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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治研究》
我国循环经济规制问题研究
【副标题】 以我国2007年《循环经济法草案》为视角【作者】 马齐林
【作者单位】 浙江工商大学【分类】 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法
【中文关键词】 循环经济;环境正义;生态安全;规制模式
【期刊年份】 2008年【期号】 8
【页码】 52
【摘要】

循环经济规制问题是发展循环经济的关键。随着我国循环经济法修订草案于2007年8月26日首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标志着我国循环经济规制向法制化迈出了极为重要的一步。深入探讨循环经济规制的伦理基础与价值诉求以及构建我国循环经济的规制模式,不仅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而且也具有极为重大的现实意义。笔者结合我国2007年《循环经济法草案》,在探讨循环经济规制的伦理基础与价值诉求的基础上,通过研究发达国家规制循环经济的有益经验和先进立法,对建立和完善我国循环经济规制模式进行了研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7074    
  一、循环经济规制的伦理基础与价值诉求
  循环经济理念肇始于1966年美国经济学家K·鲍尔丁(Boulding)提出的“宇宙飞船经济理论”。[1]该理论被学界公认为是循环经济最早的思想萌芽。其基本含义是,地球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而地球只不过是茫茫太空中的一艘小小的宇宙飞船。人口和经济的不断增长最终将耗尽这艘飞船内的所有资源,而人类生产和消费过程中所排放出的废弃物也将把船舱全部污染,并最终走向毁灭。我们必须依靠不断再生和循环利用自身有限的资源,才能维持永续的生存与发展。针对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我国加快了循环经济的立法进程,并于2007年8月26日将《循环经济法草案》首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该《草案》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循环经济,是指在生产、流通和消费等过程中进行的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活动的总称。”循环经济是人类由于“资源→产品→污染排放”所构成的物质单向流动的传统线性经济发展模式造成的愈益严重的环境资源危机而提出的一种物质闭环流动的经济发展模式。发展循环经济,是解决当前环境资源危机的根本有效措施。循环经济规制的环境伦理和价值诉求的提出,是对“人类中心主义”→“非人类中心主义”*“现代人类中心主义”环境伦理观念发展脉络予以梳理的结果。中国工程院院士左铁镛早在中国科协2004年年会上即已指出,目前全球性的环境资源危机,主要来自文化观念和价值取向方面的问题,人类应当进行一场深刻的思想变革,建设“环境伦理”,以推动循环经济的发展。[2]
  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的名言“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事物不存在的尺度”,被视为“人类中心主义”最早的哲学萌芽。人类中心主义的核心是“一切以人类利益作为唯一的尺度”。其理论根据为:自我中心是地球上所有生命形式的普遍本质,这一本质是生命得以维系的根本。人类作为一个感知主体,以自己的利益尺度作为行动的内在依据和最高准则。与非人类生物种相比,人类具有自觉意识。在某一具体环境中,人类主体可能会对自己的行为做一定的约束,还有可能做出悖反性或利他性等行为,但少许具体行为不会动摇主体行为的最高目的。[3]人类受“人类中心主义”思想的驱使,对环境资源进行了过度的开发利用,并向环境中排放大量废弃物,酿成一幕幕的“公地悲剧”,严重危及到人类生存与发展。“人类中心主义”思想受到质疑和批判,“非人类中心主义”的环境伦理应运而生。“非人类中心主义”反对传统人类中心主义在利益上对待自然的功利性态度,反对在伦理价值上只承认人具有“内在价值”的观点,反对只以人类为意义解释的中心。[4]“非人类中心主义”思想认为,环境伦理必须从道德上关心整个生态系统、自然过程以及其他自然存在物。“非人类中心主义”将伦理价值范围扩展到了自然界,确立了整个生态系统的伦理价值意义,比人类中心主义更进一步。现代人类中心主义并不否认人就是以人类为中心的。面对环境危机和困境,现代人类中心主义一方面强调依靠人类的主动性和创造性积极同环境发生互动,发展自身的文明;另一方面强调人类虽然可以利用自然资源,但这种使用必须基于正当性的目的。[5]现代人类中心主义整合了人类中心主义和非人类中心主义,它仍以人的价值判断为出发点,但承认任何物种的存在,均以其自身为目的。“自然物有其自身的价值,因而人并非价值的源泉”,[6]只不过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人具有价值优位罢了。现代人类中心主义认为人类自身的发展是解决环境危机最有效的措施,在符合正当性目的的前提下也不否定人拥有从自然界获取资源的权利,这为人类追求发展提供了环境伦理基础。现代人类中心主义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存、可持续发展的思想,与循环经济理念相互融合,应当成为我国循环经济规制的环境伦理基础与价值诉求。
  二、国外循环经济规制模式研究
  如何保障循环经济的发展,国外建立了规制循环经济的系统工程,文章称之为规制模式。通过考察国外循环经济立法和规制理论研究成果,认为国外循环经济规制模式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一)制定完善的循环经济法律体系,依法推动循环经济的发展
  各国在发展循环经济的同时,都将立法作为规制循环经济的主要手段。但在立法模式上,又可以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以日本为代表,采用的是自上而下的立法办法,先制定循环经济基本法,即《建立循环型社会基本法》,然后在基本法的统领下逐步制定专项法,或修改以前颁布的专项法,以适应发展循环经济的要求。2000年日本国会通过了《建立循环型社会基本法》,该基本法具有宪法的作用。而作为部门法的《建立循环型社会基本法》又下设两部部门法:《废弃物处理法》和《资源有效利用促进法》。《资源有效利用促进法》下设《专门再利用法》、《建筑材料循环法》、《可循环性食品资源循环法》、《绿色采购法》、《化学物质排出管理促进法》以及《特种家用机器循环法》。[7]另一类是以德国、美国为代表,现阶段只制定有关循环经济的专项法,未颁布循环经济基本法。德国是世界上进行循环经济尝试并最早进行相关立法的国家,目前也是循环经济立法最完备的国家之一。1972年制定《废弃物处理法》,但强调废弃物排放后的末端处理。1986年制定《废物管理法》,强调通过节省资源的工艺技术和可循环的包装系统,把避免废物产生作为废物管理的首要目标。1991年,德国首次按照资源→产品→资源的循环经济理念,制定《包装条例》,规定生产商和零售商对于用过的包装,首先应避免其产生,其次要对其回收和利用。在主要领域经过一系列实践后,1996年德国颁布了《循环经济与废物法案》,提出将系统的资源闭路循环的循环经济理念从包装推广到所有生产部门,把废弃物处理提高到发展循环经济的思想高度并建立了系统配套的法律体系。[8]该法规定其目的是促进循环经济,保护自然环境,确保废物按有利于环境的方式进行处置。美国在1976年制定了《固体废弃物处置法》,后经多次修改,但目前还没有一部全国实行的循环经济法规或再生利用法规,不过自从80年代中期俄勒冈、新泽西、罗德岛等州先后制定促进资源再生循环法规以来,现在已有半数以上的州制订了不同形式的再生循环法规。谨防骗子
  采用何种立法模式,是发达国家根据其具体国情和发展循环经济的不同需求而作出的选择。日本因为国土面积小,资源奇缺,因此迫切要求发展资源消耗少的循环经济,而且其很多技术已达到推行循环经济的水平。而美国、德国等国资源相对丰富,对发展循环经济不像日本那样迫切,因此更加务实,没有提出循环型社会的构想。
  根据上述各国循环经济立法实践,有学者将其分为两种:一种为污染预防型,如美国,清洁生产立法纳入污染预防的法律范畴,属广义的环境法;另一种为循环经济型,如德国的《循环经济与废物法案》,日本的《建立循环型社会基本法》,将整个经济活动纳入循环经济,建立循环型经济社会,属于广义的经济法。[9]文章认为,这种分类方式虽然科学分析了环境法立法理念从末端控制到污染预防再到社会经济内部协调发展与环境的关系的演进历程,但是人为的将循环经济立法按学科归属于环境法或经济法,其合理性值得商榷:第一,这种分类方式与循环经济的发展进程相背离。循环经济的产生和发展源于传统经济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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