。但此类研究始终面临着如何从独特个案走向概括的问题。社会学学者总结出处理上述矛盾的四种方式:超越个案的概括、个案中的概括、分析性概括以及扩展个案方法。[14]扩展个案方法是指立足于宏观来分析微观,经由理论重构来产生一般性法则。目前疑难案件研究中的部分个案研究都在做“扩展个案”的尝试,走出个案狭小的范围、站在宏观场景,特别是宏大权力的领域中,居高临下地观察具体的司法实践,同时借由个案,反观宏观因素,从而实现理论的重构。[15]比较典型的如苏力在《法条主义、民意与难办案件》一文中通过对许霆案的分析,认为法官解决疑难案件时首先有一个政治判断的观点。当然,有的所谓个案研究,仅是以个案作为论文的引子,都是出于方法论的自觉,并没有遵从严格的社会科学方法。
  再次,法官视角的研究较为缺乏。疑难案件理论研究首先应为疑难案件的审理提供方法论,因此它不应仅局限于宏大视角来探讨体制和理念,更需要一种弥合经验研究与理论研究之间鸿沟、层次较低但较为扎实的理论,从而增强理论研究的适应性和指导性,也就是应该是一种“中层理论”。[16]而在目前国内疑难案件研究中,大量研究系从学者角度的观察,或是对当前不足的批判,或是理论引介,或是宏观的理论设计,较少反映法官真实的裁判过程,不易为法官提供具体的审判方法。
  (二)目前如何界定疑难案件
  首先,疑难案件主要指法律适用上的疑难。主流观点认为疑难案件是法律规则上适用的疑难案件,或是法律规定与案件事实结合在一起的疑难案件,仅仅有关案件事实的疑难案件并不涉及法律适用过程中的推理问题。[17]当然不同文献中对此表述不同,分别表述为法律适用中的疑难、法律规定的缺位、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法律适用有悖常理等。有学者总结了疑难案件的四种表现形式,即规则模糊导致的疑难案件、规则漏洞导致的疑难案件、规则冲突导致的疑难案件、规则适用会导致结果不良的疑难案件。[18]而造成案件疑难的主要原因是法律的不确定性、指引的有限性以及法律内在的可争辩性。[19]
  其次,疑难案件也指法官决策上的疑难。有学者借助心理学、经济学、政治学等方面知识来探索法官是如何选择法律、如何进行价值衡量等,实际上就是将裁判的过程作为决策的过程。苏力在研究难办案件时就提出裁判过程带有政治性考量,而有更多学者认为很多疑难案件是结论决定解释的逆向裁判思维,裁判带有决策的性质。这背后反映出社科法学的兴起。
  再次,疑难案件还指难办案件。有学者认为,部分疑难案件并不是难在法律的理解与适用上,而是事实、社会影响导致的棘手案件,为区别于法律适用上的“疑难案件”,将此类案件称为“难办案件”。侯猛认为难办案件分为事实难办案件、法律难办案件、影响难办案件和关系难办案件四类。[20]苏力也主张难办案件仅指事实清楚但却没有法律可以适用,或者适用结果不合情理,法官难办抉择、需要造法的案件。[21]孙海波通过实证研究提出疑难案件包括:出现法律漏洞的案件、当事人胡搅蛮缠、上访威胁案件、裁判结论并不具有唯一性的案件、新型案件、请托或干预案件、影响较大案件。[22]
  (三)目前对如何审理疑难案件的研究
  首先,法律解释路径。有学者将法律解释区分为认知模式、决断模式和论证模式[23],有法官总结行政审判中有五种法律解释方法,即文义解释、体系解释、法意解释、目的解释、社会学解释[24],应根据不同的案件选择不同的解释模式或解释方法。有学者专门关注刑事解释中的扩张解释,以期让法律解释方法更为精致和专业。[25]当然,目的解释、社会学解释实际上已经超出传统教义学的范畴,而是接近于德沃金的原则理论。陈金钊则提出要首先适用形式法治的解释规则,解决疑难案件重要的是为维护法治的稳定性和权威性,只有经过严格的论证才能适用与实质法治相适应的解释规则。[26]
  其次,实用主义路径。最为熟知的司法实用主义者便是波斯纳。在既有疑难案件研究中,有学者虽然坚持解决疑难案件需要论证,但也提出疑难案件的审理必须将法外的因素考虑进来,这样的论证才是更完整、更真实的论证;[27]有学者提出疑难案件的法律发现是法、理、情三方面不断往复的过程;[28]有学者直接提出法律解释方法本身也不具备确定性,法官需要利益衡量和价值判断,使得判决具有决策的性质;[29]有学者提出审理疑难案件是一个先有结论后寻找法律依据的逆向思维过程,结果导向的裁判方法在刑事疑难案件研究中较多提及,这成为疑难案件理论的一股新潮流。[30]苏力则提出解决难办案件是各层级法官的教义分析、司法技能的运用、政策性考量和政治性判断的共同作用。论证理论也出现了法律内论证与法律外论证的区分,法律外论证实际上是对如何运用法外因素的回应。[31]
  (四)当前疑难案件研究存在的问题
  一方面,中国法官需要何种疑难案件理论?“法律就是地方性知识:地方在此不只是指空间、时间、阶级和各种问题,而且也指特色,即把对所发生的事件的本地认识与对可能发生的事件的本地想象联系在一起”。[32]种种看似美好的疑难案件研究理论并未经历过中国司法的检验,大量信访隐患案件、历史遗留案件等司法之外因素造成的难办案件,能够用前述疑难案件理论来解决吗?
  另一方面,个案研究如何避免盆景主义?严格的社会科学方法论认为,任何研究应从研究材料出发来理清问题的来龙去脉,而不应从研究者的“理论”出发。学术上的盆景主义好比是裁剪盆景的人首先是有了一个“盆景”意识,再把树木、花草裁剪成“盆景”。[33]许霆案、二奶案与其说是疑难案件,不如说是公众关注案件,此类案件的发生概率要远低于法官日常所面对的案件,由其推导出的疑难案件理论是否是一种“盆景意识”?能否由此案推及所有案件?
  也许,我们的疑难案件研究不仅需要美好的理论构建,也需要经验、微观的实证研究。
  三、扎根理论在行政诉讼疑难案件研究中的运用
  (一)扎根理论研究方法概述
  广义上的实证研究分为量化研究与质化研究。早期实证研究者偏好将基于统计研究与分析而形成结论的研究称之为实证研究,这包括我们熟知的调查问卷、统计分析等。这种实证研究强调用正确的测量工具去测量行为,个人的价值观、感受或观点不能掺杂其中。近年来有更多学者借鉴自然科学与社会学的观点,将质化研究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质化研究主要是使用归纳法来分析资料和形成理论,通过与研究对象互动,对其行为和意义进行解释性理解,强调对研究对象做后实证的、经验主义的考察和分析。[34]本研究拟采用的即是在质性研究领域一个十分著名的方法,即“扎根理论”。“扎根理论”(Grounded Theory,GT)是哥伦比亚大学格拉斯(Anselm Strauss)和斯特劳斯(Barney Glaser)两位教授在1965年研究重病患者临终体验时首次运用的。这种方法区别于当时流行的数据分析、定量研究,它倡导在深度访谈的基础上来建立理论,而不是先验地自我创建理论。因此,扎根理论往往从深度访谈中归纳出概念,再由概念抽象出理论,其研究过程就是从经验事实通过不断归纳和抽象的过程。需要强调的是,扎根理论本身也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甚至被称为在社会科学领域使用最广泛但也是误解最多的研究方法。[35]
  (二)扎根理论的操作流程
  扎根理论自上世纪末被介绍入国内,目前已在在教育学、语言学、管理学研究中广泛适用,但尚未在法学研究领域应用。[36]陈向明教授总结扎根理论研究思路包括:①从资料中产生理论,对资料进行逐级的总结归纳,从下往上不断将资料进行浓缩:②对理论保持敏感性,对自己现有的、前人的以及资料中呈现的理论保持敏感,从而注意寻找那些可以比较集中、浓缩表达内容的概念;③不断比较的方法,在资料之间、理论之间往返比较,从而提炼出概念的类属;④理论抽样,可以把资料中初步形成的理论作为下一步资料收集的标准,成为下一步资料收集的导向;⑤灵活运用文献,不要过多运用前人的理论,防止把自己的资料往前人身上套用;⑥理论性评价,概念必须来源于材料、概念之间有系统的联系、理论中的概念坐落在密集的理论性情景中、理论有较强的运用价值、解释力。[37]
  扎根理论的具体操作程序包括:①资料中产生概念;②不断地对资料和概念进行比较,系统思考与概念有关的生成性理论问题;③发展理论性概念,建立概念之间的联系;④理论性抽样,系统对资料进行编码;⑤理论建构。其中,最为关键的环节是编码。编码是指对事件之间、事件和概念之间进行不断地对比,以形成更多的概念和范畴,扎根理论包括三个级别的编码:①一级编码(也称为开放式登录),就是把所有的原始资料打散,对所有资料进行总结,尽可能多地发现概念,直至无法出现新概念。在这个环节研究者要注意防止将自己的学术观点先入为主;②二级编码(也称为关联式登录)。发现和建立概念之间的各种联系,以呈现原始资料中各个部分之间的有机关联,同时还要发现哪些是主要的、次要的;③三级编码(也称为核心式登录或选择性编码)。在一二级编码的基础上分析出一个具有统领性的核心,能够将最大多数的研究结果囊括在一个理论范围之内。[38]
  (三)本研究数据来源
  数据收集是运用扎根理论的基础和前提。本研究通过熟人介绍方式,选取了分布于东北、华东、西南等六个省份的九名行政法官进行访谈。其中,六名法官是基层法院行政法官、三名法官是中级法院行政法官,有四名基层法官所在法院属于行政诉讼集中管辖试点法院,受访法官的年龄、学历、办案时间、地域分布具有一定代表性。访谈过程中,主要围绕着什么是行政诉讼中的疑难案件、解决疑难案件主要考虑哪些因素、疑难案件解决思路这三个问题由受访者提供书面访谈材料。针对获取的书面访谈材料中发现的问题,研究者再与被访者进行深度沟通和碰撞,进一步丰富书面访谈材料,将最终的书面访谈材料作为扎根理论运用的对象进行编码分析和构建模型。之后,对七名法官的访谈材料进行编码,其余两名法官的访谈材料则进行理论饱和度检验,即来检测从七名法官访谈中得出的理论模型是否需要进一步补充完善。受访法官的基本资料见表1。
  表1 受访法官基本资料

┌─────┬─────────┬────────┬─────┬────────┐
│编号   │地区与审级    │从事行政审判时间│学历   │2015-2017年年均 │
│     │         │        │     │结案数     │
├─────┼─────────┼────────┼─────┼────────┤
│1号法官  │四川省某基层法院(│15年      │大学   │100       │
│     │集中管辖)    │        │     │        │
├─────┼─────────┼────────┼─────┼────────┤
│2号法官  │吉林省某基层法院 │3年       │硕士研究生│60       │
├─────┼─────────┼────────┼─────┼────────┤
│3号法官  │浙江省某基层法院 │10年      │硕士研究生│140       │
├─────┼─────────┼────────┼─────┼────────┤
│4号法官  │浙江省某基层法院(│9年       │硕士研究生│160       │
│     │集中管辖)    │        │     │        │
├─────┼─────────┼────────┼─────┼────────┤
│5号法官  │山东省某中院   │10年      │大学   │200       │
├─────┼─────────┼────────┼─────┼────────┤
│6号法官  │河南省某基层法院(│2年       │大学   │80       │
│     │集中管辖)    │        │     │        │
├─────┼─────────┼────────┼─────┼────────┤
│7号法官  │辽宁省某基层法院(│2年       │大学   │100       │
│     │集中管辖)    │        │     │        │
├─────┼─────────┼────────┼─────┼────────┤
│8号法官  │吉林省某中院   │5年       │大学   │140       │
├─────┼─────────┼────────┼─────┼────────┤
│9号法官  │吉林省某中院   │2年       │硕士研究生│120       │
└─────┴─────────┴────────┴─────┴────────┘

  四、范畴提炼与模型构建
  由于采访对象、研究问题具有高度针对性和专业性,故受访者的回答也较为集中。三个图表可以更为清晰的显示出范畴的推导过程。图表从左至右均是原始话语、一级编码、二级编码、三级编码,体现出从最基础的初始访谈话语逐级进行总结、归纳和抽象的过程。
  (一)何为疑难案件
  对原始访谈材料进行分析,获得一级编码20个、二级编码8个、三级编码3个,详见表2。可以清晰看出,行政法官视野中的疑难案件并不仅仅指法律适用上有争议的案件,还包括需要政策性考量和有职业安全隐患的案件。这与前文所述的侯猛、孙海波对疑难案件的界定基本相同,有别于其他学者关于疑难案件界定的通说。
  表2 什么是疑难案件

┌───────────────────┬─────┬─────┬─────┐
│原始访谈话语             │一级编码 │二级编码 │三级编码 │
├───────────────────┼─────┼─────┼─────┤
│1号法官:疑难案件是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 │法律缺失;│法律制定;│法律与法官│
│定不明确,或者法律规范之间存在不一致的│法律规定不│法律适用;│因素造成的│
│案件。法律不完善、规范性文件层级低。例│明确;  │个人业务能│疑难案件 │
│如……。疑难案件主要发生在法律规范少的│法律冲突;│力;   │     │
│领域和社会变革的领域         │法律适用复│     │     │
│                   │杂;   │     │     │
│                   │陌生案件领│     │     │
│                   │域;   │     │     │
│                   │个人能力不│     │     │
│                   │足;   │     │     │
├───────────────────┤     │     │     │
│2号法官:没有明确的可供裁判的法律法规 │     │     │     │
│依据或者法律适用复杂,原因是法律法规的│     │     │     │
│空白或法律法规条文过于笼统模糊,实践操│     │     │     │
│作性不强,主要发生在历史遗留的土地、规│     │     │     │
│划等领域,疑难案件大概在30%      │     │     │     │
├───────────────────┤     │     │     │
│3法官:感觉有两类,一是法律问题确实复 │     │     │     │
│杂,难以有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观点的意见│     │     │     │
│;                  │     │     │     │
├───────────────────┤     │     │     │
│4号法官:其一,法律适用的疑难。如新法 │     │     │     │
│实施后,因法律规定的缺失,例如…。又如│     │     │     │
│….,对法官适用法律带来了很大挑战。又 │     │     │     │
│如….涉及原告主体资格、权利义务是否受 │     │     │     │
│到实际影响等微妙的判断,极易引发争议。│     │     │     │
├───────────────────┤     │     │     │
│5号法官:新型案件,感觉法律适用不好掌 │     │     │     │
│握。                 │     │     │     │
├───────────────────┤     │     │     │
│6号法官:一是行政行为的作出没有严格的 │     │     │     │
│法律、法规依据,而是落实政策性文件而作│     │     │     │
│出的行政行为,审查时缺乏法律依据;这类│     │     │     │
│案件大多集中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以及│     │     │     │
│民政部门。二是一些特殊领域,如矿产资源│     │     │     │
│类的行政许可审批领域….教育行政类案件 │     │     │     │
│……。                │     │     │     │
├───────────────────┤     │     │     │
│7号法官:我认为是否为疑难案件,主要在 │     │     │     │
│于案件的难点在哪。对于审判人员来说,…│     │     │     │
│…二是要正确适用法律……。那么相应的案│     │     │     │
│件之所以疑难的原因就是……法律适用不好│     │     │     │
│掌握的案件……分别举例来说:……   │     │     │     │
├───────────────────┼─────┼─────┼─────┤
│3号法官:二是政府有可能会败诉,但又会 │政府败诉;│公共利益;│政策性因素│
│因此影响社会稳定或影响政府重点工作的案│影响社会稳│社会效果;│     │
│件……                │定;   │案件事实;│     │
│                   │影响重点工│     │     │
│                   │作;   │     │     │
│                   │涉及中心工│     │     │
│                   │作;   │     │     │
│                   │社会效果;│     │     │
│                   │历史遗留;│     │     │
│                   │大型项目;│     │     │
│                   │关系难以调│     │     │
│                   │和;   │     │     │
│                   │事实认定困│     │     │
│                   │难;   │     │     │
│                   │事实复杂;│     │     │
├───────────────────┤     │     │     │
│4号法官:二是涉及中心工作的案件,需要 │     │     │     │
│在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等进行权衡;三是历│     │     │     │
│史遗留问题,因年代久远,且受制当时执法│     │     │     │
│水平,存在诸多问题,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     │     │     │
│协。                 │     │     │     │
├───────────────────┤     │     │     │
│5号法官:涉及政府大型项目,比如土地征 │     │     │     │
│收,流转。房屋、土地的行政征收案件,程│     │     │     │
│序复杂,各方面关系难以调和。     │     │     │     │
├───────────────────┤     │     │     │
│7号法官:以及案件社会影响较大不好处理 │     │     │     │
│。                  │     │     │     │
├───────────────────┤     │     │     │
│4号法官:其二,事实认定的疑难,如…… │     │     │     │
│如何分配举证责任?一些治安处罚案件中,│     │     │     │
│对…….如何恰当认定…….涉及年代久远的│     │     │     │
│工龄、身份认定等。          │     │     │     │
├───────────────────┤     │     │     │
│7号法官:相应的案件之所以疑难的原因就 │     │     │     │
│是案件事实比较复杂的案件       │     │     │     │
└───────────────────┴─────┴─────┴─────┘

  续表

┌───────────────────┬─────┬─────┬─────┐
│原始访谈话语             │一级编码 │二级编码 │三级编码 │
├───────────────────┼─────┼─────┼─────┤
│3号法官:造成疑难的原因是……;外界因 │外界因素;│外部干预信│职业安全因│
│素如政府或原告信访等给法官判案带来的心│信访;  │访压力  │素    │
│理压力。               │敏感案件;│     │     │
│                   │外部干预;│     │     │
│                   │不稳定因素│     │     │
├───────────────────┤     │     │     │
│4号法官:一是敏感案件处理疑难,如涉及 │     │     │     │
│因信访引发的拘留、判刑类案件;    │     │     │     │
├───────────────────┤     │     │     │
│5号法官:疑难案件主要是上访压力大   │     │     │     │
├───────────────────┤     │     │     │
│6号法官:有些案件当事人对相关行政争议 │     │     │     │
│纠结多年,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也信访多│     │     │     │
│年,成为当地不稳定因素的案件     │     │     │     │
├───────────────────┤     │     │     │
│7号法官:外部干涉较大的案件。     │     │     │     │
└───────────────────┴─────┴─────┴─────┘

  (二)审理疑难案件需要考虑的因素
  对这部分原始访谈材料进行分析,获得一级编码19个、二级编码9个、三级编码3个,详见表2。可以看出,审理疑难案件过程中不仅要在法律制度范围内考虑合法问题,还要衡量案件各种裁判结果可能带来的后果,同时,要防止信访、渎职等危及职业安全的事件发生。
  表3 疑难案件审理中注意的因素

┌──────────────────┬──────┬──────┬──────┐
│原始访谈话语            │一级编码  │二级编码  │三级编码  │
├──────────────────┼──────┼──────┼──────┤
│1号法官:在符合立法目的情况下,妥当 │立法目的; │法律检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49554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