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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际法学论丛》
论跟单信用证审单的严格相符原则
【作者】 李毅【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际商法【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1(第1卷)【页码】 55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2942    
  
  在现代国际贸易支付方式中,跟单信用证是贸易各方最广泛选择使用的一种结算工具。在信用证支付方式下,经开证行根据开证申请人(进口商)的申请开出后,信用证即成为开证行对受益人(出口商)的有条件付款承诺。一旦受益人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向开证行提交了符合要求的单据,开证行即应向受益人付款。由于开证行与受益人通常分处两地,客观上产生了利用诸如通知行、保兑行、议付行、付款行等中介银行的需要,因而围绕信用证交易也相应会产生错综复杂的各种法律关系。而实践中贯穿信用证交易运作过程始终且最易发生争议的问题,则是关于信用证单据的审核标准问题。
  一、作为单证审核标准的一般性原则的严格相符原则
  不论是在受益人与开证行、承兑行、保兑行、付款行、议付行之间,还是在保兑行、承兑行、付款行、议付行等中介银行与开证行之间,都可能发生围绕“单据审核标准”问题而导致的“拒付”争议。“据称,在英美两地第一次结汇单证因不符点被拒高达50%”。[1]各中介银行或开证行在审核单据的实务操作过程中,所采取的标准难以避免有时可能会失之过严或失之过宽,而国际商会1995年最新修订的《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以下简称《UCP500》)只是笼统地规定,银行必须“合理谨慎”地审核信用证规定的所有单据,以确定其是否表面与信用证条款相符,但对于具体单据与信用证应符合到何种程度,却并没有明确予以界定和说明。长期以来在实践中形成的判例和习惯的影响,使得“严格相符原则”(Principle of strictcompliance)逐渐获得普遍接受而最终被确立为单证审核标准的一项一般性原则。
  严格相符原则,是指受益人向银行提交的单据应从表面上看严格符合信用证的要求,银行才予付款,否则,银行有权拒付。英美有关的一些著名判例对“严格相符”原则作了生动的阐释。在1927年Equitable Trust Co.Of New York诉Damson Partners Ltd一案中,原信用证除要求一般单据之外,还要求提交由荷兰政府所出具的品质证明书。后来由于出口商所在地的荷兰政府一向不签发这种证明书,经磋商买方指示开证行将信用证修改为品质证明书须由复数的专家签发(given by“experts”),并由Batavia商会副署。但由于使用的密码不够完备(单数的Expert与复数据的Experts使用同一密码),以致开证行发出的电报修改通知书,将复数的Experts写为单数的Ex-pert。于是受益人提供由一个专家签发的品质证明书,开证行对此未予察觉而付款。但受益人弄虚作假,所运货物多为废品,而签收品质证明书的专家并未注意到卖方的这一欺诈行为,因此申请人认为银行未尽审查责任而拒绝付款赎单。该案件以申请人胜诉而告终,英国法官Lord Summer判称:“There is no room for documents which are almost the sasme,or which will do justwell”(单据不容许有几乎相同或作用差不多的余地)。[2]
  在1922年Bank of Italy与Marchants National Bank对讼案中,信用证规定出口商应提供载有货物名称为“Dried Grapes”(干葡萄)的单据,但出口商所提示者,却将货物名称写为“Raisins”(葡萄干),开证行于是以单证不符为由拒付。出口商以“Raisins”与“Dried Grapes”系“同物异名”为由要求开证行付款,但受诉法院认为银行仅有义务凭单证上的记载付款,“Rai-sins”与“Dried Grapes”在实质上是否是同一物品,开证行并无加以调查的义务,因而判开证行胜诉。[3]
  二、信用证项下单据的“轻微瑕疵”与银行审单时的裁量权好饿但是不想动
  在严格相符原则的前提下,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首先,在信用证项下所提交的单据是否必须与信用证所载的内容逐字相符而不允许有任何偏差;其次,如果允许单据与信用证有某种轻微的非实质性的不符之处,则允许的程度应如何界定。
  对于第一个问题,通常认为,如单据中含有明显的书写、打印错误,以致在表面上与信用证条款不符时,当事人不宜过分拘泥于此种错误。前述1927年案例中的Summer勋爵在该案中还曾指出:“严格相符不应延伸至信用证上或单据上‘i’的一点或‘t’的一横或明显的打字错误”。[4]当然,这里允许的错误系指“明显”的书写或打印错误而言,如果因这种错误使单据或其条款产生其他含义,甚至无法对单据产生正确了解时,则不能因系明显的错误而认为可以予以宽容。对于单据与信用证的细微偏差,杨良宜先生也在其所著《信用证》一书中指出:“如果普通人也看得出没有实质分别的‘不符点’,这不算是不符点……但如果要专家或专业知识才看得出实质没有分别的仍算是不符点。”[5]
  第二个问题则是一个历来颇有争议的问题,根据有关学说及判例,轻微瑕疵(insignificant discrepancy)是指,从整体上看,该种瑕疵与信用证不符的程度极其轻微,不致于影响单据整体上符合信用证的规定,且这种轻微不符并不会给申请人带来实质性损害。实践中,各国法院都不乏判决开证行有权接受轻微瑕疵的案例,而银行在实务中对于一些轻微瑕疵通常不作为拒付的正当理由,如意大利法院曾判称,提单中“G. V”两个缩写字母的倒置从整体上看并不影响该提单符合信用证规定;德国法院曾在判决中指出,信用证中要求正本提单和副本提单,而开证行依正本提单付了款,开证申请人也应偿付;墨西哥法院也曾批准了银行接受影印纳税证明代替原件的做法。[6]另一方面,许多从事信用证业务的银行也均主张,从维护信用证的正常功能的角度出发,对前述的轻微瑕疵的审查不宜适用绝对的严格相符标准。如一家阿根廷银行还曾声称,如果适用真正的严格相符标准,将有40%甚至更多的交易的单据会因不符而遭拒付,而对其他一些银行的调查结果也与此相仿。[7]尽管如此,由于目前并不存在对轻微瑕疵和重要的(或称实质性的)不符点作出明确区分的成文化国际惯例或国际条约,实践中对轻微瑕疵的判断也极易产生争执,代表不同利益的各方对此通常各持己见,互不让步。国内一些学者也主张,应坚持适用纯粹严格相符原则。但是,由信用证独立性所决定的严格相符原则,固应遵守,但同时似乎还应允许一些合理的例外,赋予这一原则以适当的弹性。如果斤斤计较于一个字母甚至于一个不重要的标点符号的使用,则显然有违信用证作为一种有生命力的国际贸易支付方式的本来意旨。对此,英国著名法学家施米托夫曾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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