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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制度缺失下的竞争性博弈
【副标题】 高校法学人才流动与流失【作者】 何其生
【作者单位】 武汉大学【分类】 文教卫生管理法
【中文关键词】 高校;法学人才;流动;流失【文章编码】 1008-6951(2011)04-0162-06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11年
【期号】 4【页码】 162
【摘要】 多年来,我国高校之间法学人才的流动呈现出马太效应、单向区域聚集效应和鲇鱼效应等现象。在市场经济体制下,高校之间法学人才向经济实力较强而法学人才需求较大的东部省份流动,有其现实必然性。但对于中西部地区的高校来说,由于缺乏一定的补偿机制,则呈现为明显的人才流失现象,其所带来的潜在弊端无疑值得关注。而相关制度的缺乏在使我国人才流动呈现无序性的同时,也使人才人事的法制建设具有一定的紧迫性。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9031    
  一、法学人才流动的现状与问题
  “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这句看似玩笑的话语无形中反映了当前我国高校人才竞争的现状,道出了中西部高校的苦衷。人才作为一种稀缺性的资源,经济的发展带动了人才资源的重新配置,是市场自行调节的结果,但由于流出与流入的不对等,常常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法学近些年作为一种显学,高校法学人才的流动则似乎更具有代表性。
  由于种种历史的和政治运动的原因,从“文革”后全面恢复法学教育以来,中国法学研究和教育人才一直极为稀缺。上世纪90年代初,市场经济的兴起,由于工资待遇的巨大悬殊,一批有知识的中青年骨干教师下海或半下海了。而90年代后期,由于经济发达地区的法学院高薪揽才,尤其是辅以极具诱惑力的“位子”,“经济人”对经济利益的天然追求意识从心灵深处外化出来,突破高校人才通常所具有的“君子不言利”的道德约束,“孔雀东南飞”或者是“展翅觅高枝”的现象得以加剧。有学者在一篇并非专门研究法学人才流动的文章中,就曾写道:“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西南政法大学一下子有多名优秀的中青年教员调到其他待遇更好的新设立法学院的高校。吉林大学、西北政法学院也一直存在这样的问题。而清华法学院,以及近年来上海交大和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一些法学院,则通过待遇的方式,很快吸引了一批法学人才,已经形成了相当不错的师资力量。”{1}
  西南政法大学人才流失曾经被称之为“西南现象”[1],西北政法大学也有着同样的经历,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至今,该校也先后有十多位教师流出。武汉大学法学院位居中部,从2000年至今也先后流出十余人,全部为教授、博士生导师。而且学科专业越强,人才流动越多。在时下人才资源的争夺中,游戏的主角似乎更倾向于高端人才。除了高端人才的学术能力、资源优势外,市场的选择似乎有些急功近利。而且综观我国高校法学人才流动的现状,呈现出如下一些现象:
  第一,马太效应。《圣经·马太福音》中有这样一段话:“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这种“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的马太效应,映衬的是时下高校经济实力的不均衡。对于那些位置好、实力尤其是经济实力强的高校法学院而言,不仅人才流动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拥有相对优厚的待遇和较大的能力拓展空间,人才累积的效益会越来越大。这就意味着,拥有独特人才资源优势的高校越具有市场竞争力,越容易吸纳人才和留住一流人才。在一定程度上,法学人才的“马太效应”与经济发展的“马太效应”互为因果,相互促进。由于一些高校杰出人才的相对集中,另一些高校或科研机构只能通过聘请兼职教师来补充实力,教师挂名、“双跨”现象也颇为严重。
  第二,单向区域聚集效应。由于东西部经济实力的差异,我国人才流动几乎是一边倒地往东部或东南沿海经济发达区域聚集{2}。就整体人才分布而言,据统计,东部面积只占全国面积的11%,却集中了全国人才总量的43.2%,全国高级专家75%分布在东部{3}。即使就博士毕业生来说,目前博士的职业取向也表现出明显的区域聚集性,东部城市地区是大部分博士就业的首选地区,尤其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而中西部地区和中小城市则少人问津。调查结果显示,首先到东部地区就业的博士毕业生占到总数的83.2%。而且从东部省份院校毕业的博士研究生极少愿意去中西部省份工作,而在中西部省份院校毕业的博士则大多希望到东部地区工作。这一结果表明,中西部地区要留住本地培养的人才已是相当困难,更不用说吸引来自东部地区的高层次人才了{4}。法学领域尤其如此,中西部高校的法学人才大都是前往东部。以武汉大学法学院为例,2000年以来高端人才的流向基本上为北京、上海、江苏等东部省份。法学人才流动的区域化聚集趋向,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某种与社会价值观恰好相反的结果:从一般意义上,总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支持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但是在人才流动问题上,却是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在为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做“贡献”。
  第三,鲇鱼效应[2]。鲇鱼效应实际上是由个人行为到群体性行为,并进而产生“多米诺骨牌”的效果,这种效果更多的是带来较大的心理冲击。以中西部高校法学教师的流动为例,人才的流失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惯性,待价而沽,从时间的跨度来说已经得以印证。因此,从鲇鱼效应的结果来看,“走”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不走”则是在知识、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下的非正常化决策[3]。
  在人才流动的过程中,为了避免受到人才流出方高校的阻挠,一些高校采取了非公开性的方法和手段。由于缺乏惩戒措施,这种非公开的手段得以扩展,利益受损高校又纷纷通过各种途径到其他学校“挖人才”,以使学校人才损失最小化,于是便形成了各高校互相“挖人”的恶性循环{5}。
  二、法学人才流动与流失的利弊
  (一)人才流动的合理性
  现代高校法学人才流动的频率和现象,有其存在的合理化社会背景,并可能成为法制所认可的正当化的重要因素。而这种合理性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从人才个体而言,人才流动存在着两个先决选择:其一,目标工作状态能够提供比目前的工作状态更大的效用;其二,目标工作状态与目前工作状态的效用足以抵偿人才流动的直接成本。人才流动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人才自我价值的实现。美国管理学者调查证实,人才的使用效益与人才的流动率成正比例关系。最高创造力的人往往是从其他组织转移过来,并在本单位工作2-5年的人。他们可以将多个单位的经验信息进行融合,并产生新的创意。从而使其知识、才能和创新能力产生一个新的飞跃{6}。
  从国家整体来看,人才流动是人力资源调整与配置的过程,是人才个体或社会组织通过对利益和价值的追求以达到各自满足的过程。人才流动最大的作用在于劳动知识、技术与创新思维的流动,它能够促进市场经济的发育和经济的增长,由人才流动所产生的“流动效益”,实质上是由知识流在随同人才流的过程中的不断创新与增值。因此,当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人才流动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而且目前,我国高校之间法学人才的流动还主要限于国内层次的流动,流向境外的尚不多见。虽然人才的流动可能会产生某些单位个体利益的损失,但从国家的角度,人才流动并没有带来知识的外流,而是“楚弓楚得”的结局[4]。更何况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法学人才不是一个地方、一个单位的私有财产,而是全社会的共同财富,应该发挥其自身的最大效用,从而产生更大的收益。
  (二)人才流失的不足
  从社会效益的大局上看,法学人才流动是顺应市场规律,使人才资源得以最优化配置,使人才能才尽其用,从而产生最大的效益。但也有人认为,高校人才向东部发达省域单向性聚集现象只是对现有高等教育资源在不同区域的重新配置,尽管也能够从运行效率的角度提高生产力,但是在高等教育资源的总量上却不能有所增加,因此,从宏观的角度来看,高校人才向东部省份单向性聚集现象并不形成生产力{7}。
  而且人才的流动应该是互动的。良性的人才流动是一种“双向流动”机制。而时下中西部高校法学人才的流动则是高层次人才“只流不进”这种单向发展,人才的流动不仅是被动的,更是负收益的。从用人主体的个体利益上讲,人才走了无疑等于釜底抽薪,损害了其应有的权益。因此,不是人才流动,而是人才流失。而且由于高校人才向东部地区单向性聚集现象只是对现有高等教育资源在不同区域的重新配置,流入地生产力的提高是以流出地生产力的丧失为前提的,在目前这种缺乏统一协调的政策背景下,“马太效应”会得以突出地体现{8}。另外,在市场经济氛围下,当教育发展面临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近期利益和长远利益之间的选择时,一些单位往往急功近利,极力引进人才,舍弃周期长、效益滞后、成本相对较高的人才培养和教育发展。这也许是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教育发展却相对缓慢的一个原因{9}。
  三、法学人才流动的必然性
  人才流动是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人才是人口总体中具有特殊人力资本的群体,它是一种非常稀缺性的资源,无疑有着自己广泛的需求市场,有需求就有流动。改革开放以来,人才流动在我国成为有目共睹的经济和社会现象。从铁饭碗到停薪留职、炒股、下海,再到跳槽、海归,我国整个的人才流动速度在加快。整体来看,人才流动有助于人力资本的优化配置,激励人才创新,并以其溢出效应影响社会生产力的全面发展。
  而从效益的最大化角度来看,当下法学人才单向区域性聚集的现象也是不可避免的一种发展趋势。有学者从我国东中西部各地区之间经济力与教育力的差距进行分析,我国东部经济较为发达,这种经济上的优势不仅为高校人才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和优厚的待遇,而且在人才科研投入和人才教育投入方面,这些地方都远高于中西部地区[5]。东部地区地方投入的增大,使该地区高校相对于中西部地区的高校无疑产生巨大的经济优势,从而产生引进人才的巨大动力[6]。在当前教育产业化政策的催化下,东部区域经济的强劲发展大大推动了所在区域高等院校的大规模扩张,要求重新配置高等教育资源,从而形成了高校法学人才向东部发达省域单向性聚集的现象,这也是市场经济力量在教育领域的强制表现。而且从发展的趋势来看,只有在足够的高校法学人才向东部发达省域单向性流动,从而使东部区域的人才需求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充”,并进而维持东部区域经济力与教育力之间最为基本的平衡之后,高校法学人才向东部发达省域单向性流动现象才能够平息下来。
  尽管经济发展也是一种历史的累积结果,但是其累积的周期相对于高校人才供给来说要短暂得多,一个区域的经济发展在两届政府的任期内(十年左右)可以得到显著提高,但是要明显地提升一个区域内高校的发展水平,则要耗费更为漫长的时间,不同区域教育力与经济力之间滞差就成了不可避免的趋势{10}。由此可见,高校法学人才向东部发达省域单向性聚集现象是我国高等教育资源重新配置的一种必然结果,而且我国当下的高端法学人才极为稀缺,而中国法学院的发展则膨胀迅速。1976年在教育部登记的法学院屈指可数,而目前全国开设法学专业的院校已有600多所。由此可以看出,高端法学人才的缺乏是一个客观的事实,而时下许多学校的“法学教育天坑”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难以“填实”,这也进一步决定了我国高校法学人才流动的可持续性走势。
  人才流动也是人才自我实现的需要和对于比较利益差异的追求。从博弈论的观点来看,由于人才和用人单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他们都有追求自身利益的权利,这种利益不仅体现为物质待遇、配偶工作、住房、子女就学等直接利益,也体现于为实现自身价值、寻找更能适合自己专业方向,从而有更多的发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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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苏力.当代中国法学教育的挑战与机遇[J].法学,2006,(2): 12,注释3.
{2}张秀艳,徐立本.人才流动的经济学分析[J].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3,(5).
{3}胡平.高等教育助力西部经济发展[J].西部论丛,2006,(1):34;潘晨光.中国人才前沿No. 2[C].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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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池临封.对高校间人才流动的深层次思考[J].辽宁教育研究,2003,(6) :67.
{7}{8}{10}{19}徐勇.论高校人才流动的区域博弈及其均衡[J].哈尔滨学院学报,2005, (7) :115,115,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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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云龙,刘婉华.高校人才流动过程中的非理性问题研究[J].中国高教研究,2006,(2).
{15}张晓飞.人才流动的法律规范分析[J].职业圈·现代软科学,115-118;陈甦等.我国人才法制建设的现状与发展研究[A].潘晨光.中国人才发展报告(2009) [C].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312 -315.
{16}张佳梅.人力资本领域的理论研究[J].经济学动态,2002,(5).
{17}马蔡深等.中国人才发展的财政综合竞争力比较研究[A].潘晨光.中国人才发展报告(2009)[C].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96.
{18}张秀艳,徐立本.人才流动的经济学分析[J].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3,(5):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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