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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知识产权》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性质的法理分析
【英文标题】 Legal Analysis on the Character of Litigation Procedure of Patent Right Invalidation
【作者】 何伦健【作者单位】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
【分类】 专利法
【中文关键词】 专利权 私权 公权 专利无效程序 专利无效诉讼程序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4
【页码】 73
【摘要】

本文从专利权的私权属性和公权属性、专利无效程序的特殊性三个方面对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进行了分析,并对实践当中存在的两种专利无效诉讼模式进行了反思,认为专利无效诉讼程序是一种带有行政诉讼程序色彩的民事诉讼程序,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修改专利法第46条的立法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8044    
  2005年,国家有关部门开始着手专利法的第三次修改,其中一个重要的内容是专利无效诉讼制度的改革。目前,对于专利无效诉讼程序,世界各国各有其体制,而且我国对于同样的问题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认为,专利无效诉讼程序属于行政诉讼程序,有的认为属于民事诉讼程序。由此也引发了实践上的一系列问题,主要包括审级过长和司法资源的浪费。这凸现了这一问题的重要研究价值,也正是本文的意义所在。本文拟对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从法理角度做一初步探讨。
  一、专利权的私权属性
  专利权是指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根据专利法的规定授予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独占性的实施其发明创造的权利。它是目前为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普遍承认的一种私权,一种民事权利。[1]TRIPS协议中亦予以明确规定。
  专利权本质属性的明确界定,它不仅说明了专利权在私法领域中的地位,而且有助于厘清专利制度与相关法律制度的差异。具体而言,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其一,专利权属于私权,从实体上强调了专利权的“财产权”属性。专利权是发明人对于其通过智力劳动创造的发明创造享有的权利。这种权利反映了发明人的人格和财产利益,具有一般物权的共性,从而将专利权人和专利权摆在了专利制度的中心地位。其二,专利权属于私权,从程序上强调了私法自治,强调专利权纠纷一般而言属于民法范畴,应当适用民事相关法律进行解决。具体而言,对于专利权的确认应当和专利权的保护一样,适用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这一点如今多数国家都是这样操作的。另外,TRIPs协议第41、42、49条也都指出了这样一条原则,即缔约方应该为专利权人提供施行专利权的民事诉讼程序。
  二、专利权的特殊性
  专利权与一般民事权利的共同点,是进行专利无效诉讼模式建构、解决主要矛盾首先应当考虑的主要方面或主要矛盾。这种共同点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专利无效诉讼程序与一般民事诉讼程序将会也应该在本质上具有一致性。但是从哲学意义上来讲,次要方面或次要矛盾从来不是一个事物可有可无的一部分,它对于整体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缺少次要方面或次要矛盾,该事物将不复是原初状态甚至不复存在。我们在反对不分主次(比如中国特色的纯行政诉讼模式,没有抓住专利权私权属性的本质属性)的同时,也要防止割裂主次(比如纯民事诉讼模式)的发生。因此,在建构无效诉讼模式时,作为次要方面的专利权的特殊性同样是不能不考虑的重要因素。在一定程度上,正是专利权的特殊性决定了专利无效诉讼模式区别于一般民事诉讼模式的不同点,决定了专利无效诉讼模式能否顺畅运作。不考虑专利权的特殊性,在保护知识产权的实体及程序法上,完全套用适用一般民事权利的法律或程序,会产生不当。[2]
  对于专利权的特殊性,国内外学者基本已经形成共识。相对于一般的财产权,它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无形性。专利权的客体是有形无体的有关信息,即技术领域中的技术方案。它们可能被无限地复制,因此可能被无限数量的人占有。[3]二是专利权的公权属性。首先,专利权是经行政审批方才产生的民事权利,而非随着专利技术的创造而自然产生。其次,由于国家管理职能的加强,专利权和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一样在作为普通的民事权利的同时,又属于体现国家管理内容的工业产权,成为一种体现国家意志的经济权利。[4]专利权由此变成了一种具有公权因素的私权,公权化的趋势表现得日趋明显。三是专利权涉及的技术性和专业性。专利无效诉讼案件所依据的事实技术性很强很复杂。它涉及众多技术领域的各个方面,其中还包括一些科技前沿知识。
  三、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特殊性
  在我国,专利无效诉讼程序是对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救济程序,后者是前者的基础,前者是后者的延续。考察专利无效诉讼程序就不能不首先对我国专利无效宣告程序进行一番考察。割裂二者之间的联系去探讨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性质,即使不是完全错误的,也是毫无意义的。
  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是一种专利确权程序,是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综合考虑请求人和专利权人提交的意见陈述和证据的基础上对于专利权的有效性作出判断的一种程序。界定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性质,我们至少应当考虑以下三个方面的因素: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
  其一,专利权有效性纠纷的性质。在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之间对于专利权的有效性产生的纠纷是唯一要解决的纠纷。由于专利权的本质属性是私权属性,表现为一种财产权,而请求人和专利权人属于平等主体,因而根据民法基本原理,专利权有效性纠纷的性质本质上应当属于民事纠纷。这一纠纷是引发专利无效宣告程序和专利无效诉讼程序的实质根源。公正及时的解决这一纠纷也是这两种程序的最终目的。
  其二,专利复审委员会与专利有效性纠纷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在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没有提出自己的独立的主张,而是居中裁决。专利复审委员会由于其工作原因,其具备所需的对专利权有效性进行判断的各方面条件和优势,属于根据法律规定代行专利权有效性的裁判。因此,在专利复审委员会与请求人、专利权人之间并不存在一种类似于对授予专利权行为的行政复议的行政法律关系。在实践当中,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行政诉讼被告出席法庭审理,在很多时候只是充当了第三人的辩护人角色。
  其三,专利无效审查实践具有民事司法的性质,相当于专利无效案件的一个审级。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依请求人的请求而启动。在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是根据无效请求人和专利权人的意见陈述和证据,对专利权的有效性作出判断的,因而在一定程度上专利权有效性的判断根源于当事人提交的理由和证据,而不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依职权的努力。因此专利无效审查是裁判行为,具有中立性(不偏袒原被告任何一方)、被动性(不告不理)、独立性等特点。
  由此可见,专利复审委员会行使的职权更大程度上属于一种民事裁判权,而非行政权,因而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本质上应当属于一种民事裁判程序。考虑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行政机关角色和当前行政程序的司法化趋势,也可以认为其是一种准司法程序,具有相当于司法程序的效力和地位。
  四、对两种专利无效诉讼模式的反思
  一个争议颇多的问题就是:作为行政机关的专利复审委员会依职权进行的无效审查,应该如何给予当事人适当的救济?解决专利复审委员会与专利权人或请求人之间就无效审查决定引起的争议,是不是解决专利权人和请求人之间民事争议的先决条件或前提?对此问题,我国学界有不同看法,分别表现为三种无效诉讼模式:一种是中国特色模式,即我国现行的纯行政诉讼模式,以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为纯行政程序作为理论基础,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被告,进行两审行政诉讼;一种是日本模式,行政诉讼中的一种所谓当事人诉讼,以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为准司法程序作为理论基础,以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当事人,将无效作为一个审级。本质上属于民事诉讼;还有一种是美国模式,一种普通民事诉讼模式,以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为民事诉讼程序作为理论基础,请求人和专利权人为当事人,进行诉讼。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案绝非单一,并且既不能一概地以专利权的私权属性为先决条件去建构专利无效的救济程序,也不能单纯只考虑专利权不同于一般物权或财产权的特殊性。综合考量专利权的私权属性、特殊性以及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是比较合适的进路。
  1.对我国行政诉讼模式的反思
  考察我国纯行政诉讼模式的形成,根本原因仅仅在于专利复审委员会是行政机关,无效决定是行政决定。[5]不难发现,这种行政诉讼模式的设计理念在于意图通过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被告来约束专利复审委员会,增强其对无效决定的责任感。显然这种理由不够充分。如果按照这种逻辑进行推理,那么所有的下级法院都应当作为二审的被告,都应当对其裁判承担法律责任。其实,就监督而言,司法审查本身就是一种监督,已然能够得到监督专利复审委员会谨慎作出无效决定的效果,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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