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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际法学论丛》
评劳克斯诉标准石油公司案
【作者】 陈慧贤【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商法【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1(第1卷)【页码】 49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2943    
  
  劳克斯诉标准石油公司案[1](以下简称劳克斯案),由于Cardozo法官在该案的判决里所作的有关公共政策[2](Public Policy)的精辟的阐述,对美国以后类似的案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Cardozo法官的观点在美国《第一次冲突法重述》(1934)[3]和《第二次冲突法重述》(1971)[4]中都得到体现。美国很多国际私法著作中也有对该案或改判决的评价,将其称为“经典陈述”(Classic Statement)[5]、“著名案件”(Famous Loucks Case)[6]等,Car-dozo法官也因此被称为是“一位杰出的美国法官”(a distinguished American Judge)[7]。
  Cardozo法官在劳克斯案的判词里不仅有对公共政策的精辟论述,而且对其他一些有关国际私法问题也有独到的见解。在《冲突法原则》[8]一书中,作者在不同的部分对该案例引用达14次之多,内容涉及到国际礼让、既得权、刑法性法律有无域外效力、有关侵权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程序性规则与实体性规则、公共政策等美国冲突法中的若干问题。本文拟从刑法性法律的识别、公共政策和既得权说三个方面对这一古老而经典的案例作一番探讨,谈一谈自己的一些学习体会。
  案情简介
  这是一起由于过失致人死亡引起的赔偿纠纷案件:劳克斯是纽约州居民,他去马萨诸塞州(以下简称马州)旅行期间,在穿过马州的一条公路时被一辆标准石油公司的汽车撞死,留下一个妻子及两个孩子,他们都住在纽约州。死者的妻子在纽约州法院对标准石油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根据马州的法律解决此案,即汽车主应当支付给死者家属500至10000美元的罚款。标准石油公司抗辩称,根据“一国公法不能为另一国法院所适用”的原则,纽约州法院不应适用马州法律关于责任范围的规定,因为关于责任范围的规定具有刑法性。Cardozo法官在该案的判决中(1918年)主要从两方面来考虑:首先是对马州法律关于责任范围的规定是否具有刑法性进行识别,其次对马州法律是否违背纽约州的公共政策进行分析。最后判决原告胜诉。
  分析与讨论
  一、“刑法性法律(Penal LaW)”的识别问题
  “一国的刑法性法律在他国不能适用”是英美法国家的一条传统的冲突法规则。[9]这一规则来自马歇尔大法官(Chief Justice Marshall)在安特略普一案[10]中所作出的“无理论支持的权威性断言”(Unsupported Dictum)[11]:“任何一国法院均不执行外国刑法性的法律”。尽管这一断言无理论支持,却在实践中得到了广泛的认可。美国《第一次冲突法重述》和《第二次冲突法重述》[12]中都将其作为理论基础。这就产生了必须确定某一规范是否具有刑法性质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一个国家内,依据刑法性法律上比较确切的规定就可获得解决,但在国际私法范围内却变得复杂起来。通常的情况是,某些行为在一个国家内应受刑事处罚,但在另一个国家内却不是这样。爬数据可耻
  在劳克斯案中,被告声称马州法律关于过失致人死亡责任范围的规定具有刑法性,法院并没有支持。那么到底什么是“刑法性法律”,马州的法律为什么不是“刑法性法律”? Cardozo法官在该案的判决中是这样分析的:
  “从一般意义上说,马州的法律毫无争议是属于刑法性法律的,因为赔偿额不局限于依补偿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而定,而是根据被告的罪过程度而确定。500美元的最低赔偿额在每个案件中都是被允许的。但问题是,我们不是在一般意义这个层面上来谈这个问题的,而是在具体的国际私法原则里看马州法律是否具有刑法性。国际私法上的刑法性法律是指该法律规定把罚金判给国家、执行公务的官员或是大众的一员,它所追求的是整个社会的公共利益。刑法性法律的目的不在于对受害人的补偿,而是为了公共正义而使加害人承担的一种责任……”本案中加害人受到惩罚是事实,但惩罚的目的是对因不法行为遭受损失的受害人予以补偿,因此Cardozo法官认为马州法律从国际私法意义上说不具有刑法性。
  从Cardozo法官的这段判词中,可以看出所谓的“刑法性法律”分为两个部分。首先,一国的刑法(Criminal law)毋庸质疑属于“刑法性法律”(Penal Law);其次,一些民事法律(Civil Law),尤其是有关侵权责任的规定,在特殊情况下也可被识别为“刑法性法律”,而这种识别较为复杂。在英美国家,确定某一规范是否具有刑法性,不是看它在一国立法机关或法院通过时所采用的名称,而是在当事人请求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该法律产生的权利时,由法庭根据该规范的本质特点和作用来判断,如果是为了公共利益而惩罚加害人,则属于刑法性法律;反之,则不是。
  二、公共政策(Public Policy)
  Cardozo法官把马州法律识别为非“刑法性法律”后,又面临另一个问题:即适用马州法律是否会违背纽约州的公共政策。在这里有必要先谈一谈公共政策在美国的适用及它在美国的审判实践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关于公共政策的理论在美国是由斯托雷(Story)最先提出的。当时在美国冲突法领域国际礼让说盛行,但保持国家独立的尖锐斗争及美国北部各州和南部各州内部矛盾的日趋激化,都使斯托雷在以礼让出发来解决冲突问题的同时,必须寻找出一个超越礼让以上的补充手段。他从公共政策上找到了这个补充手段。每当适用外国法、实现由外国法所产生的权利给自己国家和公民的权益带来损害,使主权和平等受到破坏威胁的时候,公共政策就负起清解礼让所产生的负作用的任务。但斯托雷并没有指出适用这种政策的限度。领土主权者任何时候都可援用公共政策,无论何人都不能反对他,这是由主权者独立的原则产生出来的。此后,斯托雷的观点在美国学说中长期占统治地位,但是关于什么场合下可以采取公共政策,以及公共政策的内容如何的问题在当时美国司法实践中一片混乱。美国最高法院在维达尔诉吉达尔(Vidal v. Gidal)案的判决中写到:“关于什么是州的公共政策以及什么和州的公共政策相违背的问题……这是那最不确定的问题之一。”以这个判决为依据,纽约州法院就言过其实的说公共政策的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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