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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试论我国法人的独立财产和有限责任
【作者】 马俊驹【分类】 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82年【期号】 3
【页码】 2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579    
  (一)
  法人最基本的法律特征,是拥有独立的财产。在法律上,所谓独立的财产,是指法人的财产不仅独立于其他社会组织的财产,而且独立于自己成员的其他个人财产,同时也独立于创立人国家的其他财产。拥有独立的财产,是法人参加民事法律关系和担负物质责任的前提和根据。既然法人的财产与法人成员的个人财产以及创立法人的国家财产是分离的,那未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国家、个人对法人的债务仅负有限责任。
  在我国,由于存在生产资料的两种公有制,同时还保存着劳动力的部分个人所有,以及由此产生的按劳分配制度和物质利益原则;在广泛的经济活动中,还要利用商品货币关系,发展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因此,就决定了国家经济组织、国营企业和国家机关,以及各种集体经济组织和社会团体,在财产上必须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在法律上享有法人资格。
  我国现阶段的全民所有制经济组织,其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毫无疑义,这些财产原则上是应该由国家来统一管理的。但是,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条件下,社会分不异常细密,各生产部门和单位的生产条件千差万别,社会产品的种类和规格极其繁杂,如果都要集中由国家直接管理是不可能的。因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经济不仅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它的财产所有权只属于国家;而且各个企业是相对独立的基本经济单位,在财产上能够于国家授权范围内,独立享有所有权的各项权能。在它们之间,这种既统一又矛盾的特殊关系,构成了生产资料全民所有制内部的经济核算关系,而经济核算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商品经济关系,它是确认社会主义企业为法人的基础。这些法人组织在财产上的独立性,便成为它们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和条件。
  在集体所有制经济组织中,每个经济组织都是一个独立的所有者。它们各自对一部分分生产资料和产品享有所有权,能够独立自主地发展对国家、对自己最有利的生产事业。它们在经营活动中,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方面,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和流通,要服从国家计划的指导;另一方面,国家要确实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权和自主权。国家与集体、集体与集体、集体与个体之间的经济联系,必须实行自愿互利、等价交换的民事原则。由此可见,集体经济组织不仅具有自己的独立财产,而且能够在民事活动中独立承担责任,它们在客观上始终具备法人的基本条件。
  那末,在我国社会主义公有制的条件下,哪些财产属于法人的独立财产呢?或者说,哪些财产是法人能够用来承担民事义务和责任的财产呢?回答这个问题,要根据法人的不同种类和特点,分别加以说明。
  关于国家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国家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是指国家以所有人的资格,交给企业独立经营管理的一定财产。近几年来,我国关于国营企业财产权性质的讨论,主要形成三种观点,即占有权说、相对所有权说、用益权说。本文不可能在这方面多作论述。我认为,所谓国营企业的独立财产,是从相对意义上讲的,是指企业在法律和国家指令性计划规定的范围内,能够直接行使占有、使用和处分权利的那些财产。就是说,企业法人的财产如果缺少所有权的三项权能中的一项,就谈不上是独立的财产。这就说明,一方面企业法人拥有的财产归根到底是国家所有权的客体,国家保留对企业财产的最高支配权;另一方面企业法人对自己拥有的国家财产享有相对意义的所有权。事实上,这里所有权已经被分成了两个层次,第一层是国家绝对性质的所有权,它决定和掌握着国家财产的支配和使用方向;第二层是国家企业法人相对性质的所有权,它体现和实现着对国家财产的具体支配和使用。所以,国家企业法人与所有权人享有相类似的财产权利,当它不履行债务或发生侵权行为时,也应与所有权人相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当它的财产权利遭受侵犯时,也应得到类似保护所有权的法律保护。今年,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和政府作出决定,将现有草牧场的所有权分别固定到国营农牧场、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我理解,这种固定到国营农牧场的土地所有权,就是一种相对性质的所有权。从法律上讲,国家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是指国家交给它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即包括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在外贸活动中,国家企业法人是以自己的全部独立财产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在国内的经济活动中,为了贯彻和执行国家的经济计划,则严格限制企业法人对自己固定资产的处分。这种限制实际上是国家预防企业破产的一种强制性措施,它不能说明国家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只能是流动资金,并仅仅以此承担有限责任。
  关于集体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集体企业法人的全部财产,都是它自己的独立财产。集体企业法人是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经济组织。它们在经营活动中,应以自己所有的独立财产,对外偿还合同债务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它们对于自己的债务,是以自己的全部财产负有限责任的。
  关于国家机关和国家事业法人的独立财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为了进行工作和开展业务活动,必须具备一定的独立财产。这些财产主要是由国家预算拨款组成。我国自一九八0年起,根据财政部的规定,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的财政管理,试行预算包干的办法,年终如有结余,可结转下年度继续使用。这些法人组织对国家财产的占有、使用和处分,主要限于对财产使用价值的消耗上,一般不允许进行赢利性的经营活动。所以,它们在承担债务方面,一般不会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若出现了这种情况应按财政法或其他立法规定,进行另行拨款偿还债务。在承担民事责任时,一般应从预算包干的节余经费中负担。若无节余经费时,应从本单位的预算拨款中借支担负赔偿责任,而后从下年度的节余经费中加以偿还。由此可见,国家机关和国家事业法人,在进行民事活动中,是以自己独立的经费预算为限,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
  (二)
  在一般情况下,法人如何用自己的独立财产偿还债务呢?这须从两个方面加以分析和探讨:
  1.法人财产的构成以及它与债务偿还的关系来自北大法宝
  在我国,企业法人一般多是公有制性质的社会组织,它的财产有以下各项:(1)固定资产,包括生产用和非生产用房屋和设施、设备、运输工具和其他长期使用的客体。(2)流动资产,包括原材料、半成品和成品以及其他劳动对象的货币形态,再加上经营用的货币资金。另外,在国家企业法人中,还有(3)专用基金,它是指按照规定的程序为了特定目的而设立的基金。其中,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构成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企业法人的独立财产的数额是经常变动的,它应反映在该法人的独立资产负债表上。
  固定资产是国家和集体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社会主义建设的物质基础。因此,国家企业法人的固定资产的分配和转移,必须按照国家行政机关的命令进行。在一般情况下,企业法人不能用固定资产偿还债务。同时,属于固定资产的财产也不得为债权人所追索,也不得成为抵押品。集体企业法人的固定资产因为归集体所有,所以它们对于固定资产有较多的处分权。但是,为了保证国家经济的计划性,维护集体企业的自身利益,对于重要的固定资产进行处分时,也应报请有关主管部门审核。
  流动资产是企业进行生产活动的必要前提。企业法人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有计划地使用流动资产,对流动资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流动资金(资产)分为自有资金和借入资金两个部分。法院在执行中,首先应该执行企业的自有资金;自有资金不足时,再执行借入资金。如果企业实行全额信贷制度,没有自有资金,也就不发生区别执行的问题。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不同,它可以成为债权人追索的对象,就是说为了偿还企业债务可以强制变卖。但是必须是在企业没有货币资金的情况下,才能对其流动资产强制执行。在法律上,国家企业法人的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共同构成法人的独立财产,并以此对外担负有限责任;在实践上,在一般情况下,固定资产是不能用作偿还债务的。所以,流动资产便被看作是国家企业法人享有自主权的主要财产对象。集体企业法人在用流动资产偿还债务的程序和顺序方面,应与国家企业法人相类似,但是因为它们的流动资产的取得,主要是依靠自身的赢利和积累,是集体所有的财产,所以它们在处分自己的流动资产时,有较多的自主权。
  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占用的财产包括两个方面:(1)固定资产。固定资产是国家机关办公的必需物资,是事业单位直接为群众服务的公用物资。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对于这些财产只有占有权和使用权,没有处分权和受益权,即使需要对其变价处理时,还须报请主管部门审查批准。所以,我理解,固定资产不是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的独立财产,而是它们使用和代管的国家财产,不能用作偿还债务。(2)国家预算拨款和专用资金。这些资金是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的独立财产。但是,在使用和处分这些财产时,必须坚持专款专用的原则。所以,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在偿还债务时,必须在该项专用资金范围内承担债务。
  2.法人债务的分类以及它与债务偿还的关系
  这里讲的法人债务分类,是指以法人行为是否合法为依据所产生的不同性质的债务。按照这种划分方法,法人的债务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合法行为产生的债务,通常称为义务,主要是指合同义务,或称合同债务;二是违法行为产生的债务,通常称为责任,主要是指合同责任和侵权责任。这两类债务的性质不同,它们偿还债务的方法也不同。
  关于法人对义务债务的偿还。在正常的民事往来中,法人履行合同而偿还债务,是它向对方应尽的义务。法人承担义务,同时也享有权利,在这一过程中它并无所失。法人偿还合同债务,是它合法行为产生的义务,不存在任何受到制裁的意思。目前,国家企业法人的流动资金主要成份是借入资金,所以经常会发生用借入资金偿还合同债务的情况。集体企业法人的流动资金主要成份是自有资金,它们在偿还合同债务时,主要是用自有资金偿还。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偿还合同债务,应从国家预算拨款的有关专项资金中加以偿还。实行企业化管理和差额预算管理的事业法人,一般应从自己能够独立支配的周转金中加以偿还。很明显,这种偿还债务并没有直接影响法人以及法人的成员和工作人员的物质利益。
  关于法人对责任债务的偿还。法人如果不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损害了第三人的权利,就应向其承担民事责任。法人的民事责任,也是一种债务关系。但是,这类债务与义务债务不同,法人在偿还这类债务时,并没有享有或取得任何民事权利,而仅是承担了民事责任,并会直接影响法人以及法人成员和工作人员的物质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违约金、赔偿金,企业应从企业基金、利润留成或、盈亏包干分成中开支,不得计入成本;行政、事业单位应从预算包干的节余经费中开支。”目前,我国国营企业实行企业基金、利润留成和盈亏包干的财务制度,其目的都在于巩固企业经济核算制,鼓励企业改善经营管理。无论是企业基金,还是利润留成或盈亏包干资金,都与法人和法人工作人员有着直接的物质利害关系。企业法人担负违约金、赔偿金,只有从这些资金中加以开支,才能真正达到制裁违法的目的。现在有些企业法人往往把违约金、赔偿金计入成本,以转嫁到国家和人民群众的身上,这种作法是违法的,必须加以纠正。集体企业法人在向国家缴纳税收之后,其余资金收人都与法人和法人成员有着直接的物质利害关系。所以,对它们来说,无论用哪一部分资金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都是可以达到民事制裁目的的。国家机关和事业法人在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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