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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美军用侦察机在中国近海空域撞毁我军机严重违反国际法
【英文标题】 The Crash of a Chinese Military Aircraft Caused by the Reconnaissance Plane of U.S.A.in the Offshore Airspace of China Seriously Violated International Law
【作者】 周忠海范晓莉【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国际公法
【中文关键词】 美国;军用侦察机;撞毁;中国;军用飞机;国际法;法律责任
【英文关键词】 The United States;Military Reconnaissance Plane;Crash;China;Military Aircraft;International Law;Legal Responsibility
【文章编码】 1000—0208(2001)03—106—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1年【期号】 3
【页码】 106
【摘要】

美国军用侦察机在我国南海专属经济区上空进行侦察飞行,严重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中国军用飞机对我国专属经济区上空有行使监视、监测和控制的权力。美军军用侦察机屡屡出没在中国近海上空进行侦察活动,并不顾中国政府一再严正交涉,显然是对中国国家主权的挑衅。中国为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对美军用侦察机进行跟踪监视,是完全正当的,是符合国际法的。美国军用侦察机在没有征得我国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我国领空并且着陆,严重侵犯了我国的领土主权,美国政府必须对此事件承担国家责任。

【英文摘要】

The reconnaissance flying of the reconnaissance plane of U.S.A.conducted in the airspace of Nanhai exclusive economic zone of China seriously violated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and Law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n Exclusive Economic Zone and Continental Shelf Chinese military aircrafts have right to exercise supervision,monitor,and control over the airspace of the exclusive economic zone of China.The military reconnaissance plane of U.S.A.emerges in the airspace of the off shore of China time and again to conduct reconnaissance ignoring the serious representation made by Chinese government again and again.Obviously,it is a provocation to Chinese state sovereign.Following and monitoring the military reconnaissance plane of U.S.A.conducted by China to defend state sovereign and security are absolutely proper and conform to international treaties.Without the permission of China,the military reconnaissance plane of U.S.A.trespassed upon the territorial air space of China and landed on it.This seriously invaded the territorial sovereign of China and American government must bear the state responsibility for i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492    
  
  2001年4月1日上午,美国一架EP—3军用侦察机飞抵中国海南岛近海海域上空进行军事侦察活动。中国方面随即派出两架军用飞机,对美机的活动进行跟踪和监视。在飞行中,美侦察机违反安全飞行规则,突然转向,撞击中国军用飞机,致使中国军用飞机坠毁,中方一飞行员罹难。撞机后,肇事美间谍飞机未经中国方面允许,擅自进入中国领空,并降落在中国海南岛陵水军用机场,侵犯了中国的领土主权。美国已严重违反国际法。然而,美国不仅不对其肇事飞机违法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表示道歉,竟然编织种种理由为其间谍飞机的违法行为进行辩解,开脱责任,甚至以威胁的口吻对中国提出种种无理的要求和指责。美国总统及其政府高级官员在其24名机组人员自中国海南岛返美后,立即倒打一耙,企图推卸责任,并扬言美国飞机在“国际空域”进行“例行飞行”,享有所谓“飞越自由”。试图把责任推给中方。然而,不管美国方面怎样强词夺理,其肇事飞机行为的违法性质是无法抵赖的。“从国际法角度看,美方的辩解是无理的。”[2]
  一
  美国在中国沿海空域的侦察活动实属恶意挑衅,而不是所谓的“例行公事”。美国无视国际法,是造成此次撞机事件的主要原因。美方辩称4月1日的撞机事件发生在国际空域,在该空域的美国飞机享有飞越自由。[3]它们缺乏最起码的国际法知识。必须指出,此次美国军用侦察机撞毁我军用飞机事件发生在距海南岛东南仅104公里处的中国近海上空,属于中国专属经济区的上覆空域。正如原联合国国际法院法官倪征噢教授指出的那样,“问题不那么简单。撞机不是发生在公海上空,即美方所称的“国际空域”,而是在中国的专属经济区上空,这是美方无法否认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58条第3款规定:各国在专属经济区内根据本公约行使其权利和履行义务时,应适当顾及沿海国的权利和义务。而且即便在公海上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第88条也明确规定“公海应只用于和平目的”。试问:美方这次用的是什么飞机?进行的是什么活动?[4]
  专属经济区是联合国第三次海洋法会议上确立的一项新制度。专属经济区是指从测算领海基线量起200海里,在领海之外并邻接领海的一个区域。这一区域内沿海国对其自然资源享有主权权利和其他管辖权,而其他国家享有航行、飞越自由等,但这种自由应适当顾及沿海国的权利和义务,并应遵守沿海国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规定和其他国际法规则所制定的法律和规章。这一区域的法律地位既不属于领海,也不属于公海,而是一种独立的特定的法律地位。专属经济区不是固有的,一国的专属经济区需要国家正式宣布。[5]应当指出,专属经济区的确立是国际海洋法的新发展。正如美国海洋计划署副主席约翰A·劳斯所说,“海洋法公约最重大的成果之一是建立了专属经济区,沿海200海里的一个区域,在该区域内沿海国对其资源的勘探和开发享有主权。这是海洋中的一个新的法律区域。它既不属于公海,也不是领海,是介乎两者之间的一个区域。”{1}(P.29)专属经济区制度已经成为一般国际法的一部分,不容有置疑的余地。国际法院在1985年宣称,“专属经济区的制度,连同由于距离而有权享有的规则,经各国的实践表明已经成为习惯法的一部分”,这是“不可争辩”的。专属经济区制度已经成为国际习惯法的一部分,并不需要等待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生效{2}(P.206)。美国没有签署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然而却根据专属经济区制度已经成为国际习惯法的一部分的法律依据,于80年代宣布了美国的专属经济区,并对该区域进行监视。直到1994年11月16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生效,美国因其同意和批准《关于执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十一部分的决定》而接受海洋法公约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1982年签署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1996年5月15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正式加入该公约。1998年6月26日通过并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从此以法律形式宣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专属经济区。美国的专属经济区是国家管辖的海域和空域,怎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专属经济区的上空却成了“国际空域”呢?
  根据公约第56条的规定,沿海国对专属经济区的权利除开发利用、养护和管理自然资源外,还享有该公约所规定的其他权利。按照公约第301条,一国在行使其公约下的权利或履行其公约下的义务时,“应不对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进行任何武力威胁或使用武力,或以任何其他与《联合国宪章菊花碎了一地》所载国际法原则不符方式进行武力威胁或使用武力。”{3}这一规定表明,沿海国在其专属经济区内的“其他权利”就包括其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不受侵犯及维护其国家安全及和平秩序等一般国际法上的权利。据此,一国飞机在另一国专属经济区上空行使飞越自由时,必须尊重沿海国的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得危害沿海国的国家安全与和平秩序,任何无视沿海国上述权利的行为都是对飞越自由的滥用。需要说明的是,海洋法公约的上述一系列规定已成为公认的国际法规则,即使尚未成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缔约国的国家同样也要受到这些规则的拘束。这一点已为国际司法实践所确认。
  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58条第1款的规定,在专属经济区内所有国家,不论为沿岸国或内陆国,在本公约有关规定的限制下,享有第87条所指的航行和飞越的自由,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的自由,以及与这些自由有关的海洋其他国际合法用途[11]。但是,在此次撞机事件中,肇事美机不是一般的航空器,而是载有尖端电子侦察设备的军用侦察机。它在中国的专属经济区上空所从事的不是一般的飞越活动,而是针对中国的军事侦察。这一活动不是孤立和偶然的,而是近年来美国军用侦察机在中国近海上空频繁进行军事侦察活动的继续和组成部分。在和平时期,美国从事这类军事活动具有明显的敌视中国的特征,是对中国国家安全与和平秩序的威胁,是对中国国家主权的挑衅,它违反了国家间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国际法基本原则。中国方面对于美方的这类威胁和挑衅行为从来都是坚决反对的,并多次提出强烈抗议,表明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严正立场{4}。显然,美国军用侦察机在我国专属经济区飞行,严重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外国飞机在专属经济区享有飞越的自由,但公约第58条明确规定:“各国在专属经济区内根据本公约行使其权利和履行其义务时,应适当顾及沿海国的权利和义务,并应遵守沿海国按照本公约的规定和其他国际法规则所制定的与本部分不相抵触的法律和规章。”{3}《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第11条明确规定:“任何国家在遵守国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专属经济区享有航行、飞越的自由……”{5}(P.186)这一条对外国飞机在我国专属经济区的飞越提出了明确前提。中国对专属经济区享有监测、监视和控制的权力。中国为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对美军用侦察机进行跟踪监视,是完全正当的,是符合国际法的{6}。
  美国本应珍视来之不易的中美关系,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出交代,表示诚挚的道歉,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不在中国近海海域进行侦察飞行。但是,美方却摆出一副霸道的姿态,指责中方对美军事侦察机进行跟踪和监视,并在中方释放美机上人员后,不负责任地把此次撞机事件描绘成是中国飞机跟踪行动的结果,试图把肇事的责任推给中方。我们不妨引用《中国海洋报》1999年8月3日刊登的一则报道,美国的冷战思维和霸道行径便跃然于纸上:
  下面是一份真实的海上无线电通讯的副本,记录了1995年10月10日,在加拿大纽芬兰岛附近海域,一艘美国军舰和加拿大人的对话。
  美方:为了避免相撞,请将你们的航向向北调整15度。完毕。
  加方:为了避免相撞,我们要求你们将航向向南调整15度。完毕。
  美方:这是一艘美国战舰的舰长在和你们通话。我再说一遍,请你们调整航向!
  加方:重复,请你们调整航向。完毕。
  美方:这里是航空母舰“林肯”号,美国大西洋舰队的第二大舰只。另有3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和若干支援舰艇护航。请你们将航向向北调整15度,重复,是向北调整15度,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手段,以保证“林肯”号的安全!
  加方:这里是一座灯塔。完毕{7}(P.183)。
  一位美国海军高级军官,挟强大特遣舰队,又不对附近海域的海图作起码的研究,竟然下令加拿大的一座灯塔为“林肯”号航母让路,荒唐可笑,真是霸气十足!
  美国侦察机在我国近海侦察飞行,撞毁我军机,还对我国横加指责,完全是地地道道的强盗逻辑。依据国际实践和国际法,当外国军用飞机在沿海国近海空域从事可能危害该国国家安全的行为时,沿海国完全有权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包括派出飞机进行监视和跟踪。沿海国这种行动的目的,一是行使国际法所赋予的主权权利,防止外国飞机非法进入本国领空,维护本国领空和领海不受侵犯:二是警示外国飞机不得从事危害本国领土完整和本国安全的行为。事实上,对飞越本国近海空域的外国军用航空器进行跟踪和监视是世界各国的通行做法。美国自己在这方面的实践尤为突出。美国就在自己的近海空域划定了空中防御识别区,其范围大大超出了200海里专属经济区:要求任何飞入美国防空识别区的外国飞机必须按照美国所指定的航线飞行,必须遵守美国方面规定的一系列程序,如有违反,美国则派出飞机进行拦截。正如美国伊利诺依大学国际法教授佛朗西斯一鲍伊勒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在美国的防空识别区内,中国采取类似美国军用飞机在中国近海上空的做法,美国是绝不会容忍的{4}。据俄空军发言人1999年9月18日宣布:俄两架图—95Mc型轰炸机当天沿着乌克兰卡——阿纳德尔——乌克兰卡航线按计划飞行,位于中立地区的国际空域,没有侵犯他国领空,但美国的两架—15战斗机却突然升空进行拦截。据西方通讯社报道,俄军轰炸机遭到拦截后掉头而去。俄机遭到美机拦截时,距美国阿拉斯加的距离还有320多公里。美国这种执行双重标准的做法,不仅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而且也受到美国舆论的批评。美国《纽约时报》4月3日发表文章,批评美国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该报说:“美国军队不容许本国领土受到严密的监视,同时却把自己的这种活动视为例行公事。”{8}
  倪征噢教授对美方多次指责中方对美军侦察机进行跟踪和监视,妄图把肇事的责任推给中方的做法表示遗憾和极大的愤慨。他严厉指出,这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美军侦察机在中国海南岛近海海域上空进行军事侦察活动,违反了国家间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国际法基本原则。为维护中国的主权,中国方面派出军用飞机对美机的活动进行跟踪和监视是合法的。应当指出的是,中美撞机事件不是偶然的。美机头部和左翼受伤,说明美机绕过我机机头飞行,这属危险飞行,是故意的,用意是威胁我机。正如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所说,美方的行为也破坏了中美之间于去年5月就避免海上危险军事行动达成的有关共识,即当两国军用航空器在国际空域相遇时,双方应当遵守现行国际法和国际习惯,适当顾及对方的航行安全,防止危险接近,避免相撞。去年5月就避免海上危险军事行动达成的有关共识,即当两国军用航空器在国际空域相遇时,双方应当遵守现行国际法和国际习惯,应适当顾及对方的航行安全,防止危险接近,避免相撞。[7]这次事件是美国侦察机撞毁我军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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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周忠海.科技与海洋法(M).济南:泰山出版社,1998.

{2}詹宁斯,瓦茨修订.奥本海国际法(中文版)(M).王铁崖等译.第1卷第2分册.

{3}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汉英)(Z).北京:海洋出版社,1996.

{4}李秦.究竟谁在违背国际法(EB/OL).新华网,2001—04—16—09:07.

{5}吴士存主编.南海问题文献汇编(Z).海口:海南出版社,2001.

{6}美方必须对撞机事件负全部责任(N).人民日报2001—04—08(2).

{7}周立方.新闻写作弊病剖析(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1.

{8}中国主权不容侵犯(N).解放军报,2001—04—09.

{9}中美就美军侦察机撞毁中方军用飞机事件举行谈判新华网(EB/OL),2001—04—20—10: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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