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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完善家事审判工作的三个关键制度
【作者】 李鹤贤刘志强【作者单位】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分类】 婚姻、家庭法【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34【页码】 2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0903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事审判是民事审判的基础,对维护婚姻家庭稳定,依法保护未成年人、妇女及老年人合法权益,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具有重要作用。[1]当前,家事争议渐趋复杂化,争议解决方式趋于多元,应对错综复杂的家事纷争,推进家事审判体制机制创新势在必行。推进家事审判体制机制创新,促进婚姻家庭关系稳定,将会对我国社会建设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产生极大的助推作用。完善家事审判工作任重道远,当务之急应先确立三个制度,即离婚冷静期制度、离婚财产申报制度、家事调查员制度。
  近年来,离婚案件逐年增多,草率离婚的为数不少,为更好地保护公民的婚姻家庭,也为了减轻人民法院的诉讼压力,很有必要建立离婚冷静期制度。建立离婚冷静期制度,有利于当事人面对现实,重新审视自己;有利于受害方发现事情真相,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离婚冷静期制度对于拯救濒临死亡的婚姻危机、促进社会稳定、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具有重要意义。离婚案件的财产认定难,已成为不争的事实。当事人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虚构债务的行为屡见不鲜,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时间允许,承办法官费时费力也很难调查清楚,更何况由于结案率、审理期限等因素的现实制约,使得查清夫妻共同财产变得遥不可及。建立离婚财产申报制度,有助于查清夫妻共同财产,一次性解决财产问题,减轻法官工作量,提升司法公信。在家事纠纷中,除了财产调查,需要做的调查工作还有很多。然而法官在审判中并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从事案件事实的调查,同时法官介入广泛的事实调查也缺乏正当性,[2]因此,建立家事调查员制度便成为必要。建立家事调查员制度,有助于家事纠纷的源头化解,减缓人民法院的诉讼压力,增强群众对司法的认同感。
  下面逐一介绍完善家事审判工作的三个关键制度。
  一、离婚冷静期制度
  离婚冷静期制度,是指当事人提起离婚诉讼后,人民法院经过繁简分流,认为当事人双方的婚姻不属于死亡婚姻的,经当事人同意,设置1-12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冷静期内不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引导当事人思考如何化解婚姻危机、如何安排子女的未来生活,通过心理干预或者心理辅导,消除当事人偏激情绪,正确对待婚姻危机,冷静处理婚姻和家庭关系的一种制度。
  (一)国外的相关规定
  为了避免轻率离婚,很多国家在法律中设立了类似冷静期的制度,促使夫妻双方慎重对待离婚。例如,美国加州法律在普通离婚程序中规定:诉讼程序正式开始于申请人向答辩人送达传票之日。自该日起,需经过6个月的等候期之后,法庭才会下达最终离婚判决,夫妻关系才可以终止,从而双方当事人才会获取再婚的权利。在加拿大,双方婚姻破裂而且分居达一年者,才准许办理离婚手续。韩国从2008年6月22日起在全国法院正式实施离婚熟虑制,有子女的夫妻离婚,熟虑时间为3个月,无子女则为1个月。在英国,自收到当事人婚姻关系破裂的声明之日起两周内,法院将为当事人指定9个月的反省与考虑期。[3]
  (二)离婚冷静期不等于限制离婚
  限制离婚与自由离婚的区别在于对法律规定的离婚是否设置限制条件。限制离婚是指准许离婚,但是通过法律设定各种条件,对当事人的离婚权利和离婚行为加以限制,[4]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对离婚主体的限制,即对配偶一方行使离婚的权利进行限制,只允许由另一方来决定婚姻关系的存废。对离婚主体的主要限制,是基于性别歧视而对女子离婚权利的剥夺,使离婚成为男子的特权。这种对主体的离婚限制又称之为专权离婚,通行于古代一些准许离婚的国家,丈夫有权休妻,而妻子只能被动地承受离婚的后果。在伊斯兰教中通行“口唤”休妻,丈夫只要对着妻子连说三遍“我要和你离婚”,婚姻关系即为解除。二是对离婚原因的解除,是规定非有法定原因不得离婚。法律对离婚理由作出严格的规定,只有出现法定原因且符合其他法定条件的时候,婚姻关系才可以依照必要的程序解除。这种立法例称之为法定离婚原因主义。法律规定的离婚原因分为两种:一种是可归责于配偶一方的原因,如遗弃、虐待、侮辱、通奸等,对于通奸为由的离婚,如果另一方已经明示或者默示宥恕的,被认为是离婚原因的丧失;另一种是不可归责于配偶一方的原因,即非出于主观过错的原因,如一方患有不治的精神病,生死不明,有无法克服的生理障碍等。因此说,法定离婚原因主义属于有责离婚主义,或者叫作过错离婚主义。在最近一二百年中,有责离婚主义较为普遍,在强调离婚权利平等的同时,实行过错原则的限制离婚主义,强调离婚是“对过错方的惩罚”和“对无过错方的解救”的固有观念。直至二战之后,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这种立法例才真正改变。
  自由离婚是指法律并不列举具体的离婚理由,也不以过错为离婚的必要条件,在婚姻关系破裂时即可依一方或者双方的要求而准予离婚。自由离婚并不与破裂离婚画等号,破裂离婚只是自由离婚的一种表现,而不是自由离婚的全部。自由离婚与限制离婚相对,以保护婚姻当事人的离婚自由权利为原则,充分尊重婚姻关系的本质,维护当事人和社会的利益。如果双方当事人合意离婚,当然应当确认其离婚的合法性;即使双方缺乏离婚合意,或者一方有明显的过错,也必须从婚姻关系的实际出发,使那些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得以解除。我国实行的是自由离婚,夫妻双方有依法解除婚姻的自由,离婚自由是离婚制度的核心。但自由不是无限制的,更不意味着对婚姻关系的轻率行为和个人任意的放纵,法律也不放弃国家对离婚的监督和管理。事实上,在现代社会,绝大多数国家实行相对自由离婚主义。[5]
  离婚冷静期制度的适用对象主要是因婚姻危机而草率离婚的夫妻双方。该制度不是限制当事人离婚,而是帮助双方对于可能出现的结果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冷静、理智、慎重地审视婚姻,以避免草率离婚,起到救治危机家庭,促进家庭和睦、社会稳定的目的。
  (三)合理设置冷静期及其他辅助制度
  1.冷静期时间。离婚冷静期为1-12个月,具体时间由人民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结婚时间、有无子女、子女年龄大小等情况而定。笔者建议离婚冷静期可作如下设置:结婚一年以下有婚生子女的,离婚冷静期为12个月,一年以下无子女的,冷静期为6个月。结婚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婚生子女的,离婚冷静期为9个月;结婚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无婚生子女的,离婚冷静期为6个月。三年以上无子女的,冷静期为2个月,三年以上有未成年婚生子女的,冷静期为6个月。
  2.社会力量介入。在民政部门、人民法院司法服务中心、家事纠纷调查中心、社区等设立婚姻家庭咨询室,开展离婚劝和服务。为离婚冷静期的当事人提供三种内容的服务:一个是倾诉的平台,让当事人情感得到宣泄,然后帮助他们寻找婚姻关系不和谐的根源,最后从家庭伦理方面进行疏导和调解;其次是法律咨询服务的平台,对经过调解后仍要办理离婚的,为当事人提供在处理子女问题、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方面的法律帮助;最后是告知当事人离婚的程序、条件、权利和义务等内容。[6]
  3.辅之以弹性审限等。推行离婚冷静期制度,首先必须对死亡婚姻与危机婚姻区别对待,只有危机婚姻才适用离婚冷静期制度;对死亡婚姻必须快审快结。其次,必须科学设立审限制度,在家事纠纷中实行弹性审限,按照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方式,不把离婚冷静期计入审限。审限制度贯彻十多年来,在提高审判效率、确保司法公正、保障当事人权利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7]但是案件情况千差万别,办案人员素质不一,法院之间甚至庭室之间受案数量不均衡,案件需要审理的期限不可能完全一致。由此,公正与效率难免会发生冲突,此时效率应让位于公正。如果审限制度规定的过于严苛,审限考评机制过于机械,会造成法官为了追求审限内结案、快速结案而放弃查明事实。近年来,随着家事案件审理难度变大,要求增多,案件审理时间和审限制度的矛盾日益凸显。在严格的审限制度下,多次诉讼离婚的现象增多,家事纠纷调撤率逐年下降。2013-2015年,笔者所在法院离婚纠纷案件的调撤率分别为52.5%、 50.9%、46.5%,呈逐年下降趋势。实行严格的审限制度不利于家事纠纷的化解,因此,建立离婚冷静期制度,必须辅之以弹性审限,将离婚冷静期扣除在审限之外。
  二、离婚财产申报制度
  离婚财产申报制度,是指在离婚诉讼过程中,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当事人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填报《家事案件当事人财产申报表》,全面准确地申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状况。如果当事人进行不实申报,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具有强制性、真实性和保密性的特点。
  建立该制度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保障离婚财产公平公正分配和保持婚姻稳定等。实行离婚案件财产申报制度,基本上能一次性确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减少在财产分割问题上形成新的矛盾,也减少了因财产分割问题引发的上诉和二次诉讼可能性,节约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节约了法院的司法资源。自2013年7月12日起,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所有涉及财产分割的婚姻家庭案件,均向当事人送达《家事案件财产申报表》,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家事案件财产分割的公平公正。
  离婚财产申报主要适用于当事人双方就离婚诉讼中待分割财产的数额总量、涵盖的种类、范围等产生不可调和的争议,且双方均无明确证据证明对方可能隐匿、移转的财产数量的情况。申报内容包括当事人的基本资料,当事人的财产状况,以及当事人为证明其申报情况需要递交的相关附件文本。对于当事人故意隐瞒其财产,法院将根据情节对其采取制裁措施。
  (一)离婚财产申报有现实法律依据
  当事人进行财产申报在形式上的法源是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根据该条法义,当事人有责任证明自己的观点。在离婚诉讼中,如果当事人认为对方可能隐匿了财产,则需要举证加以说明,那么个人财产情况的说明当然作为一项证据材料,至于能否产生证据效力,则由人民法院裁定。一方.当事人列举其财产情况,却不代表对方会加以认可,所以也应允许对方说明其财产情况。离婚财产申报制度中,当事人一旦进行不实申报,则可以对其少分甚至不分财产,该不利后果的承担是财产申报具有实际意义的保障。其最重要的法律依据来源于婚姻法。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按本条法义,离婚时财产分配本以等分为原则,但并不绝对,尤其在一方当事人存在过错时,可以根据情况对其少分甚至不分。隐藏、转移、买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最终的目的是减少对方在分配财产时可以获得的财产,由于它在根本上违反了婚姻法确定的基本原则,因此必须承担不利的后果。按扩张解释的方法,当事人在离婚诉讼过程中采取一定行为,造成另一方当事人可分配财产遭受损失,违背婚姻法基本原则,就应当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另一有面,婚姻法中规定的隐藏、转移等行为,将直接导致财产数量在形式上的减少,而这与财产不实申报在效果上是一致的。因此,如果当事人在进行财产申报时,进行瞒报、谎报,同样需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以上法律解释,可以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认为确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申报自己的财产,并以此作为裁判的重要依据。
  (二)对不如实申报离婚财产进行相应制裁
  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应当如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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