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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司法案例》
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现状、困境与完善
【作者】 谢国儿闻志强
【作者单位】 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法官},华东政法大学{博士研究生}广州大学法学院{讲师,法学博士}
【分类】 国际私法
【中文关键词】 海峡两岸;民商事判决;认可;执行;区际司法协助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4
【页码】 77
【摘要】 海峡两岸民商事判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是海峡两岸民商事司法协助中最为敏感、最为困难的问题,它是涉及到对不同法域的法律效力及其司法权的承认与尊重等实质性问题。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单向立法呈现前瞻性而又抽象性、保守性等特征,从而导致司法实践中在认可与执行的实体层面如法律适用、对等互惠、公序良俗、认可与执行范围、既判力认可等方面,和程序层面如管辖权协调、审查标准等方面都存在具体而现实的困境。结合海峡两岸民商事判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之特殊性来看,只有回归正义、人权和理性,分别从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对上述单向立法和现实困境不断进行检讨与完善,为未来两岸签署共同协议安排奠定坚实的基础,才是最大限度地保护两岸人民合法利益的应然趋向。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0595    
  
  法院判决认可与执行是诉讼程序之归宿,也是司法程序价值与功能之本质所在。与文书送达、调查取证等司法协助方式相比,判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问题更为敏感,它涉及对不同的社会法律制度下法律效力和法域司法权的认可和尊重等实质性问题。随着祖国大陆与台湾地区两岸经贸往来的日益加深,各种跨法域的民商事纠纷也就不可避免,一旦发生争议寻求司法裁判也不少见,而现实是司法裁判能否被顺利认可与执行就成为了制约两岸民商经贸交流的一个瓶颈。目前,针对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这一现实、重要问题,大陆方面的相关理论研究仍然并不多见,有进一步予以丰富完善的必要。有鉴于此,本文拟首先梳理、探究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立法现状与司法困境,同时结合海峡两岸民商事判决的相互认可与执行之特殊性,从大陆方面的理论研究视角和立场,对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单向立法提出相应的完善建议,确立其应然的发展趋向,从而促进两岸同胞的人员往来、经济交流与全面发展,维护两岸同胞的合法权益,推动区际法律协作迈入新时代。
  一、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立法现状
  海峡两岸至今尚未实现统一,但两岸人民随着民商事交往的日趋频繁及经济合作交流的日益扩大的事实,促使台湾地区方面于1992年7月正式颁布“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以下简称“两岸关系条例”),同年9月又颁布了“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施行细则”(以下简称“施行细则”)。这两部法律规定中都有涉及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立法条文规定。此外,2009年4月26日,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会长陈云林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董事长江丙坤在南京签署了《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以下简称“《互助协议》”),其中也有涉及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相关内容。从总体上看,这三个法律规定构成了当前台湾地区方面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立法体系。
  (一)“两岸关系条例”
  “两岸关系条例”是台湾当局单方面规范两岸人民往来并处理由此衍生的法律纠纷与事务的“母法”,是台湾地区处理涉及两岸区际法律冲突的基础性法律规定。该条例在立法说明中表示:除本一国两地区之理念,适度纳入区际法律冲突之理论,以解决实际问题外,对于大陆人民在大陆所产生之民事上权利义务,亦基于事实需要,予以有条件之承认。[1]“两岸关系条例”自1992年7月颁布施行以来,历经多次修正,最近一次修正是在2015年6月,但条例全文始终保持共6章96条。该条例涉及调整两岸民商事判决相互认可与执行冲突规范的条款主要是第74条规定,即“在大陆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不违背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者,得声请法院裁定认可。前项经法院裁定认可之裁判或判断,以给付为内容者,得为执行名义。”由于第74条的规定较为原则,缺乏可操作性,台湾地区“司法院”对认可大陆判决的准则又作了如下几点解释:(1)依台湾地区有关规定,大陆法院之判决违反专属管辖者,因与公益有关,不予认可;(2)认可大陆法院之判决仅审查其判决内容有无违背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3)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原系不确定之法律概念,是否违背该规定应就个别具体案件来探究,并应注意下列事项:依台湾地区“宪法”保障人民基本权利之原则;应注意保障台湾地区人民福祉之原则;大陆法院之判决违反台湾地区强制禁止规定者,得视个别具体情形认定是否违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1997年4月,台湾地区“立法院”又对该第74条进行了三读修正并通过,在原有第1、2项之外又增列了第3项。该项规定:“前两项规定,以在台湾地区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得声请大陆法院裁定认可或为执行之名义,始适用之。”该项规定的目的在于要求对方法院在认可与执行判决方面彼此给予实质性的对等与互惠。
  “两岸关系条例”的规定具有一定的前瞻性,施行多年来虽对两岸经济交流合作与人员往来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但也因其立法精神先天就有抽象、保守等局限性,加上政党轮替和争斗等政治因素在既往和现今都曾或仍为两岸的正常交流往来设置了诸多障碍,仍然有进一步予以修改和完善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二)“施行细则”
  为增进对“两岸关系条例”具体适用的可操作性,1992年9月台湾地区“行政院”颁布了“施行细则”,全文共计56项条文,但没有针对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事判决的具体条款。但1998年5月,台湾地区“行政院”对“施行细则”第54条增加了一个条文,规定:“依本条例第74条规定声请法院裁定认可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应经行政院设立或指定之机构或委托之民事团体验证。”该细则后又经过多次增补修正,最近一次修正为2014年12月,其中第68条依然保持了上述1998年5月修正的第54条新增内容。[2]该项新增之规定无疑扩大了海基会[3]的验证权限与功能,相应地也增加了两岸在民商事司法协助方面的程序环节和认可成本。
  (三)《互助协议》
  《互助协议》全文共5章、24个条文。主要内容包括:总则;共同打击犯罪;司法协助;请求程序;附则。其中涉及两岸民商事判决的认可与执行相关内容的主要为第三章和第四章。第三章规定了司法协助的相关内容,其中第10条规定实际上是重申了“两岸关系条例”中的互惠原则和公共秩序保留原则。第四章规定了请求程序的相关内容,其中第18条规定就司法协助(包括裁判认可)的请求方式进行了程序性规定,实际上取消了台湾地区“施行细则”之前要求司法文书应通过民间团体验证的前置条件。
  该《互助协议》是由两岸官方授权机构签署的综合性区际司法合作协议,为两岸确立了相互认可与执行民商事判决与仲裁裁决的共同法律依据,有助于两岸法院依据共同遵循的规则和各自法律并基于互惠原则,对对方法院的民商事判决、仲裁裁决予以认可与执行,有助于两岸民事司法协助更为顺利,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两地裁判歧异,从而最大限度地减省两岸民众诉累。可以看出,海峡两岸之间在相互认可与执行民事判决方面,从互惠互信关系开始向互助关系发展。《互助协议》的签署表明以务实的态度解决两岸交往中产生的跨境法律问题,标志着两岸共同开展司法互助开始走向制度化、常态化和全面化。[4]但总体来讲,该《互助协议》仅是框架性的,其规定相对粗疏,原则性强而操作性弱,需要双方因应司法实践需要进一步协商解决。[5]
  二、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司法困境
  从一般法理上讲,立法是司法的基础前提,司法对立法具有实践检验的反射效果[6],有利于促进立法的科学理论性的回归,使立法行为更贴近社会生活,从而可以推动立法的不断合理与完善。因此,有必要结合台湾地区对大陆民商事判决认可与执行的司法实践,来对上述台湾地区的立法规定作出理性的反射与评鉴。从与大陆地区进行比较分析的视角出发,结合台湾地区的实践案例,我们认为在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民商事判决的实体层面与程序层面主要存在如下几方面的司法困境:
  (一)实体层面的困境分析
  1.法律适用问题
  台湾地区以“两岸关系条例”作为区际冲突规范来解决海峡两岸民商事法律适用问题,其在有条件承认大陆法律的效力、附条件认可大陆民商事判决等方面有所突破,但也存在若干有悖常理、法理的规定:[7]其一,“两岸关系条例”狭隘地扩大了台湾地区民事“法律”的适用,如第41条规定台湾地区人民与祖国大陆人民间之民事事件,除本规定另有规定外,适用台湾地区“法律”;其二,对祖国大陆法律施加种种限制,如第43条规定,在准据法落空情形下适用台湾地区“法律”并规定了区际法律适用的反致制度等;其三,大量使用单边冲突规范,在第52条、53条等直接指定某些民事关系适用台湾地区“法律”。如根据“两岸关系条例”第52条第2项之规定:“判决离婚之事由,依台湾地区之法律。”在此意义上,大陆法院作成的离婚判决如果不符合台湾地区“民法”第1052条第1项规定的10种离婚理由,就不可能得到台湾地区法院的认可。比如台湾地方法院在1994年就申请认可上海杨浦区法院民初字第453号民事离婚裁决所作出的573号民事裁定中认为,依“两岸关系条例”第52条第2项的规定,上海杨浦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决所持的离婚判决理由,与台湾地区判决离婚采取有责主义政策相悖,与台湾地区“民法”第1052条的规定不符,应该不予以认可并作出驳回裁定[8];其四,明显违背民事平等原则,比如“两岸关系条例”第67条规定祖国大陆人民继承在台遗产数额每人不得超过新台币200万元,这是明显限制祖国大陆人民的实体权利。
  总之,台湾地区上述这些法律适用的单方规定明显违背了法域平等原则,不能保障大陆人民的民事平等地位,也就必然会从实体上影响到两岸民商事判决认可与执行的有效展开与深入推进。
  2.对等互惠问题
  “两岸关系条例”要求认可大陆的民商事判决须以在大陆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不违背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者,得声请法院裁定认可。“以在台湾地区作成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得声请大陆法院裁定认可或为执行之名义,始适用之。”该项规定的目的在于要求双方在认可与执行对方法院判决方面彼此给予实质性对等与互惠,而大陆无论之前通过现已废止的《98规定》、《99批复》、《01批复》、《09补充规定》,还是最新的《15规定》[9]均无此要求。
  从现行立法与已有的司法实践来说,由于台湾地区上述法律条文都规定了“互惠”为台湾地区承认与执行区际民商事判决的前提条件,因此在大陆作出认可与执行台湾地区法院的判决之前,“两岸关系条例”第74条是没有实际执行力的。从这一角度而言,台湾在司法实践上总体显得非常被动,具有相当的保守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两岸民商事判决相互认可与执行机制的构建与完善。当然,虽受制于“互惠”这一规定,但台湾地区法院在承认与执行大陆法院判决方面已经通过个案形式于大陆出台《98规定》前取得突破。例如,台湾桃园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1995年)声字第429号裁定及台湾地区高等法院八十五年(1996年)抗字第514号裁定等都就大陆法院的民事判决予以了认可。这就是“单方抛弃互惠前提,实现了结果上的互惠双赢”。
  3.公序良俗问题
  台湾地区认可与执行大陆法院的民事判决、仲裁判断,主要根据“两岸关系条例”第74条规定:必须是不违背台湾地区公共秩序或善良风俗即公序良俗。但是何为公秩良俗?没有明确具体的解释。台湾地区“司法院”认为,不违背台湾地区公序良俗的三项认可准据:(1)司法程序是否违背专属管辖;(2)判决内容有无违背公秩良俗;(3)具体个案具体认定,审查是否符合台湾“宪法”保障人民基本权利以及台湾地区人民福址的原则。但哪些是基本权利?哪些是人民福址?这两个判断标准同样比较抽象。
  上述公序良俗条款既涉及实体审查问题又包含程序认定问题,完全依靠法官的自由裁量来判断,极易导致司法适用的不确定性和裁判结果的不可预见性。而从大陆《15规定》中对公序良俗审查标准作出的具体规定[10]来看,审查的标准较台湾地区明确、宽松,实践中可操作性强,并将违反“一个中国”等国家法律的基本原则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作为备用性的兜底条款,非损害国家利益的重大民商事案件绝不轻易适用。
  4.认可与执行范围问题
  纵观台湾地区法院审理的申请认可的案件,其主要依据前述“两岸关系条例”第74条第1项,但台湾地方法院以大陆法院作成的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没有包括“民事调解书”为由,对大陆法院主持制作的生效民事调解书申请认可事件,一律予以驳回,不予认可。如: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法官在声字第97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河南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成之离婚事件调解书,不是生效民事判决和仲裁裁决。板桥地方法院裁定:“声请驳回”。又如: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法官在声字第333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经查本件声请人声请本院裁定认可者系广东省乐昌县人民法院作成之民事离婚调解书,而非《民事确定裁决》或《民事仲裁判断》,有该民事调解书在卷可稽,则按诸首揭说明,声请人之声请,自难准许,故该声请认可不予准许。等等。据统计2000年至2012年间,总共有大陆地区法院制作的86份民事调解书向台湾地区法院提出认可申请,其中约23%获得台湾法院认可,离婚调解书有19宗。[11]
  而根据大陆《15规定》第2条,大陆法院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可归纳为三类:一是台湾地区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裁定、和解笔录、调解笔录、支付命令等。二是台湾地区法院在刑事案件中作出的有关民事损害赔偿的生效判决、裁定、和解笔录。三是由台湾地区乡镇市调解委员会等出具并经台湾地区法院核定,与台湾地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具有同等效力的调解文书。显然,大陆方面认可和执行的民商事判决范围要远远大于台湾地区方面的规定,而且条件也较为宽松。两相对照,两岸在相互认可与执行对方民事裁判范围的“不对等”与“非互惠”可略见一斑。
  此外,由于台湾地区有大陆民事诉讼法中没有的“假扣押、假处分、假执行”等执行名义[12],大陆民事诉讼法中也有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中没有的“先予执行”等执行根据,故两岸民商事判决的认可与执行范围应明确规定,以免发生歧义给执行协助带来争执和不便。
  5.既判力认可问题
  所谓既判力是指法院确定的终局判决所产生的、当事人不得对判决事项再生争议,法院也不得作出与该判决相矛盾之判决的具有强制力的实质确定力。[13]具体表现为:当事人不得就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也不得在其他诉讼中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与本案诉讼相矛盾的主张;法院亦不得作出与该判决所确定的内容相矛盾的判断[14]。既判力规则的实质是坚持“一事不再理”原则。如在浙江省纺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向台湾地区法院申请认可大陆法院对台湾地区立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民商事判决一案中[15],台湾地区“最高法院”以大陆民事确定判决经台湾法院裁定认可后只具有执行力,并不具有与台湾地区法院做出判决的既判力为由,准予债务人提起债务异议之诉,而最终未予执行大陆法院做出的判决。[16]此后,台湾地区法院均认为经认可后的大陆法院民事判决仅具执行力而不具既判力,即便已经台湾地区法院裁定认可,当事人仍可依台湾地区“强制执行法”(2011年6月修订)第14条第2项提出债务人异议之诉,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有权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进行实质审查,并可作出与大陆判决内容相反的判决。2013年12月31日,台湾高等法院作出的100年度重上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就认定一起针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宁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的债务人异议成立,当事人不得持台北地方法院有关认可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前述判决的裁定强制执行。[17]
  就大陆而言,根据最高法院颁发的《98规定》第12条、第19条,以及《09补充规定》第1条第2款均明确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同等效力。申请人依此裁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认可台湾地区有关法院民事判决的申请后,对当事人就同一案件事实起诉的不予受理。这些内容仍然得到最新的《15规定》第17条和第11条第1款的确认。可见,与台湾地区相比,大陆认可台湾地区民事判决的既判力方面态度一直是明确、开放的,但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湾地区却对大陆法院判决的认可与执行甚至从根本上否定了大陆判决的既判力,导致大陆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的既判力在台湾地区不能得到认可,无疑为跨海峡纠纷的解决增加了不确定性,也为未来两岸民事判决的认可与执行带来了变数。
  (二)程序层面的困境分析
  1.文书验证问题
  1998年5月台湾地区“行政院”对“施行细则”第54条规定:“依本条例第74条规定声请法院裁定认可之民事确定裁判、民事仲裁判断,应经行政院设立或指定之机构或委托之民间团体验证。”该项新增之规定无疑扩大了海基会的验证权限与功能,相应地也增加了两岸在民商事司法协助方面的环节和成本。而对于具体程序则毫无规定,缺乏可操作性,只可援引台湾地区现行法之“强制执行法”第4条第1项规定:“依外国法院确定判决声请强制执行者,以该判决无‘民事诉讼法’第402条各款情形之一,并经中国法院以判决宣示许可其执行者为限,得为强制执行”。
  直到2009年两岸共同签署互助协议时,才明确:“双方同意依本协议请求及协助提供之证据资料、司法文书及其他资料,不要求任何形式之证明”。但是,直到2014年12月新修正的“实施细则”中第68条依然保持了上述1998年5月修正的“施行细则”第54条关于要求民间团体认证的内容。台湾地区没有与时俱进在“实施细则”中就上述文书验证协议条款进行官方确认,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而大陆从未要求申请认可与执行的台湾地区法院判决须经民间团体认证,也未规定相应对等与互惠条款作为大陆认可与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商事判决的条件。
  2.送达标准问题
  台湾地区在认可外法域法院缺席判决时,不是采用合法传唤而是合法送达作为认可的标准。台湾地区民事诉讼当事人不到大陆出庭参加诉讼和仲裁,台湾地区当事人往往以诉讼文书没有被有效送达为由,依据台湾地区“民事诉讼法”第386条:“有左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法院应以裁定驳回前条声请,并延展辩论期日。一、不到场之当事人未于相当时期受合法之通知者。”或依据大陆《民事诉讼法》13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一)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被告无须到庭,无须答辩;大陆法院作出缺席判决时,台湾地区法院就有可能引用“基本权利”没有得到保障为由,作出维护已方的裁定,从而大陆法院的判决认可自难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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